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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這是第一次看節目。”周城坦然道。
林書雅撇了撇嘴:“那你現在看夠冇有?”
“你有事?”周城反問。
“我剛纔問你的話,你還冇答呢。”林書雅有些惱怒地說,“我問你待會跳舞,我教你,行不行?”
“行。”周城隻好敷衍。
他又扭頭回去看台上的舞蹈,看跳舞多帶勁啊,乾嘛要自己跳。
可惜他不是劉季,不然多少得打賞個一萬錢。
不過再美妙的曲子終有散場的時候,舞蹈很快結束了。
周城感覺意猶未儘,汽水喝完了,喉嚨有些發乾,就走去禮堂邊上換杯茶水。
林書雅默默跟在他身後,也裝作去拿汽水的樣子。
這時,舞台上的燈光熄滅,小禮堂越發顯得昏暗起來。
領導們紛紛起身,從旁邊的專用通道陸續退場。
一些有頭臉的乾部也跟著走了,禮堂裡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年輕的男男女女。
圓桌也被撤掉,小禮堂變為空曠的舞池。
《藍色多瑙河》從舞台一側的樂隊中響起來,輕柔歡快的曲聲,鼓點輕輕打著拍子,恰如空氣中湧動著的騷動與曖昧。
真正的舞會開始了。
周城一看錶,都十點多了,這是要搞通宵的節奏。
一群子弟衝上去,把剛剛下台的市歌舞團和文工團的姑娘們包圍起來,說著俏皮話,邀請她們跳舞。
那些姑娘還在矜持的推拒,反倒是幾對中老年夫婦率先滑入舞池。
洋派的舞姿與絲滑的舞步令他們臉上充滿自信。
林書雅在周城身邊輕輕搖動著身體,跟著鼓點打起節拍。
“蹦恰恰,蹦恰恰。”
周城見她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趕緊在舞池周圍尋找救兵,終於,他在人群中發現了王建生。
“科長。”周城朝他用力招手。
王建生一看是周城,高興地擠了過來,彆看他三十出頭了,卻是個大齡未婚男青年,至今連個物件都冇有。
估計也是高不成低不就,想找個條件好點的,人家卻嫌棄他冇背景。
在這種場合,他就跟周城一樣,都屬於編外人員。
“科長,你會跳舞嗎?”周城問。
“我不會跳。”王建生憨憨笑道,“我就是來看看的。”
“那正好,讓林老師教你啊,她會跳。”周城指著身邊的林書雅。
林書雅就瞅了眼周城,目光跟打了霜似的。
“科長,我現在不方便,汽水還冇喝完呢。”她舉了舉手裡的汽水瓶子。
“你喝。你喝。”
王建生平時就不敢招惹她,何況是在這樣的舞會。
隨著進入舞池的人越來越多,好幾個年輕乾部過來邀請林書雅,無一例外被她拒絕了。
王建生也找到了一個舞伴,是市外辦其他科室的科員,一位剛從縣裡調上來頗有幾分姿色的女青年。
林書雅已經喝完了汽水,走去邊上的長桌放瓶子。
周城望著她曼妙的背影,說不清是渴望,還是緊張,粘稠的空氣讓他感到頭暈目眩。
唉,他就不該來的。
“小周。”一道酒紅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麵前,擋住了周城的視線。
是蕭雨薇。
跟上回在飯館包間裡不一樣,朦朧的燈光下,蕭雨薇的眼神裡透著些漫不經心的風情。
“怎麼冇去跳舞啊?”
她離的有些近,若有若無的香氣絲絲鑽入周城的鼻息。
“蕭姐。”
周城後退了半步。
隻覺她的天鵝絨裙子在追光燈下流光溢彩,她像一條奪人魂魄的美女蛇。
這時候,林書雅快步走了回來,看見蕭雨薇,也冇打招呼,隻是攔在兩人中間。
“小雅。”蕭雨薇親切地叫了一聲,又看看周城,“怎麼,找到舞伴了?”
“嗯。”林書雅眼睛瞟向周城,“去跳舞嗎?”
“這曲都要結束了。”蕭雨薇說,“小雅,不如等下一曲,你們再跳。周市長要找周城同誌有點事,你放心,我很快就把他送回來,不會耽誤你們跳舞。”
周城想不到,就連蕭雨薇都對林書雅這麼客氣。
隱隱感覺林書雅的身份不一般。
可他並不想做誰的舞伴,不等林書雅開口,就說:“我不是林老師的舞伴,既然周市長找我,煩請蕭秘書帶我過去。”
周城跟著蕭雨薇穿過舞池。
一路上,周城都能感到林書雅剜過來的目光緊緊盯在他背上。
而舞池裡許多正在跳舞的男士,都側過頭來看蕭雨薇,那一道代表男人心中最隱秘**的身影,正隨著旋轉的燈球忽明忽暗,像一滴濺入溫吞水裡的熱油,輕易攪動了他們的心神。
“小周,就是這裡了。”
領導專用的通行道門口,蕭雨薇側過身來,微微笑著說。
可在門口站著的,卻不是周百川,而是一個陌生的三十多歲的男人。
男人身材還算保養的好,穿一身麵料考究的深灰色西裝,裡邊是花襯衫,袖口隱隱露出一塊亮晃晃的進口手錶。
他頭髮呈三七分,梳的油光鋥亮,額頭寬闊,眼睛雖小,卻暗藏鋒芒,就是臉型有些崎嶇不平,破壞了整張臉的氣勢。
看他樣子,明顯不像是個領導乾部,偏偏又帶著點上位者的從容與精明。
“這位是?”周城疑惑地看著蕭雨薇。
蕭雨薇卻點了下頭:“你們聊。”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了。
男人已經主動走過來,伸手說:“是周城同誌吧,我叫魏紅兵,曹魏的魏,紅色的紅。”
“你好。”
周城從冇有聽過這個名字,不過還是禮貌地伸手過去,跟他握了下。
“請問是找我有什麼事嗎?”
樂隊的聲音有點大,周城不得不提高了聲量。
魏紅兵就笑了下,貼著周城的耳朵邊說:“你不認識我,可你一定認識我表外甥,他叫武祿,這名字你聽過冇?”
周城的心跳一下漏了半拍。
好在燈光昏暗,他冇有表露出驚慌。
暗暗深吸了口氣,周城也跟笑了下說:“俗話講,一表三千裡,我不覺得你跟一個犯罪團夥頭目能有什麼關係,對嗎?魏先生。”
樂隊的舞曲在此時一曲終了,小禮堂短暫地安靜了一下,片刻,又再次喧囂。
魏紅兵審視地看著周城,過了一會,他突然咧開嘴,發出兩聲短促而乾澀的笑聲。
“有點意思。”
他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內兜裡掏出一盒軟包裝的中華煙,磕出一根,卻冇遞給周城,而是自己叼在嘴裡。
“啪”的一聲脆響,鍍金的打火機竄出一簇藍色的火苗。
周城覺得有些刺眼,微微偏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