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趙飛才懶洋洋從吳慧芳家的炕上爬起來。
今天一早,吳慧芳就上班了。
她早上給趙飛留了飯。
趙飛洗漱,拾掇完了,吃了一口飯,就騎摩托車,趕奔市裡的新華書店總店。
雖然不是星期天,但新華書店附近人流還是不少。
趙飛騎摩托車過來,在前邊路口騎到人行道上,遠遠就看見陳鬆到了。
站在新華書店門口,正在東張西望。
聽到摩托車聲,立即往這邊看來。
看見趙飛,連忙笑著緊走幾步迎上來,叫聲“三哥”。
趙飛在附近找個看車的,停好車後拍拍陳鬆肩膀道:“等半天了吧~”
陳鬆連忙道:“冇有,我也剛來。”
趙飛又問:“早上吃飯冇有?”
兩人有一句冇一句的閒扯,走進新華書店。
雖然街上人流不少,但畢竟不是星期天,書店裡冇什麼人。
高高的書架,地麵是一塵不染的水磨石,踩在上麵發出發出一陣噠噠聲,顯得裡邊更空曠。
趙飛進去,掃了一眼,卻有點抓瞎。
新華書店八零年開始倡導開放式售書,不再把顧客擋在櫃檯外邊。
進去買書,可以隨便翻看瀏覽,選定之後,再去交款。
趙飛重生後也是第一次來。
對書店裡的佈局完全不知道,找一個旁邊正在整理書櫃的店員,纔打聽到自考的參考書都在二樓。
趙飛道一聲“謝”,和陳鬆上到二樓。
……
與此同時,新華書店門外。
趙飛兩人走進店內,馬路對麵一名青年往這邊張望一眼,便轉身離開。
過不多時,在青年離去的方向,款款走來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女人,穿過馬路來到新華書店門前。
她駐足,抬頭瞅一眼鮮紅的招牌,邁步繼續進去。
……
此時,趙飛和陳鬆已經在二樓找到賣參考書的書架。
陳鬆在旁邊翻看成人自考的參考書。
趙飛也在看,卻心不在焉,回想昨天晚上,吳慧芳跟他說那件事。
按吳慧芳說的,之前張建成跟王潔關係好,有個什麼東西存放在王潔妹妹那。
而現在張建成一出事,他存在王潔妹妹那的東西就成了燙手的山芋。
她們姐倆不知道怎麼辦。
不過這全隻是吳慧芳猜測,具體啥情況現在還說不好。
趙飛昨晚上讓她今天上班,找王潔試探一下。
看看對方到底什麼意思。
想到這,趙飛不由看一眼書店掛在牆上的時鐘。
已經十點半了,也不知道吳慧芳問出什麼冇有。
這時,陳鬆拿著好幾本挑選的參考書,走過來問道:“三哥,你看這幾本書哪個好?”
趙飛回過神來,瞅了一眼。
其實他心裡也冇數。
一來他也冇參加過成人自考;二來現在是一九八三年,就算趙飛前世考過,對現在也冇參照價值。
讓他說哪本參考書好,他也不知道。
但在陳鬆麵前卻不能露怯。
趙飛麵無表情,從陳鬆手裡接過幾本書。
飛快地翻開目錄瀏覽。
片刻後,從中挑出三本,說道:“這個~這個~這個~其他都送回去。”
陳鬆瞅見,不由得暗暗佩服,心說:還得是我三哥!
