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大家都不動,陳大強隻能硬著頭皮說道:
「紅英,那是我侄兒,我去不合適,你帶頭往前走,我不信他敢攔,他要敢攔我們就動手。
再說了,現在是法治社會,他難道敢真的動手殺人,公安局第一個抓他去槍斃。」
李紅英鄙夷的掃了一眼陳大強,搖搖頭:
「我不去,主意你是出的,你帶頭還差不多。」
眼前這陣仗一看就有問題,李紅英可不想去觸眉頭。
李紅英不動,陳大強隻能咬咬牙,大手一揮:
「走,這山可是村裡的,又不是他家的,一天七塊錢的收入,你們一輩子都不見得能見這麼多錢,現在不爭,隻能看著別人買豬買雞蓋房,你們天天吃蠶豆煮酸菜。」
說完話,陳大強也是帶頭朝著山穀走去。
他身後都是兩家的親戚。
受到七塊錢一天的刺激,也冇人退縮,大步就朝著前麵走去。
陳東風眉頭一挑:「有人來搶飯碗了!」
三桃嬸聽到這句話也是放下揹簍,抓出鐮刀盯著陳大強不說話。
他們這一行人有四十多人,又都是一窮二白,自然也是紛紛拿起鐮刀,更有幾個膽子大的已經走出人群聚集在陳東風身邊。
陳東風這才冷眼看著陳大強:「誰敢動一枝金銀花,老子今天就剁了他。」
陳大強有些不自然的站住腳步,心虛的喊道:
「陳東風,又不是你家的金銀花,我們採金銀花怎麼了,都是鄉裡鄉親,你賺黑心錢就算了,還擋著我們發財,你好霸道啊!」
陳東風麵無表情的盯著陳大強,眼神緩緩掃過人群:
「對,我這人就是這麼霸道,這塊金銀花是我發現的,我說讓誰采就讓誰采,誰他孃的不服儘管試試,看看老子剁不剁他。
老子窮得冇錢吃飯,小孩冇錢交學費,老人冇錢看病,誰他孃的動我的錢,老子就動誰。」
陳東風的話再次刺激到他身後的這群人,大家也是臉色一怒,朝著陳大強這邊壓了過來。
陳大強臉皮微抽,繼續喊道:「陳東風,你這樣做不怕人在後麵戳你的脊梁骨...啊...」
陳大強話還冇說完,陳東風已經提起大砍刀打斷他:
「我帶頭衝,他孃的,砍死一個算一個,我去坐牢,操他麼的。」
說話間,陳東風提著大砍刀就朝著陳大強衝過去。
他身後的眾人有些遲疑,卻還是跟上了他,倒是陳熊一言不發,甚至還快他一步的朝著陳大強追去。
趙德柱看了一眼李紅英,咬咬牙也跟上了陳東風的步伐。
他不敢針對李紅英家裡的親戚,但是打陳大強他還是冇有心理壓力。
陳東風掃了一眼陳熊,心裡也是有些微暖。
陳熊就是這樣,平時一句話不要說,但有事他是真上。
此刻看著陳大強一行人,陳東風的心裡也是有些緊張。
能不動手肯定是不動手的好,畢竟犯法的事情誰也不想做。
他隻要嚇退陳大強就行,他就怕陳大強他們這群草包真的對著來,那樣他就隻能動手,冇有退路。
眼見陳大強有些懼怕,但是他身後的親戚卻是紛紛掏出鐮刀鋤頭,陳東風心裡一冷,臉色猙獰的怒吼道:
「全部把他們都砍死,坐牢槍斃我一個人去,先殺陳大強。」
陳東風這句話一出,他身後的人冇有動靜,陳大強卻是嚇的臉色煞白,轉身就跑。
他想起了陳東風殺狗的樣子,再配上現在陳東風的臉色,他根本不敢賭陳東風會不會殺人。
他甚至懷疑陳東風就是要殺人,否則誰上山會帶著大砍刀。
農村打架這種事,講的就是帶頭之人的魄力。
陳大強轉身一跑,他身邊的親朋好友立刻就卸了這股氣,當下也是紛紛跟上陳大強就跑。
陳東風見狀心裡也是一鬆,卻還是裝著滿臉憤怒的往前追一段路,又撿起幾個石頭朝著陳大強砸去,這才站住腳步喊道:
「陳大強,李紅英,再敢來這裡,我見你們一次砍你們一次。」
怒罵了兩聲,陳東風這才朝著身後的眾人說道:
「狗日的跑得真快,這次就放過他們了,我們回去掙錢,別讓他們影響到我們掙錢。」
眾人聞言也是紛紛散去,三三兩兩的朝著野生金銀花樹走去。
陳東風這才拉住陳熊,語重心長的說道:
「你以後不要這麼衝,有的時候能嚇退就行了,何至於真的砍人,那是會犯法坐牢的。
我們現在冇錢,等有錢了有的是方法收拾他們,冇必要和他們現在一爭高下。」
陳熊冇說話,隻是笑笑。
趙德柱卻是自覺的從陳東風兜裡掏出煙,分給陳熊一支點燃,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冇看見你那個鬼樣子?我都以為你要殺人了。」
陳東風點燃一支菸,劇烈跳動的心臟也是慢慢平息:
「如果陳大強今天不退,我一定會砍人,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趙德柱被他的話嚇了一跳:「不是吧,你真的會動手。」
陳東風忽然一笑:「逗你玩,我怎麼可能會砍人,那是犯法的。」
趙德柱這才鬆了一口氣:「我就說不至於嘛,你現在又不是一個人,上有老下有下,哪裡是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陳東風笑笑,按滅菸頭:「不耽誤時間了,得馬上要掙錢了,我去挖藥材去了。」
陳熊沉默的站起身,路過陳東風身邊的時候輕聲說道:
「你腦瓜子比我靈,以後我衝在前麵,你不用衝那麼前,真出事了,你照顧好我爺爺奶奶就行。」
陳東風愕然的看著陳熊:「你說什麼屁話,誰要你去殺人了,嚇唬嚇唬就行了,你腦瓜子在想什麼,不傳宗接代了?
你要是出了事,你爺爺不扒了我的皮。」
陳熊隻是笑笑悶著頭就去採集金銀花。
有句話他冇和陳東風說。
他從小到大冇有朋友,隻有陳東風這一個朋友。
陳東風不僅是唯一一個跟他玩的人,也是唯一一個帶著他到處去掙錢的人。
在他的心裡,陳東風就是他的親人,親哥哥一樣的角色。
更不用說陳大國一直以來給他拿藥,這才能讓家徒四壁的他一直有爺爺奶奶照顧,冇有一人孤苦伶仃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些事,陳東風冇感覺,他卻是一直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