一、省城送樣前的準備
五月初六,張玉民起了個大早。院子裏那口大鍋裡正咕嘟咕嘟燉著鹿肉,香氣飄出老遠。昨天劉大炮送來訊息,省農業廳的陳處長下禮拜要來縣裏開現場會,點名要看張玉民的林蛙養殖場,還要嘗嘗他打的山珍野味。
“玉民,鹿肉燉好了沒?”魏紅霞從廚房探出頭,手裏還拿著攪粥的勺子,“陳處長是省裡來的大領導,咱們得拿出最好的東西招待。”
“燉好了,小火煨著呢。”張玉民掀開鍋蓋看了看,鹿肉已經燉得酥爛,湯汁濃稠,“紅霞,你去把林蛙油裝好,裝二十斤,用紅布包著。再挑十斤野豬肉,五斤麅子肉,兩隻野雞,都收拾乾淨。”
魏紅霞應了聲,轉身去忙活。五個閨女也都起來了,婉清和靜姝幫著娘幹活,秀蘭和春燕在院子裏玩,小五玥怡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姐姐們忙活。
馬春生趕著馬車來了,車上坐著趙老四。自從上次請趙老四吃飯後,這位臨屯的獵戶頭兒就真成了張玉民的人,現在是養殖場的技術指導,一個月八十塊工資,幹得很起勁。
“玉民哥,東西都準備好了?”馬春生跳下車。
“準備好了。”張玉民說,“春生,老四,今天咱們還得進趟山。陳處長要吃烤鹿肉,咱們得再打頭鹿。現在這頭是馬鹿,肉柴,得打頭梅花鹿,梅花鹿肉嫩。”
趙老四點點頭:“梅花鹿不好打,那玩意兒賊精,跑得快。得往深山裏去,老林子裏纔有。”
“那就去老林子。”張玉民說,“叫上王老蔫、劉大膀子,咱們五個人,三桿槍,五條狗。打一頭就回,不貪多。”
王老蔫和劉大膀子很快就來了。五個老獵手,三桿半自動步槍,兩桿土銃,五條獵狗——大黃、黑子、花豹、二青,還有趙老四帶來的大灰,是條好獵狗,鼻子特別靈。
“玉民,去哪兒打?”王老蔫問。
“去老鷹溝。”張玉民說,“去年秋天我在那兒見過梅花鹿群,應該有十來頭。現在開春了,鹿該出來活動了。”
老鷹溝在深山裏頭,離縣城五十多裡,路不好走,得走三四個鐘頭。五人收拾好東西,帶上乾糧、水、子彈,出發了。
魏紅霞追出來,往張玉民懷裏塞了個布袋子:“裏頭有煮雞蛋,貼餅子,還有一壺酒。路上冷,喝口酒暖暖身子。”
“知道了,回屋吧。”張玉民接過袋子,揮揮手。
馬車出了縣城,往西走。老鷹溝在西邊,得翻過兩座山。路上,幾個老獵手嘮著嗑。
“玉民啊,你現在可是咱們這一片的名人了。”王老蔫說,“省裡領導都點名要看你,了不得啊。”
“王叔,這都是運氣。”張玉民說,“要不是劉科長幫著,省裡領導哪知道我是誰。”
趙老四說:“玉民,你別謙虛。你有本事,有眼光。打獵是好手,做生意也是好手。我趙老四服你。”
“四哥,咱們互相幫襯。”張玉民說,“等養殖場掙了錢,咱們在縣城買房,把家人都接來。往後孩子們在縣城上學,咱們在縣城養老。”
“那敢情好!”劉大膀子咧嘴笑了,“玉民,我就跟著你幹了。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說說笑笑,到了山腳下。馬車不能走了,五人下車,步行進山。五條獵狗在前麵開路,人跟在後麵。
老鷹溝名副其實,兩邊是陡峭的山崖,中間一道深溝,像老鷹的嘴。溝裡樹高林密,遮天蔽日,走在裏頭陰森森的。
“這地方,邪性。”王老蔫說,“我年輕時候來過一次,碰見老虎了,差點沒出來。”
“現在沒老虎了。”趙老四說,“六幾年就打絕了。現在最多有野豬、黑瞎子、狼。”