這麼大部頭的書,竟然隻瞅一眼目錄,就知道哪本參考書好,哪本不行。
陳鬆一邊腦補,一邊屁顛屁顛把淘汰的書給送回原處。
剩下三本書,他又去拿幾套。
趙飛這次買參考書,一共得買四套。趙飛自己一套,陳鬆一套,還有趙紅旗一套。
最後剩一套,趙飛是給張雅買的。
張雅最近跟著魔似的,自從到圖書館去上班,很怕自己文化水平不行,讓同事給笑話了。
最近正在死乞白賴看書學習。
趙飛心裡合計,與其讓她自個瞎看浪費時間,還不如直接借這個勁,考一個成人自考的大專文憑。
趙飛估計,隻有拿到文憑,才能治好她的文化焦慮。
乾脆回頭也給張雅報個名。
趙飛和陳鬆拿著書,到二樓的收款處去交錢。
收款處冇人,到了直接結賬。
十二本書,一共花了不到二十塊錢。
把書放在櫃檯上算賬交錢。
裡邊收款員“劈裡啪啦”的,把算盤打的三響。
付款後,拿一個菱形圖章“啪啪啪”地往幾本書的扉頁都蓋了售賣章,表明已經售出,把書遞給二人。
趙飛要幫忙拿,陳鬆忙道:“三哥不用你,我來拿著就行。”
說著,一下把十二本書都抱過去,轉身就要往樓下走。
卻冇想到,剛一轉身之際,竟然“哎呀”一聲,跟他身後的人撞在一起。
陳鬆剛纔一邊跟趙飛說話,一邊抱著書轉身,冇看到身後有人。
頓時把手裡的書撒了一地。
對麵那人也“哎呀”一聲,手裡拿的書也掉了。
還打個踉蹌,差點摔倒。
趙飛剛纔在小地圖上看見有人過來。
但在新華書店,隨時隨地有買書的,他也冇在意。
直至此時跟陳鬆撞一起,趙飛再一回頭,看清這人樣子,還是一個女的。
陳鬆則“哎”了一聲,書掉一地,有些著惱。
又看向那女人,本想斥責兩聲,但等看清對方樣子卻愣一下。
那女人也微微詫異,直接叫出“陳鬆”名字。
陳鬆皺眉,仔細打量,叫道:“你是胡四姐~”
女人點頭,正是胡家的胡四娘。
隨即,兩人都蹲下撿書。
陳鬆看見胡四娘撿起的幾本書裡,竟有兩本跟他買的一模一樣,詫異道:“胡四姐,你也買成人自考的參考書?”
胡四娘“嗯”了一聲。
她隻拿了兩本書,還冇交錢,很快就拾起來,又幫陳鬆去撿。
問道:“你也想參加自考?”
陳鬆應是,往旁邊看向趙飛道:“我跟我三哥來的。”又介紹道:“三哥,這是胡四姐,胡三爺家的四姑娘。”
胡四娘此時還蹲地上,幫陳鬆撿書,抬頭看向趙飛。
趙飛站在旁邊,正好居高臨下,迎上胡四娘視線。
不過,趙飛視線略微又往下偏移了半分。
胡四娘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V領毛衣,裡邊是一件領口較大的圓領襯衣。
又因蹲在地上,膝蓋把她那兩個大雷稍微往上頂起來,頓時擠出一道深溝。
目測竟然比張雅和吳慧芳還要凶猛幾分。
令趙飛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這時胡四娘站起身,輕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鏡,上下打量趙飛,大大方方道:“趙飛同誌,又見麵了。”
趙飛一下想起,上次在花鳥魚市見過,但今天這女人打扮與上次截然不同,差點冇認出來,旋又仔細打量。
難怪比張雅和吳慧芳大,身體底子在這。
胡四娘跟七姑娘雖然長得很像,身材卻不是一個風格。
七姑娘偏瘦,胡四娘卻豐腴多了,麵板還非常白。
是這個年代少見的微胖體型,而且天生骨相好,能夠掛住肉,通身都很圓潤。
又肥又白,加在一起,就好像輕輕一捏就能擠出水來。
半長的頭髮梳著一個馬尾,垂在身後。
鼻梁上架著一副非常精緻的窄邊金絲眼鏡,讓人一看就覺著非常有韻味。
趙飛道:“衚衕誌你好。”又瞅一眼小地圖,胡四娘是白色的,倒是冇什麼問題。
就是覺著忽然在這遇見,實在有點巧合。
這令趙飛心裡產生出幾分懷疑。
倒不是他對胡四娘有成見,他今天頭一次見到胡四娘。
而是趙飛心裡對胡三爺十分防備。
從打一開始,趙飛就下意識感覺到這老傢夥是個老狐狸。
跟他接觸必須加小心,不然弄不好哪下就讓這老東西給賣了,還得幫人家數錢。
今天,在新華書店遇到胡四娘,居然也是買成人自考的參考書,還意外跟陳鬆撞上。
這世界上哪來這麼巧的事。
不過趙飛也冇有流露出什麼情緒,索性耐著性子,看看這個女人,到底要能整出什麼名堂。
簡單寒暄,就等胡四娘接下來出牌。
然而令趙飛冇想到,胡四娘交錢買完書,就冇下文了。
回頭跟趙飛和陳鬆打一聲招呼,就直接走了。
她走這麼乾脆,反讓趙飛有些意外。
不由皺眉,內心暗自:是我想多了?
轉又莞爾一笑:還真以為自個重生了一回,就成了世界的主角,所有人都圍著自己轉?
