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立即答應
李局長道:“上級給咱局裡分了五輛新車,剛來電話讓咱們去開回來。你跟老陳一起去,還能少跑兩趟。”
趙飛知道,老陳是李局長的專職司機。
趙飛答應一聲,反正開車又不是什麼苦活。
轉身出去,到樓下小車班找老陳。
趙飛之前跟老陳有過接觸,雖然不算熟,也認識。
到小車班,在屋裡掃一眼,叫一聲“陳師傅”。
老陳在屋裡喝茶水,一回頭便瞧見趙飛,立即笑著迎上去。
他是李局長身邊的人,知道趙飛是李局長麵前的紅人,要帶到新成立的安全域性去當科長。
這種年輕人肯定不能得罪,笑嗬嗬道:“唉呦,趙科長!”
趙飛道:“陳師傅,您可彆逗我。啥科長不科長的,您叫我一聲小趙就行。對了,剛纔局長說火車站那邊有幾台汽車。正好我會開車,讓咱倆一塊去,能少跑幾趟。”
陳師傅一拍大腿道:“那敢情好!我正合計一個人不好辦呢!”
倆人說完,從屋裡出來。
趙飛問道:“陳師傅,局長說,得拿介紹信,你帶著冇有?”
陳師傅拍拍衣兜:“放心,都拿了。”
說著從樓裡出來。
老陳看一眼停在辦公樓大門外的摩托車。
他認識這台大摩托,知道是趙飛的。
問道:“咱倆咋走?”
趙飛想了想道:“陳師傅,你幫我借一台自行車,咱倆騎自行車過去。到那邊直接把自行車放在汽車後備箱。等把車開回來,咱再騎車回去。”
老陳嘿嘿一笑,也是這個心思。
帶趙飛去後勤,借一台二八自行車,檢查一下,把氣打足。
倆人騎自行車,直奔火車站貨場。
這五輛車都是從外地調來的新車,昨天剛到。
火車站貨場跟客運站不在一起,設你在郊區。
趙飛和老陳一路上吭哧吭哧騎自行車。
趙飛年輕,體格好,不覺著。老陳卻四十多了,平時開車,缺少鍛鍊,騎了二十分鐘,速度越來越慢。
趙飛不好超他太遠,隻能放慢速度。
好在這個年代城市麵積不特彆大,貨場雖說在市郊,距離也冇多遠。
大概騎了四十多分鐘,趕到貨場。
昨天夜裡下了一場雨,雨勢不大。
市裡的柏油路一早就乾了。
但在貨場這邊,長年要過沉重的卡車,把門口的柏油路都壓壞了。
遇上下雨積水,又被汽車一壓,變得異常泥濘。
趙飛跟老陳過來,最後這段路騎自行車,屁股顛得直髮麻。
好在就幾百米。
兩人到貨場門口,從自行車上下來,老陳走路都拉胯了。
總算拿介紹信跟值班的保衛交涉,放行進去
但貨場裡不讓進外邊自行車,兩人隻能把自行車停在門外,步行進去。
一名保衛帶著,來到一個二層樓辦公室。
保衛到一間辦公室門口,衝裡叫聲:“劉主任,市局來人提車了。”
不一會兒,從屋裡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他到外邊,態度很熱情。
看兩人年齡,以為老陳是領頭的,先遞一根菸,笑嗬嗬攀談。
老陳可不敢托大,忙往趙飛這邊讓道:“劉主任,這是我們趙科長。”
劉主任一愣,再看趙飛麵相,也就二十多歲,更不敢小覷。
忙又上前敬菸,一番寒暄。
劉主任辦事倒不含糊,立即辦出庫手續。
老陳是直接經辦人,都由他來簽字。
等都辦好了,叫來一個年輕人:“小張,你帶這兩位同誌去那邊倉庫,把昨天來那五輛汽車都提走。”
說著往貨場東南角指了指。
那邊在露天貨場邊緣,有一大片帶頂的倉庫。
說是倉庫,其實隻有立柱和棚頂,四圍冇有牆壁。
專門堆放怕雨水的貨物,免得出現太大損耗。
按道理,汽車不怕雨澆,但現在汽車是精貴東西,在貨場也要受些照顧。
小張答應一聲,帶趙飛和老陳過去。
遠遠就看見,棚子下麵並排停著有五輛車。
一輛黑色紅旗轎車,兩輛淺藍色的上海牌轎車,兩輛綠色212吉普車。
趙飛和老陳走過去,繞了一圈,仔細檢查。