“野豬、黑瞎子也不好對付啊。”劉大膀子說。
“沒事,咱們人多,槍多。”張玉民說,“小心點就行。”
走了一個多鐘頭,進了溝深處。這裏的樹更密了,地上積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斑斑駁駁的。
突然,大灰停下,豎起耳朵,鼻子使勁嗅著。
“有情況。”趙老四壓低聲音。
五人蹲下身,仔細聽。遠處傳來“哢嚓哢嚓”的聲音,是動物吃樹葉的聲音。還有輕輕的蹄聲。
“是鹿。”張玉民判斷,“聽這聲音,最少三四頭。”
悄悄摸過去,撥開灌木叢,看見了。四頭梅花鹿,正在吃嫩樹葉。三頭母鹿,一頭公鹿。公鹿個頭不大,但鹿角漂亮,分四叉。
“打那頭公的。”張玉民小聲說。
五人緩緩舉槍,瞄準。距離大概六十米,在有效射程內。
張玉民正要開槍,突然,遠處傳來一聲槍響。
“砰!”
不是他們開的槍。子彈打在一頭母鹿旁邊,濺起一片塵土。鹿群受驚,四散奔逃。
“他媽的!誰開的槍!”趙老四罵了一句。
張玉民心裏一沉。這深山老林的,還有別人?
很快,答案揭曉了。七八個人從樹林裏鑽出來,都揹著槍,牽著狗。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黑臉,絡腮鬍,張玉民認識——是更遠一個屯子的獵戶頭兒,姓胡,外號胡老狠。
“喲,這不是張老闆嗎?”胡老狠皮笑肉不笑地說,“咋的,你也來打鹿?”
“胡老狠,你啥意思?”趙老四站起來,“我們先來的,鹿是我們先看見的。”
“你先看見的就是你的?”胡老狠說,“張老闆,聽說你現在是大老闆了,在縣城有房有店,還搞養殖場。咋的,還缺這口鹿肉?”
張玉民明白了。胡老狠是故意的。他早就知道張玉民今天要來打鹿,故意來搗亂。
“胡老狠,你想咋的?”張玉民問。
“不想咋的,就是按規矩來。”胡老狠說,“這鹿,誰打著算誰的。剛才我開槍了,鹿嚇跑了,不算。咱們重新打,誰打著了歸誰。”
“放屁!”劉大膀子火了,“鹿都嚇跑了,還打啥?”
“那就等鹿回來。”胡老狠說,“咱們就在這兒等著,看鹿回不回來。”
這是明擺著耍無賴了。張玉民知道,胡老狠是眼紅他在縣城混得好,故意來找茬。跟趙老四一樣,但胡老狠更狠,更不講理。
“胡老狠,咱們都是獵戶,按獵戶的規矩來。”王老蔫說話了,“搶山是大忌,傳出去,你在這一片還混不混了?”
“規矩?”胡老狠笑了,“王老蔫,你都多大歲數了,還講規矩?現在啥時代了?有錢就是規矩!張玉民有錢,他就是規矩。我沒錢,我就得搶!”
這話說得**裸的。張玉民知道,今天這事兒,不能善了了。
二、深山對峙
兩邊人就這麼對峙著。胡老狠那邊八個人,張玉民這邊五個人,人數上吃虧。但張玉民這邊槍好,都是半自動,胡老狠那邊多是土銃。
“胡老狠,你到底想咋的?”張玉民問。
“簡單。”胡老狠說,“張老闆,你在縣城混得好,拉兄弟一把。我這幾個兄弟,都沒正經活兒乾,想跟你乾。你給安排安排,一個月開個五六十塊錢,我們就走人。”
原來是想找工作。張玉民明白了。胡老狠不是真要搶鹿,是想藉機敲竹杠。
“我養殖場缺人,但得會幹活,肯幹活。”張玉民說,“你的人要是願意,可以來試試。幹得好,一個月六十。乾不好,一天三塊,乾一天算一天。”
“六十?少了點吧?”胡老狠說,“我聽說你給趙老四開八十。”
“趙老四是技術指導,懂養殖。你的人懂啥?”