趙飛一邊想著,一邊暗暗搖頭,視線順著胡四娘離開的方向移動。
看胡四娘身姿搖曳,順著樓梯往下,直至消失不見。
這時,陳鬆賤兮兮湊過來,小聲道:“三哥,咋樣?是不是比雜誌上那些還帶勁。”
趙飛瞅他一眼,笑著道:“咋的?你看上了~”
陳鬆一聽,連忙搖頭:“這我可不成,我爸說了,怕我太小,把握不住。”
趙飛不由笑道:“那聽你這意思,老舅想親自上去把握把握唄?”
陳鬆撇嘴道:“你可拉倒吧~就他那個老白菜幫子,不衝他那倆糟錢兒,哪個女的願意跟他扯犢子?”
說完,又看向胡四娘離開的方向,努努嘴道:“人家胡家可不差錢。”
趙飛笑著道:“我可聽見了,等回去我就跟老舅說,你說他是老白菜幫子。”
陳鬆嚇一跳,卻色厲內荏,切一聲道:“你說唄,我纔不怕呢。當他麵我也敢這麼說。”
“你牛逼~”趙飛一挑大拇哥,也往樓下走去。
陳鬆卻有點坐蠟,勉強乾笑一聲,緊幾步追上。
訕訕湊到趙飛身邊,諂媚道:“那個……三哥,你看這眼瞅中午了,我請你吃飯,那話你還是彆跟我爸學了。”
“主要是……倒也不是我怕他,但他畢竟是我爸,真給他氣壞了,還得我伺候他。”
……
與此同時,新華書店外邊。
胡四娘從書店出來,抱著新買的書。
沿著書店旁邊的人行道,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出去。
走了十幾米遠,旁邊有一條小巷。
巷子往裡走,是書店後邊的住宅樓。
她回頭瞅一眼,確認冇人跟來,轉身插進小巷。
來到巷內,又走不遠。
就見七姑娘從旁邊樓洞裡探出頭,不解道:“四姐,你這就完了?剛纔我在書店裡,躲在遠處,都瞧見了,你們攏共也冇說上幾句話呀。”
胡四娘瞅了妹妹一眼。
腳步冇停,繼續向前走去,一邊走一邊淡淡道:“那你想咋樣?我們今天才頭一次見麵,還有那個陳鬆也在當場,你還指望我能跟他發生點啥關係?”
七姑娘一聽“發生關係”幾個字,頓時臉有些一紅,連忙分說:“四姐,我不是那意思。”
胡四娘冇瞅她,隻是向前,目不斜視,淡淡道:“不用擔心,今天見這一麵就足夠了,我跟他也算認識了。”
“一點點來,等下次再見就好說話了。你在暗處看著,我臨走的時候,他是不是瞅我屁股盯了半天。”
七姑娘冇想到胡四娘說這麼直白,她畢竟是個未經人事的大姑娘,頓時臉一紅。
羞澀點了點頭,卻更好奇:“四姐,剛纔你都冇回頭,你咋知道?”
胡四娘輕笑一聲,抬手捋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髮絲。
扭頭看向七姑娘,自信滿滿道:“你個小丫頭片子,你懂什麼?你以為我今天為啥穿這身衣服?還有剛纔,我買完書,為啥立刻就走?”
“就是讓他覺著驚鴻一瞥,意猶未儘。隻有這樣,他纔會琢磨,纔會想我。”
“你要真是第一次就表現的太熱情,不僅容易暴露咱們有預謀,讓他心生警惕。更可能讓他覺著你輕賤,好上手。”
說著,稍微挺了挺胸,繼續道:“小七,你記住,咱們胡家的姑娘有這個本錢,可以在男人麵前端著矜持。”
“男人喜歡的,不僅是個漂亮的皮囊。他們喜歡征服、喜歡困難,隻有求之不得,才能寤寐思服。
“冇有難度,不管人,還是事,對男人來說,就像一杯白開水。喝了雖然能解渴,但一點也不過癮。明白嗎~”
七姑娘聽了,眨巴眨巴眼睛,有點半懂不懂。
胡四娘停下看她,有點朽木不可雕的意思。
推了推眼鏡道:“怎麼,還不明白?就是一開始要矜持,要端著,讓他覺著你不好上手。這樣,他在最後得到的時候,纔會有征服感。”
又提醒道:“但也得把握好分寸,難度彆太大。大多數男人冇什麼耐心,你要難度太大,就把人嚇跑了。畢竟這天底下,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大姑娘有的是。”
“總之,你要讓他覺得他贏了,咱們女人隻是他的獵物。懂嗎?”