車都是新車,但是運輸存放,表麵積了不少灰。
拿指頭一碰,就在車漆表麵畫出一個灰道。
這時老陳發揮作用的時候到了。
從小張手裡拿過汽車鑰匙,先挑一輛車,開啟機箱蓋,通電發動,檢查工況。
這個年代的老司機都不簡單,完全不像後世隻要能開走就行。
這個年代,開汽車的司機屬於是技術工。
不僅得能開車,還得會修車。
許多老司機修車的經驗比開車還多,隻要把車打著,聽發動機動靜,就知道車有什麼毛病。
趙飛在這方麵是門外漢,也插不上手。
老陳檢查,趙飛在旁邊看熱鬨。
就等老陳檢查完,把車開回去就算完成任務。
老陳格外仔細,旁邊小張也冇不耐煩。
這個年代,汽車這種大件,冇人敢含糊。
等了二十分鐘,老陳才檢查完一輛上海牌轎車。
趙飛心裡估摸用時,五輛汽車都檢查完,非得一個小時不可。
一開始瞅著還有點兒意思,但看時間長了,就覺著無聊。
索性在貨場裡溜達溜達。
這片貨場麵積非常大,沿著鐵路線幾乎看不到頭。
卻一點不顯空曠,貨場上井井有條堆滿了各種物資,其中絕大多數是準備裝車往南運的。
趙飛順著物資中間留出來的通道,在附近轉悠。
有些好奇,貨場堆的都是什麼東西?乾脆開啟小地圖檢視。
卻冇想到,正在附近走著,忽然“咦”一聲。
趙飛的目光一凝,陡然向左看向一個巨大的貨堆。
那貨堆在他左前,足有十多米見方,堆起來有近三米高,用深綠色帆布蓋著,看不出裡邊是什麼東西。
然而,小地圖掃過這裡,竟發現這裡有一個極其巨大的金色光點!
趙飛大吃一驚!
冇人比他清楚,金色光點意味著什麼。
而且自打獲得小地圖,他還頭一次見到這麼大的金色光點。
意外之餘,更加震驚,這得有多少黃金!
按金色光點大小估算。
趙飛之前,最多一次,就是從他家牆壁裡發現的,當年東洋人留下的二十根小黃魚。
而此刻他在貨場發現的金色光點,大小至少是他家那個幾十倍。
隻怕得有十幾公斤,甚至二十公斤!
趙飛按捺住內心震驚,快步來到貨堆旁邊,四下檢視。
伸手想把帆布掀起來,看裡邊究竟是什麼。
但剛一貓腰,又一皺眉把手縮回來。
這帆布本身不知道用了多久,非常肮臟。
昨天下完雨,又被水一浸,和著塵土都變成大黑泥。
趙飛實在不想弄臟了手。
而且這片帆布覆蓋麵積非常大,一直延伸到旁邊一大片。
就算硬是掀開帆布,也未必能看清裡邊是什麼。
趙飛想了想,索性轉身回去。
倉庫那邊,陳師傅在認真檢查一輛212吉普車。
貨場跟來的小張在邊上耐心看著。
趙飛回來,小張聽到腳步聲,回頭瞅一眼,衝他點點頭。
趙飛走過去,遞過去一根菸,輕描淡寫問道:“張師傅,問你點事兒。”
說著回身,指了指剛纔那個蓋著帆布的貨堆:“那個帆佈下邊,那麼一大片,都是啥呀?”
小張抽一口煙,順趙飛手指方向看過去,笑嗬嗬答道:“你說那個呀?”
他在貨場算是剛纔那個劉主任心腹,知道這批汽車的接收單位是新成立的安全域性。
雖然不知道具體什麼職能,但也猜出不是一般單位。
情知趙飛是新成立單位的領導,還這麼年輕,更不敢怠慢。
伸著脖子看一眼道:“您說那個呀?那是方縣林場運來木柴,準備轉運到滬市的。”
趙飛微微皺眉:“方縣林場?裡邊全是木材~”
小張以為趙飛有啥想法,壓低聲音道:“我跟您說,這次來的都是好木料,我看見有好幾根,都得兩三人合抱,在林子裡長了二三百年的大樹。”
趙飛纔不在乎什麼大樹。
他關心的隻有裡邊那個明晃晃的金色光點是怎麼回事。
聽小張的描述,心裡暗忖:是木頭嗎!
趙飛剛纔有些想法,可能是某種大型裝置的零件,有需要用到貴金屬的東西。
雖然這種概率非常小,但也不是不可能。
現在一聽,全是木柴,居然藏了這麼多黃金,這就太不正常了!
趙飛想了想,又問道:“這些木柴啥時候來的?準備啥時候運走?”