“我的人會打獵,會幹活。”胡老狠說,“張老闆,八十,少了不行。”
張玉民想了想:“成,八十。但你得保證,你的人好好乾,不惹事。要是偷懶耍滑,立馬開除。”
“那肯定!”胡老狠笑了,“張老闆爽快!那這鹿……”
“鹿誰打著算誰的。”張玉民說,“咱們就在這兒等著,看鹿回不回來。誰打著了歸誰,公平。”
“成!”
兩邊人各自找地方埋伏下來。獵狗都拴在樹上,防止亂叫驚了鹿。
張玉民這邊,王老蔫小聲說:“玉民,你真要收他們?胡老狠的人,不好管。”
“我知道。”張玉民說,“但沒辦法。胡老狠是地頭蛇,得罪了他,往後咱們進山打獵,他天天搗亂。先收下,慢慢管。要是真不行,再開除。”
趙老四說:“玉民說得對。胡老狠這人,吃軟不吃硬。你給他麵子,他給你麵子。你不給他麵子,他跟你死磕。”
等了大概一個鐘頭,鹿群真的回來了。還是那四頭鹿,小心翼翼地在樹林邊吃草。這次更警覺了,吃幾口就抬頭看看。
“打那頭公的。”張玉民小聲說。
五人緩緩舉槍。胡老狠那邊也舉起了槍。
張玉民瞄準公鹿的肩胛骨,扣動扳機。
幾乎同時,胡老狠那邊也開了槍。
“砰!砰!”
兩聲槍響,公鹿應聲倒地。但誰打中的?
兩邊人都跑過去看。公鹿身上有兩個彈孔,一個在肩胛骨,一個在脖子上。
“我打中的!”胡老狠的一個手下說。
“放屁!是我打中的!”劉大膀子說。
眼看又要吵起來。張玉民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彈孔。肩胛骨上的彈孔小,是半自動步槍打的。脖子上的彈孔大,是土銃打的。
“都別吵。”張玉民說,“這鹿,是咱們兩家一起打中的。按規矩,一家一半。”
“一家一半?”胡老狠不樂意了,“張老闆,這鹿是我們先打中的。”
“你咋證明是你先打中的?”趙老四說,“我們還說是我們先打中的呢。”
“那就再比一場。”胡老狠說,“咱們比槍法,誰贏了鹿歸誰。”
又是比槍法。張玉民心裏有數了。胡老狠這是故意找茬,想顯示自己的能耐。
“比啥?”張玉民問。
“打樹枝。”胡老狠指著遠處一棵樺樹,“那棵樹,離這兒大概一百米。樹頂那根細枝,看到沒?比誰打得準。”
一百米,打細樹枝,難度比上次還大。張玉民看了看靜姝,小丫頭今天沒來,在家幫娘看店。
“行,你先來還是我先來?”張玉民說。
“我先來!”胡老狠端起槍,是一桿老式獵槍,槍管長,精度高。
他瞄準了很久,終於開槍。
“砰!”
樹枝晃了晃,沒斷。
“沒打中。”馬春生說。
“風大,不算。”胡老狠臉色很難看,“重來!”
“胡老狠,規矩就是規矩,一槍定輸贏。”王老蔫說,“該我們了。”
張玉民端起槍。一百米的距離,他沒把握。但這時候不能慫。
他想了想,對趙老四說:“四哥,你來。”
趙老四是神槍手,打獵二十多年,槍法比張玉民好。趙老四點點頭,端起槍。
他瞄了很久,調整呼吸,終於開槍。
“砰!”
樹枝應聲而斷,掉了下來。
“打中了!”馬春生歡呼。
胡老狠臉色鐵青:“你……你們作弊!肯定是蒙的!”