七姑娘聽完,似懂非懂,卻故意撇撇嘴。
不以為然道:“我纔不是什麼獵物。我當獵手。”
“當年我也這麼想,但……”胡四娘眼裡浮現追憶,搖頭道:“傻丫頭,等將來,自會有一個男人讓你心甘情願當他獵物。”
七姑娘不服氣,嘴硬道:“那不可能。”
胡四娘也冇爭辯,隻是意味深長一笑。
……
下午,趙飛跟陳鬆買完書,從新華書店出來,又在市裡逛逛。
中午吃完飯,趙飛騎摩托車把陳鬆送回花鳥魚市,又叮囑讓他好好看書,便直接離開。
趙飛卻冇回家,而是帶著新買的書,騎摩托車直奔市局而去。
雖然說昨天通電話,李局長說讓他三天後直接去安全域性報到。
這兩天在家休息休息。
但趙飛不是死板的人,眼下這時候李局長肯定正忙。
他下午也冇有什麼正事,正好到市局去刷一下存在感,還能在李局長麵前增加好感度。
趙飛輕車熟路,騎摩托車“突突突”進入大門,也冇人攔他。
剛把摩托車停好,就聽有人喊他:“哎?趙飛!”
趙飛一回頭,就見張德從樓裡頭出來,提著個公文包,不知要乾什麼,正在跟他招手。
然後緊走幾步,從台階上下來,笑著道:“還真是你!剛纔我看見摩托車就認出來了。”
兩人走到一起,張德又問:“你過來是有啥事?”
趙飛笑嗬嗬道:“這不是李局長要搬家麼,我過來看看,有啥幫忙的。”
趙飛冇隱瞞,故意把李局長的關係擺出來。
張德一聽,不由吃驚,冇想到趙飛跟李局長的關係居然這麼近。
他在市局算是訊息比較靈通的,知道李局長這次高升,要調到新成立的部門去當一把手。
但他冇想到,趙飛有這個門路。
彆看隻是過來幫忙,這可是給局長幫忙,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來的。
張德對趙飛的背景和門路更高看了一眼。
轉又心念電轉,自以為猜出趙飛想法,嘿嘿一笑,壓低聲音:“我說老趙,你訊息夠靈通的,知道李局長這次要高升,這是想藉機挪動挪動?”
趙飛情知他誤會了,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逢人遇事就得看人下菜碟。
有時候,有些人,就不能太藏拙,該露的時候就得露。
趙飛笑嗬嗬道:“那倒不用,這次李局長過去,已經把我要過去了。”
這話一出,張德頓時愣住。
他剛纔已經儘可能高看趙飛,卻冇想到竟還是低估了。
趙飛來居然不是來獻殷勤找門路的,而是早就定了,要跟李局長去新單位。
張德緩過神來,頓時心裡“臥槽”一聲。
人家這纔是真厲害。
不聲不響,彆人還不知道咋回事,人家已經把事兒給辦完了。
等訊息傳開,早就定局了。
想到這,張德不由覺著,趙飛愈發深不可測。
不過他這幾年,也不是愣頭青,說話辦事相當有分寸。
要是趙飛冇這個關係,他們還可以就這個事繼續瞎扯淡。
但趙飛明顯跟李局長關係不一般,還馬上要跟李局長去新的單位赴任。
張德可不敢再順這個話題說下去,生怕哪句話說的不對,犯了忌諱。
急中生智,連忙另起一個話頭:“對了,咱們青年點那個聚會,你可彆忘了。”
趙飛也適可而止,答應道:“那不能,對了,具體時間定了冇?”
張德道:“時間定了,就下星期星期六晚上六點。”
趙飛笑著答應:“得嘞,你老兄張羅的局兒,我肯定給麵子,一準兒去。”
原先除了這個青年點的聚會,趙飛還有一個同學聚會。
但劉芸那邊出了事,這個同學會也自動取消了。
有知道內情的,更是唯恐避之不及。
趙飛估摸,未來幾年都冇有什麼人敢再張羅同學會了。
恰在這時,孫科長從樓裡出來。
正好看見樓門前,趙飛跟張德在說話,一邊走過來一邊叫了一聲:“小趙,你咋來了?”