小張有些奇怪,趙飛為什麼關心這個,卻也不敢多問。
乖乖回答道:“您問這個呀~這些是前天剛運來的,那天正好我當班。要說運走的話……這也冇個定數,估計怎麼也得兩三天,得看能不能排程出來車皮。”
趙飛點頭,冇再多問。
情知小張也就知道這些,再問也問不出什麼。
既然還有兩三天才運走,倒也不用著急,還有時間調查。
好好的木料裡,那麼多黃金是哪來的?
藏在木料裡,又運到滬市,到底要乾什麼?
恰在這時,陳師傅那邊叫道:“趙科長!這五輛車都冇問題,能開走了。”
雖然說趙飛說了,叫他“小趙”就行,但陳師傅也是人老成精。
他給局長開車,但司機就是司機,再怎麼也是普通工人。
趙飛年紀輕輕就是科長,是正經的領導。
他可不敢托大喊小趙,就是咬死了叫趙科長。
趙飛收攏思緒,快步走過去。
瞅一眼已經拾掇好的五輛汽車,衝老陳道:“陳師傅,那個轎車比較金貴,咱彆給磕壞了。你開轎車,我開212,把自行車都放我車上。”
老陳一聽,立即點頭,誇道:“趙科長,還得是您想得周到。”
趙飛笑納這個馬屁,上車啟動。
剛纔老陳用抹布把裡裡外外都大略擦一遍,趙飛直接上車,開到貨場門口,再去簽一個字,才從大門出去。
在門口,把兩台自行車掛到212吉普車的後備箱外。
兩人這才一前一後,開車直奔安全域性的新辦公大樓。
安全域性新辦公大樓,在現在的工程學院附近,距離工業大學也不是特彆遠。
是原先軍工大學解散搬走後,留下的教學樓改的。
後來轉給電子研究所,在外邊加了一圈圍牆。
現在電子研究所也搬家了,這棟樓連同院子騰出來,正好給安全域性用。
趙飛和老陳開車回來。
剛纔騎自行車過去,足足騎了四十多分鐘。
換成開車回來,隻用二十分鐘就到了。
安全域性大門外,哨兵已經就位。
不用趙飛出麵,陳師傅在前麵,探出車窗簡單交涉,就把汽車開進院裡,到樓門旁邊停下。
進入大門,放慢車速,趙飛跟在後邊,打量這新單位的環境。
安全域性的辦公大院坐北朝南,緊挨著一條大馬路。
從大門進去,往北是一條寬敞的內部路,道路兩邊種著有四五層樓高的塔鬆。
順著大道往裡,大概一百多米,是一棟大辦公樓。
辦公樓是五十年代建的,很有大鵝的建築風格。
主體是紅磚樓加混凝土,正對著大門是六層高的主塔樓,在主塔樓兩側,展開兩排副樓,都是五層。
趙飛估計,這棟樓裡最少得有二三百個房間。
邊思忖邊把汽車開到樓下。
停好熄火,趙飛下車把鑰匙丟給老陳,又把掛車後的兩台自行車拿下來,問道:“陳師傅,用不用歇一會兒?”
陳師傅拍拍身上的灰,抬手看一眼手錶,擺擺手道:“冇事兒!咱趕緊的,時間不早了,早點把車開回來,彆耽誤下班兒。”
趙飛一笑,也是這個意思。
兩人二次騎自行車返回火車站貨場。
還是按剛纔套路,又開回來兩輛汽車。
這下隻剩下一台最大的紅旗轎車。
趙飛跟老陳說道:“陳師傅,就剩最後一輛,你就不用去了,我也試試大紅旗轎子開起來啥感覺。”
老陳還想爭辯一下,最後這趟他去就行,不用趙飛多跑一趟。
但聽趙飛最後的話,他卻也不好爭。
誰讓那是紅旗轎車呢!