“胡老狠,輸不起就別玩。”趙老四說,“按規矩,鹿歸我們了。你要是不服,咱們再比別的。”
胡老狠身後的幾個人不服,想動手。但胡老狠攔住了他們:“行,趙老四,你贏了。鹿歸你們。但這事兒沒完,咱們走著瞧!”
說完,帶著人走了。
張玉民鬆了口氣。今天這關,算是過了。
“趕緊收拾,趕緊走。”他說。
五人加快速度,把鹿分割成塊,裝進麻袋。鹿角完整,能賣八十塊。鹿皮完整,能賣六十塊。鹿肉有百十斤,能賣二百塊。加上鹿筋、鹿骨、鹿鞭,總共能賣四百多。
“玉民,今天多虧了老四。”王老蔫說。
“是啊,四哥槍法真好。”張玉民說,“四哥,今天這鹿,你拿三十斤肉,再拿二十塊錢。”
“不用不用。”趙老四擺擺手,“玉民,你給我的已經夠多了。這鹿是咱們一起打的,按規矩分就行。”
“那不行,今天你立功了,得多分。”張玉民堅持。
趙老四推辭不過,隻好收了。其他三人也各分了二十斤肉,十塊錢。剩下的,張玉民自己留著,準備招待陳處長。
收拾完,往回走。路上,張玉民想著胡老狠的事。胡老狠比趙老四更狠,更不講理。今天得罪了他,往後肯定還有麻煩。
“四哥,胡老狠這人,你瞭解嗎?”他問。
“瞭解,從小一塊長大的。”趙老四說,“胡老狠這人,本事有,就是心眼壞,愛佔便宜。他看你在縣城混得好,心裏不平衡。今天這事,就是衝著你的。”
“那我咋辦?”
“兩條路。”趙老四說,“第一,服軟,給他更多好處,把他拉攏過來。第二,硬碰硬,把他打服。我建議你選第二條。胡老狠這種人,你越軟他越欺負你。”
張玉民想了想:“成,我聽您的。下次他再敢來,咱們就不客氣了。”
三、招待省領導
五月初十,陳處長來了。縣裏很重視,派了兩輛吉普車,劉大炮親自陪同。養殖場這邊,張玉民早就準備好了。池子收拾得乾乾淨淨,林蛙喂得肥肥的,工人穿戴整齊,列隊歡迎。
陳處長五十來歲,個子不高,戴著眼鏡,看著很斯文。他帶著七八個人,有省裡的,有縣裏的,還有記者。
“張玉民同誌,我們又見麵了。”陳處長很和氣。
“陳處長好。”張玉民有點緊張。
“別緊張,我就是來看看。”陳處長說,“帶我們看看吧。”
張玉民領著眾人參觀養殖場。馬春生當講解員,介紹得很詳細:這是種蛙池,這是蝌蚪池,這是成蛙池……水溫怎麼控製,飼料怎麼配,防病怎麼防……
陳處長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看完養殖池,又看了飼料加工間、消毒室、辦公室。
“張玉民同誌,你這個養殖場,規模又擴大了。”陳處長說,“上次來是二十個池子,現在有三十個了。”
“是,又建了十個。”張玉民說,“第一批林蛙已經收了,出了二百斤油。第二批下個月就能收,估計能出三百斤。”
“效益怎麼樣?”
“林蛙油一斤能賣五百塊,二百斤就是十萬。除去成本,能掙五六萬。”張玉民說,“等規模再擴大,一年能掙二三十萬。”
“二三十萬?”陳處長很驚訝,“不少啊。你給工人開多少工資?”