趙飛扭頭迎上去,叫一聲“孫哥”。
以前因為跟孫科長的關係一般,再加上兩個人年齡和職務都差一大截,趙飛不好太套近乎,見麵都是“孫科長”的叫。
但是現在,時過境遷,叫“孫哥”正合適。
到安全域性,孫科長是一科科長,趙飛是二科的代科長,兩人原則上算是平級。
不過,趙飛估摸,等到安全域性以後,以孫科長的資曆和年齡,再加上跟李局長的關係,應該很快會找機會晉升副處長。
不過不管咋樣,孫科長跟趙飛都冇競爭關係。
主要趙飛年紀太小,就算借這次機會當上副科長,過兩年再提一級,當上科長,就到頭了
趙飛三十歲以前,都彆想再挪動一下。
實在是二十多歲的副處,在哪都太紮眼了,硬提上去,不是好事。
孫科長是老機關,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從來冇把趙飛當成對手。
又知道李局長格外器重這個年輕人,便也多幾分善意。
趙飛道:“我過來看看,有啥能幫忙的,正好看見朋友了。”
說著看了看張德。
張德則連忙點頭,叫了一聲:“孫科長好。”
孫科長點點頭,冇跟張德多打岔,又跟趙飛半轉身往樓上指了一下:“局長在樓上呢,你上去就行。”
說完就急匆匆往外走去。
趙飛應一聲,看孫科長走遠,又跟張德道聲彆,這才進到樓裡。
順樓梯,小跑著,“噔噔”來到二樓李局長辦公室。
屋裡正在搬家,各種檔案交接,還有李局長的私人物品,倒騰起來,亂糟糟的。
趙飛也冇意外。
搬家嘛,總是冇那麼文雅。
來到辦公室門外,往裡邊瞅一眼。
李局長在屋裡,趴在辦公桌上伏案寫什麼。
趙飛在門口立正敬禮,叫一聲:“報告局長!”
李局長聽出趙飛聲音,一抬頭,看見他,詫異道:“你小子咋跑來了?”
趙飛嘿嘿笑著,邁步走進門裡,到李局長辦公桌前,解釋道:“局長,我今天冇啥事,原想上新華書店去買點書。等買完書出來,就合計您搬家,這邊可能得用人,就跑過來看看。”
“你小子還知道讀書?”李局長掃一眼趙飛手裡提的兜子,問道:“買的什麼書?”
他是真挺喜歡麵前這個年輕人。
長得好,能力強,關鍵是為人處事還冇有年輕人的驕狂輕浮。
雖然總說人不可貌相,但平心說要是長的好看,不管男的女的,學習還是上班,都總能獲得更多善意。
這就叫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尤其長的好,還有一定能力,兩個加一塊就是王炸,非常容易獲得領導好感。
趙飛假裝略顯靦腆,把書遞過去。
其實李局長不提,他也得找機會說。
解釋道:“是成人自考的參考書。當初上學冇好好學習,後來大了才知道學習機會難得。現在一想都覺著後悔,就想用業餘時間,考個成人自考。”
李局長一聽,也相當意外。
他還以為趙飛上新華書店買的什麼閒書。
冇想到竟然是成人自考的參考書!
伸手把兜子拿過去,從裡邊取出書翻開看看,隨之視線從書上又移到趙飛身上。
眼睛裡更掩蓋不住對趙飛的青睞。
年紀輕輕,這麼多優點,還他媽這麼愛學習!
這咋不是自己兒子呢!
李局長心裡冒出這個念頭,不由得暗暗搖頭。
可惜自家連著生了三個小子,一個閨女也冇有。
要不然,他都想把趙飛招來當女婿了。
李局長把書放回去,勉勵道:“不錯,好好學!以後咱們麵對的敵人隻會越來越狡猾,越來越難對付。我們更需要更多有高學曆、高素質的乾部。”
趙飛立刻立正敬禮道:“局長放心,我一定牢記您的教誨。”
李局長笑著擺擺手:“什麼教誨,我就隨便說說。你也彆在這給我耍寶了,既然來幫忙,自個找活去。”
趙飛立刻答應一聲,拿起桌上的參考書,就要退出去。
其實趙飛這趟來,也冇真想乾啥。
畢竟李局長這是高升不是貶謫,有的是人削尖腦袋想幫李局長乾活,根本不缺趙飛這頭。
趙飛過來就是為露個臉,順便讓李局長看看他新買的書。
好先入為主,留下一個勤奮好學的好印象。
至於現在,這些目的都達成了,他也準備擺爛,就等湊到時間,下午差不多就回家了。
然而令趙飛冇想到,他剛轉身要往外頭走,還冇到辦公室門口。
李局長卻忽然想到什麼,叫道:“對了!小趙,我記著你好像是會開汽車,是吧?”
趙飛愣一下,轉身點頭應是。
李局長道:“那正好,有個活兒,你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