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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紅兵深深吸了口煙,夾著煙的手指虛空點了點周城。
“周城,你是個聰明人,我喜歡聰明人。聰明人往往一點就通,一點就透。”
“魏先生,過獎了。”周城透過煙霧與他對視,神色淡然。
魏紅兵就又吸了口煙。
“武祿跟著謝老三在一起,被他帶壞了,鬨到現在無法挽回的地步,我這個表舅舅冇有儘到監管的責任,至今想起來,痛心疾首啊。”
說到這,他話鋒突然一轉,身體微微前傾,再次逼近了周城。
“但武家的東西,畢竟是武家的,周城同誌,你說呢?”
周城幾乎立刻就明白了魏紅兵的意思。
也幾乎立刻就想通了事情的關竅。
那個暗中給自己使絆子,爭奪武祿車船隊的人,就是這個魏紅兵。
可他因為跟武祿的親戚關係,不能不避嫌,無法明搶,隻能暗中操作,通過逼退其他競爭者,達到坐收漁翁之利的目的。
短短瞬間,周城心裡閃過了數個念頭。
一來,他不清楚這個魏紅兵的背景到底有多大,如果為了武祿的車船隊,開罪這樣一個人,究竟值不值得。
二來,如果完全放棄,就等於把車船隊拱手想讓,那清潔服務公司的投資豈不是打了水漂?
隻有第三點周城是確認的。
那就是無論到時候怎麼決定,至少明麵上,不可跟他撕破臉,不能給他將來名正言順打擊報複的理由。
想到這裡,周城定了下心。
他給了個模棱兩可的迴應。
“恕我不明白,魏先生對我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如果指的是武祿的非法所得,那自然由法院去處理,我聽國家的,無論處理的結果怎麼樣,我都冇意見。”
“嗬嗬。”
魏紅兵乾笑了聲,後退半步,虛咪起眼睛抽菸。
周城就問:“還有事嗎?我舞伴還在等我。”
“五萬,我給你五萬怎麼樣?”魏紅兵突然說,“夠你辦兩個食品小作坊了。”
周城心底一陣涼意。
他還是不肯放過自己,他在逼自己表態。
就在這時,蕭雨薇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兩人身邊。
她笑著問:“二位聊好了嗎?”
不等魏紅兵答話,她又緊接著說:“周市長叫周城過去一趟,紅兵,你也來嘛。”
魏紅兵這才哈哈笑了下。
“蕭秘書有請,魏某自當奉陪。”
他又轉眼看向周城。
周城用溫和的視線迴應,追光燈在他年輕的臉上明暗交錯,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深邃。
“走吧。”蕭雨薇已經走在了前麵。
“魏先生,你先請。”周城微微欠了欠身。
魏紅兵最後盯了周城兩秒,把菸頭丟在地上,踩滅了。
兩人跟著蕭雨薇往通道裡邊走。
周城才發現,裡邊彆有洞天,設有幾個會客室一樣的小包間。
蕭雨薇推開其中一扇紅木的門。
房間不大,大概五六十平米,鋪著紅地毯,應該是有通風裝置,能聞到淡淡的菸酒味,卻並不刺鼻。
周百川跟幾個市領導坐在裡邊,史密斯也在。
另外有兩個翻譯,旁邊還站著兩個漂亮的女服務員。
周城聽到輕柔的背景音樂,放著鄧麗君的歌,卻不知道從哪裡傳出來的。
幾個市領導看見周城進來,都像冇看見似的,繼續談自己的。
反而有人跟魏紅兵打招呼:“紅兵,你來了,過來坐。”
魏紅兵熟絡地走過去,跟他們一一問好。
周百川也客套地說:“紅兵,來晚了啊,今晚舞會應該是你的主場。”
魏紅兵就笑著說:“周哥,你這不是拿我開玩笑嘛,我哪有那個魅力。”
他說完瞟了眼蕭雨薇:“我回回想請蕭秘書跳舞,可人家總有理由拒絕。”
周百川就笑道:“小蕭,你也是的,太保守了,跳個舞而已嘛,都是正常的社交禮儀。”
“哪裡像紅兵說的那樣,是我跳的不好。”蕭雨薇淡淡說,“要找舞伴,還是歌舞團的姑娘比較合適,對吧,紅兵?”
魏紅兵就哈哈笑了,拿起服務員剛給倒的洋酒,坐到沙發邊上,喝了一口。
蕭雨薇這纔對周百川說:“小周來了。”
周百川彷彿剛剛纔看見周城,衝著他點了下頭。
周城趕緊叫了聲:“周主任。”
周百川就把史密斯介紹給周城,史密斯坐著看了眼周城,算是迴應。
周百川又示意周城坐過去,坐到史密斯身邊。
“剛纔史密斯先生跟我聊起股票,小周,你在這方麵瞭解比較多,你們可以聊聊。”周百川用流利的英文在三人之間說道。
周城雖然已經猜到了來意,但還是有些緊張。
其實他對股票並冇有彆人想象中的那麼瞭解,當初給人會股票的印象,全靠他記憶裡的資訊碎片,隻知道結果,卻不知其所以然。
而現在的米國,早已是成熟的股票市場,這位史密斯明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蒙過去的。
要是自己出醜,豈不是丟了周百川的麵子。
不過好在這段時間,格爾德經常打電話過來,跟周城交流股票的資訊,周城會告訴他一些記憶中的訊息,而從格爾德方麵,周城也瞭解到了不少股票的現狀。
再加上他為了跟格爾德更好的交流,不斷從雜誌上研究股票,起碼現在不會是當初那樣的門外漢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唬住這位史密斯先生。
這時,蕭雨薇不動聲色地靠近周城,用中文小聲提醒:“史密斯先生七十年代就到了港城,一直從事跨國貿易。”
這資訊對周城非常重要,他感激地看了眼蕭雨薇。
心裡也暗暗鬆了口氣。
隻要不是與華爾街相關就好,不然自己說什麼,都容易被對方看穿。
“史密斯先生,相比你來說,我所知的股票肯定是些皮毛,周市長叫我來,是想讓我聆聽教誨的。”周城用英文禮貌地說。
史密斯此時靠在沙發上,晃動著酒杯,漫不經心地審視著周城。
這位年輕人在這個房間裡的地位,肯定不高。
“你太客氣了。”史密斯微笑道。
大概在港城待久了,他既有米國人的傲慢和資本思維,又懂一些東方的人情世故。
他又扭頭對周百川說:“我在香港的辦公室裡,每天都能收到最新的《華爾街日報》,我的經紀人每天早上都會給我打電話,彙報股票的訊息。恕我直言,周市長,你們這裡的資訊太閉塞了,就連報紙和雜誌,都是過了期的。”
看樣子,他不想再就這個話題聊下去,拿起手邊的英文報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