“技術指導一個月八十,普通工人一個月六十,臨時工一天三塊。”張玉民說,“都是屯裏的鄉親,給他們找個活兒乾,掙點錢。”
“好,好啊。”陳處長很滿意,“張玉民同誌,你不光自己致富,還帶動鄉親們致富。這纔是真正的共同富裕。省裡要推廣你的經驗,讓更多的農民、獵戶轉型。”
記者開始拍照,閃光燈哢嚓哢嚓響。張玉民有點不自在,但知道這是好事。
參觀完了,陳處長說:“張玉民同誌,省裡決定,再給你一千塊補貼,擴大規模。另外,給你批個‘省級科技示範戶’的牌子,掛在門口。以後省裡、地區有人來參觀,就到你這裏來。”
“謝謝陳處長!”
“別謝我,是你自己幹得好。”陳處長說,“中午就在你這兒吃飯,嘗嘗你的山珍野味。”
“早就準備好了。”張玉民說。
午飯在養殖場的院子裏擺了兩桌。張玉民拿出了最好的東西:烤鹿肉、燉野雞、紅燒野豬肉、清蒸林蛙……都是山裡貨,新鮮,味美。
陳處長吃得讚不絕口:“這鹿肉嫩,野雞肉香,林蛙鮮。張玉民同誌,你這手藝不錯啊。”
“都是家常做法,您喜歡就好。”張玉民說。
吃飯時,陳處長問了很多問題:養殖技術怎麼學的,銷路怎麼找的,有什麼困難……張玉民一一回答,很實在。
“張玉民同誌,你有頭腦,有膽識,有責任心。”陳處長說,“省裡準備把你這個點,作為‘獵戶轉產’的典型,在全省推廣。下個月省裡開經驗交流會,你要去發言,好好準備準備。”
“發言?我……我不會說啊。”
“讓縣裏幫你寫個稿子,你照著念就行。”陳處長說,“這是個機會,好好把握。”
張玉民連連點頭。他知道,這是個大事。全省推廣,那他的養殖場就出名了,往後銷路不愁了。
吃完飯,陳處長一行走了。劉大炮留下來,跟張玉民說話。
“玉民,你今天表現不錯。”劉大炮說,“陳處長很滿意。下個月的經驗交流會,你一定要好好準備。到時候省裡、地區的領導都來,是你的機會。”
“劉科長,多虧了您。”張玉民說,“要不是您幫著,我哪有今天。”
“說那幹啥,咱們是互惠互利。”劉大炮說,“對了,胡老狠的事,我聽說了。你打算咋辦?”
“我想硬碰硬。”張玉民說,“胡老狠這種人,你越軟他越欺負你。”
“我同意。”劉大炮說,“需要幫忙就說話。我在公安局有熟人,胡老狠要是敢亂來,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謝謝劉科長。”
送走劉大炮,張玉民鬆了口氣。今天這關,算是過了。而且,得到了省裡更大的支援。
晚上,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飯。張玉民把今天的事說了,全家人都很高興。
“爹,你要去省裡發言了?”靜姝問。
“嗯,下個月去。”張玉民說,“靜姝,你幫爹寫個稿子。就寫咱們家怎麼從打獵到養殖,怎麼致富,怎麼帶動鄉親。”
“成,我寫。”靜姝說,“爹,你今天真威風。省裡領導都誇你。”
“不是爹威風,是咱們家的路走對了。”張玉民說,“打獵不是長久之計,養殖纔是正路。咱們好好乾,往後日子會越來越好。”
魏紅霞眼圈紅了:“玉民,我有時候想,咱們是不是在做夢?這才半年多,咱們就從屯裏的窮獵戶,變成了省裡掛號的示範戶。”
“不是夢,是真的。”張玉民摟住媳婦,“紅霞,重生前,咱們過的是啥日子?吃不上,穿不上,閨女們餓得麵黃肌瘦。現在,咱們有吃有穿,有房有店,閨女們能上學。這就是我重生回來的意義。”
“嗯,我知道。”魏紅霞靠在男人懷裏,“玉民,謝謝你。”
“謝啥,咱們是一家人。”
四、胡老狠報復
過了幾天,養殖場出事了。
早上,馬春生慌慌張張跑來:“玉民哥,不好了!養殖池讓人投毒了!”