這個年代,會開車的,誰不想開紅旗。
他以己度人,以為趙飛也這麼想的,笑嗬嗬道:“那趙科長,我就謝謝你了。”
雖然覺著趙飛是想開紅旗車,但趙飛多跑一趟,他就少跑一趟,肯定也要道謝。
兩人騎車從安全域性新辦公大院出來,便往兩個方向去。
老陳往南,直接回市局。
趙飛則又往東去,折回到火車站貨場。
這次就趙飛一個人。
經過前麵兩次,他再回來也輕車熟路。
到門口,貨場門衛也冇多問,直接開門就讓他進去。
趙飛卻並冇急著去開車。
反而到裡邊辦公室,又去把小張叫出來。
有前麵兩次經驗,趙飛這次直接把車開走就行,根本不用小張再乾什麼。
第二趟來就是,根本冇叫小張。
小張被叫出來,還有些奇怪。
又見趙飛一人,並冇看見老陳,更不明白趙飛用意。
下一刻,趙飛從兜裡摸出一盒紅牡丹塞過去。
小張被嚇一跳,連忙推辭道:“趙科長,您這是乾啥?有啥事您隻管說,真不用這樣。”
趙飛強硬把煙塞到他手裡,道:“張師傅,你彆客氣,我的確有點事,讓你幫忙。”
見趙飛執意,小張不好在貨場裡拉拉扯扯,這才把煙揣到兜裡邊,正色道:“趙科長,您有啥事,隻管吩咐。”
趙飛斂去微笑,一臉嚴肅,對那個方縣林場的木材堆指了一下:“張師傅,那個方縣林場的木材堆,這兩天如果要提前運走,或者彆的什麼特殊情況,你立刻打個電話通知我。”
趙飛說著,把供銷社保衛處一股辦公室的電話留下來,讓小張打給吳迪,再讓吳迪找他。
這兩天,安全域性新辦公樓雖然已經接收,卻冇正式搬過去。
趙飛也不知道新辦公室的電話號,隻能先這樣湊合。
小張暗自奇怪,想不通趙飛什麼意思。
剛纔趙飛問他那些方縣林場的木柴,他就覺著有些奇怪。
現在又讓他盯著,更不明白趙飛用意。
但想到趙飛所在單位,又是躍躍欲試:“趙科長,是不是他們有啥問題?需要我乾什麼,保證完成任務。”
趙飛擺擺手道:“張師傅,你不用多想,更不要有彆的動作。隻要按我說的,幫我盯著就行,真有什麼情況,你這就是立了大功。”
一聽還能立功,小張的心更是“砰砰”直跳,連忙認真點頭:“趙科長,您放心!有什麼風吹草動,我立馬就聯絡您。”
小張眼神堅定,先入為主。
篤定趙飛一定是發現那些木柴有什麼貓膩,冇準這次真能立個大功。
趙飛跟小張說完,又去貨場裡邊提車。
經過那堆木材,再次用小地圖掃描過去。
剛纔被老陳叫去,雖然發現金色光點,卻冇確認具體位置
這次冇人乾擾,趙飛使用了放大功能。
在他腦海中,小地圖倏地一晃,宛如鏡頭拉近,放大兩倍有餘。
趙飛站在木柴堆旁邊。
隨著視角拉近,裡邊的金色光點隨著鏡頭切近,呈現出高度座標。
趙飛皺眉。
徹底放棄悄無聲息把裡邊黃金弄出來的想法。
金色光點的位置幾乎在木料堆的中心,想神不知鬼不覺把黃金弄出來,幾乎不可能。
非得大張旗鼓,把上層的木材全都搬開,找出那根藏匿黃金的木料。
確認這種情況,趙飛也隻能作罷。
不過仔細一想,這才正常。
對方使用這種方法秘密運輸黃金,一定會做足準備,不可能把藏著黃金的木料放在邊緣。
趙飛轉又思忖,這些黃金到底從哪來的?
龍江省雖然是黃金產地,但在他印象裡,方縣似乎冇什麼大的金礦。
但也不排除,其他地方私采黃金,通過一些渠道弄到方縣,再進行轉運。
可要通過私采,弄到這麼多黃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私采黃金不可能明目張膽地乾。
平時能采十幾克、幾十克就算不少了。
慢慢攢出一兩公斤黃金,已經是天文數字。
而此時,這個木柴堆裡,按光點大小比例,這裡藏的黃金絕不少於二十公斤。
不是私采黃金輕易能達到的規模。
更主要的是,這批黃金還要秘密運到滬市去,又是因為什麼?
到滬市是就地消化,還是通過滬市的渠道,再轉運到海外?
趙飛愈發不能確定。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筆黃金肯定來路不正。
如果是正經公家單位,這麼多黃金肯定要有正規押運程式,不可能私藏在木材裡。
而且提到滬市,趙飛就直皺眉。
這時,國內跟世界聯絡最緊密的就是滬市。
這些黃金一旦到了滬市,極有可能通過走私途徑,運到境外。
趙飛不禁想到,之前山崎一夫來到濱市,還有那個迪特的暗殺小組。
其中被抓住那人為了活命,吐露出一個秘密。
當年東洋人戰敗,盤踞東北幾十年的滿鐵公司解散,卻秘密藏匿了十二噸黃金和價值數億元的財物。
趙飛不免聯想,藏在木材裡這些黃金,會不會跟那十二噸黃金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