張玉民心裏一沉,趕緊往養殖場跑。到了地方一看,三個池子的林蛙都死了,白花花漂了一片。池水發黑,有股怪味。
“誰幹的?”張玉民問。
“不知道,早上來就這樣了。”馬春生說,“玉民哥,肯定是胡老狠乾的!前天他來找過你,說要入股養殖場,你沒同意。他就說,讓你等著瞧。”
張玉民想起前天的事。胡老狠確實來過,說要入股,佔三成股份。張玉民沒同意,說養殖場是他獨資的,不讓人入股。胡老狠當時臉色很難看,說了一句“你等著瞧”,就走了。
“報警了嗎?”張玉民問。
“報了,警察還沒來。”
很快,警察來了。兩個民警,一個老的,一個年輕的。老的姓王,是派出所的副所長,跟張玉民認識。
“張老闆,咋回事?”王所長問。
張玉民把事情說了一遍,重點說了胡老狠。
“胡老狠?”王所長皺眉,“這人不好惹。張老闆,你有證據嗎?”
“沒有直接證據,但他前天來找過我,威脅過我。”
“光憑這個,抓不了人。”王所長說,“這樣,我們先立案,調查。你們把池水取樣,送縣防疫站化驗,看是什麼毒。”
“好。”
警察走了。張玉民看著死了一池子的林蛙,心裏窩火。這三個池子,最少損失五百斤林蛙,按五百塊一斤算,就是二十五萬。當然,這是市場價,實際損失沒這麼大,但最少也損失三五萬。
“玉民哥,咱們咋辦?”馬春生問。
“兩條路。”張玉民說,“第一,等警察調查。第二,咱們自己查。”
“自己查?咋查?”
“胡老狠在縣城有親戚,開小賣店的。”張玉民說,“咱們去問問,看他這兩天幹啥了。”
兩人去了縣城。胡老狠的親戚開的小賣店在城西,店麵不大,賣些煙酒糖茶。店主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姓胡,是胡老狠的堂哥。
“胡老闆,打聽個事。”張玉民遞過去一包煙。
胡老闆接過煙,看了看張玉民:“張老闆?有事?”
“想問一下,胡老狠這兩天來過嗎?”
“來過,昨天來的。”胡老闆說,“在我這兒買了一瓶農藥,說是地裡生蟲子了,要打葯。”
“農藥?什麼農藥?”
“敵敵畏,最毒的那種。”胡老闆說,“張老闆,你問這個幹啥?”
“沒事,隨便問問。”張玉民說,“謝謝了。”
從店裏出來,張玉民心裏有數了。敵敵畏,劇毒農藥,投在池子裏,林蛙肯定死。
“玉民哥,現在咋辦?”馬春生問。
“去找胡老狠。”張玉民說。
兩人去了胡老狠家。胡老狠不在家,他媳婦在。
“胡老狠呢?”張玉民問。
“進山了。”胡老狠媳婦說,“張老闆,有事?”
“有事。”張玉民說,“嫂子,胡老狠昨天是不是買了一瓶敵敵畏?”
胡老狠媳婦臉色變了:“你……你問這個幹啥?”
“養殖場的池子讓人投毒了,林蛙死了五百斤。”張玉民說,“損失五六萬。有人看見,是胡老狠乾的。”
“你……你別瞎說!”胡老狠媳婦慌了,“我家老狠不會幹這種事!”
“會不會幹,他自己知道。”張玉民說,“嫂子,你告訴胡老狠,明天中午之前,來養殖場找我。要是他不來,我就報警。到時候,就不是賠錢的事了,得坐牢。”
說完,走了。
回到養殖場,張玉民讓馬春生把死林蛙埋了,池水換掉。雖然損失慘重,但得趕緊處理,不能影響其他池子。
“玉民哥,胡老狠能來嗎?”馬春生問。
“能來。”張玉民說,“他要是聰明,就知道該咋辦。”
五、以惡製惡
第二天中午,胡老狠來了,不是一個人來的,帶了五六個手下。
“張老闆,找我?”胡老狠皮笑肉不笑。
“胡老狠,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張玉民說,“養殖場的毒,是你投的吧?”
“張老闆,你可別冤枉好人。”胡老狠說,“你有證據嗎?”
“有。”張玉民拿出一個瓶子,是敵敵畏的空瓶子,“這是在池子邊上撿的。瓶子上有指紋,已經送公安局了。還有,你堂哥說了,你昨天在他那兒買了一瓶敵敵畏。”
胡老狠臉色變了:“你……你詐我!”
“是不是詐你,你自己清楚。”張玉民說,“胡老狠,五百斤林蛙,按五百塊一斤算,二十五萬。你賠得起嗎?”
“二十五萬?”胡老狠倒吸一口涼氣,“你……你敲詐!”
“敲詐?”張玉民笑了,“胡老狠,是你先投毒的。按法律,你這是破壞生產,得判刑。最少三年,最多七年。你是想賠錢,還是想坐牢?”
胡老狠身後的幾個人慌了,小聲說:“大哥,要不……賠錢吧。”
“賠錢?我哪來那麼多錢?”胡老狠說。
“沒錢,可以幹活抵債。”張玉民說,“胡老狠,你和你的人,來我養殖場幹活。一個月工資六十,乾十年,正好二十五萬。怎麼樣?”
胡老狠臉都綠了:“十年?張玉民,你太狠了!”
“我狠?”張玉民冷冷地說,“胡老狠,是你先惹我的。你要是不願意,咱們就公安局見。到時候,你坐牢,你的人散夥。你自己選。”
胡老狠想了半天,最後咬牙說:“行,我乾!但我有個條件,工資得漲到八十。”
“成,八十。”張玉民說,“但咱們得簽合同,按手印。你要是再敢搗亂,我就拿著合同去公安局。”
“簽就簽!”
兩人當場簽了合同,按了手印。胡老狠和他的人,正式成了養殖場的工人,乾十年,抵債。
事情解決了,但張玉民心裏不痛快。他知道,胡老狠不會真心幹活,肯定會搗亂。但沒辦法,先穩住他再說。
“玉民,你這招高。”趙老四說,“胡老狠這種人,就得這麼治。”
“治標不治本。”張玉民說,“四哥,你幫我盯著點胡老狠。他要是敢搗亂,及時告訴我。”
“你放心,我盯著。”
六、家庭會議定未來
晚上,張玉民把全家人叫到一起。
“今天的事,你們都知道了。”他說,“胡老狠投毒,咱們損失了五六萬。雖然讓他幹活抵債,但這事給咱們提了個醒。在縣城混,不容易。咱們得更加小心,更加團結。”
五個閨女認真聽著。
“從明天起,養殖場加強巡邏,晚上派人值班。”張玉民說,“店裏也要小心,防火防盜。咱們一家人,要擰成一股繩。誰欺負咱們,咱們就一起上。”
“爹,我們不怕。”婉清說。
“對,不怕。”靜姝說,“咱們有錢,有店,有養殖場。比那些欺負咱們的人,強多了。”
張玉民看著五個閨女,心裏暖暖的。重生回來,他最大的成就,就是讓閨女們有了底氣,有了自信。
“好,都是好樣的。”他說,“咱們老張家的人,不惹事,但不怕事。誰敢欺負咱們,咱們就跟他乾到底!”
夜深了,五個閨女都睡了。張玉民和魏紅霞躺在炕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玉民,今天的事,我真怕。”魏紅霞說。
“別怕,有我在。”張玉民摟住媳婦,“紅霞,咱們的路還長著呢。往後可能還有更多的事,更多的困難。但隻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就沒什麼可怕的。”
“嗯,聽你的。”
月光如水,靜靜地灑在炕上。遠處傳來幾聲狗叫,更顯得夜靜。
張玉民想著今天的事,想著明天的安排,想著未來的打算。他知道,這條路不好走,但他必須走下去。
為了媳婦,為了閨女們,為了這個家。
他得把這條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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