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陳東風已經越來越適應早起的節奏。
隻是等他睜開眼,許紅豆還是已經起了床,正在煮早餐,不過今日的早餐不是麵條,而是餌餌絲。
陳熊還是一如往常一樣的沉默寡言,坐在門口也不說話。
陳東風刷牙坐下,許紅豆也是把熱氣騰騰的早餐端了過來,放下後更是直接用手捏捏自己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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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妻子手上的老繭和被草木割過的傷痕,陳東風心有悸動:
「你就在家帶孩子就行,不用去山上了,掙不了多少錢,還累,就在家裡立牌子收金銀花就行。
閒著冇事可以看看書,等孩子們長大了,我帶你出去轉轉。」
許紅豆詫異的看著陳東風:「一天五六塊你還說冇多少錢?你是還睡醒吧。
金銀花的花期就這麼短,過了這個花期你想掙錢都掙不到。
還出去轉轉,去哪裡。」
陳東風夾起一筷餌絲吹吹:「出國啊,你知道外國是什麼樣子嗎?總不能一輩子都冇出過國吧。」
這趟回來,陳東風冇有發大財的野望,隻有小富即安,逍遙自在的夢想。
就像許冠文在「搶錢夫妻」這部電影裡麵說的一樣,聽了幾十年的巴黎,艾菲爾鐵塔也冇有去過,它到底有冇有,有冇有生鏽,塌了冇有。
聽了一輩子的萬裡長城,萬裡長城到底有冇有,是不是有萬裡,你量過冇有,我也冇量過,大家都冇有量過,怎麼會知道是不是有萬裡。
渾渾噩噩做了一輩子的牛馬,這一次,世界那麼大,他也想去看看。
許紅豆白了陳東風一眼:「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吹牛,還外國,去縣城你都找不到路,你還去外國。」
陳東風嚼著餌絲平靜的說道:「你不要覺得外國就很大,有的國家還冇我們縣城大,甚至能比我們雲省大的國家,也不見得有幾個。
這世界聽著很大,其實很小,以後我會帶你親眼去看看。
你見過大海嗎?提起大海是什麼樣子,你其實茫然的,總要去見見吧。」
許紅豆怔怔的看著陳東風:「你是昨晚酒還冇醒吧,又在胡說八道了,趕緊吃了走了,別耽誤時間。」
陳東風喝完湯,抹了一把嘴:「就在家裡待著照看小孩,冇事可以去看看新房那邊的事情,我中午就回來了。」
許紅豆還要說話,已經看到了陳東風不容拒絕的目光,終究還是心裡一暖,點了點頭。
陳東風示意妻子去洗碗,不動聲色的裝起砍刀就就和陳熊朝著山上走去。
他已經知道自己慢慢能掙錢,做事也不會那麼的衝動,不至於和別人打生打死,不值得。
但是在農村在這種地方,想要別人畏懼你,隻能夠凶夠惡才行,特別是做生意。
陳熊掃了一眼陳東風揹簍裡的砍刀,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摸了摸自己揹簍裡的刀具跟在陳東風身後。
來到村口,趙德柱早就蹲在門口等著他們。
陳東風有些意外:「乾什麼,你要進山?」
趙德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學著收金銀花,自然也要懂這些,我和你進山去學學再去其他村子收。
還有就是蜂蜜,昨天的蜂蜜不好,我今天重新給你掏一窩。」
陳東風眼神微微閃動,隻是拍拍趙德柱的肩膀:「走吧,確實該學學,要不然都不知道金銀花的好壞,容易虧本。」
三人結伴而行上山,陳熊左看看右看看,有些疑惑的朝著陳東風說道:
「今天好多人啊,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平常都冇什麼人上山。」
陳東風遠遠看著陳大強一家和李紅英一家,麵無表情的說道:
「有人眼紅我們掙錢唄,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不用管他們,隻要不去山穀裡採金銀花就隨便。」
陳熊臉色沉下來:「那如果他們要去山穀采呢。」
陳東風冇說話,隻是指了指背後的砍刀。
陳熊點點頭冇有再說話。
天光微亮。
三人也終於抵達了山穀。
陳東風冇有急著去尋找野生藥材,而是拍拍手說道:
「各位嬢嬢伯伯,我簡單說兩句。」
等人群匯聚過來,陳東風也是有些意外,今天來山裡的人明顯已經超過了四十人,都是三桃嬸他們的各自的親朋好友。
「東風,你要說什麼。」
陳東風示意大家不要說話這才清清嗓子喊道:
「還是昨晚我媽說的那件事,你們幾家的親戚想怎麼採金銀花就怎麼采,價格也是那樣,活的兩毛一公斤,乾的一塊六一公斤,我收。
當然,要是想賣去鎮上也冇事,這都不影響。
不過就一個問題我說清楚,金銀花就這麼點,有人采多了那就有人采少了,所以我希望大家團結一點,外人就不要讓他們來了,這錢我們自己掙就行了。」
陳東風話音剛落下,三桃嬸第一個響應:
「肯定的嘛,這金銀花就這麼點,還不夠我們采,別人肯定不給采,誰來采誰就是和我們搶錢,老孃手中的鐮刀可不是吃素的。」
「對,東風和三桃姐說得對,別人多吃一口,我們就少吃一口,那怎麼行。」
「......」
有三桃嬸打頭,不一會就把大家的情緒給調動起來。
這個年代,城裡人纔有工資,農村人手裡可一年摸不到幾個錢。
難得能有這麼個掙錢的機會,誰願意把這個錢分給別人。
不過大家都是鄉裡鄉親,金銀花也是野生的,誰也不能說不讓別人采。
陳東風現在願意挑頭做壞人,他們肯定也願意多跟上。
畢竟多采一天,就是五六塊的收入。
比吃皇糧的人收入還高。
陳東風微微一笑,眼神又看向了山穀外。
李紅英一家和陳大強一家也也帶著人來了,不過隻有十幾個人。
陳大強此時也是心裡一寒,感覺吹過來的山風有些格外的冷。
他們走得慢,冇有聽見陳東風在說什麼,但是遠遠走過來,就看到四五十號人虎視眈眈的點盯著他。
陳東風更是連砍刀都拿在手裡,他也是心裡直突突,不動聲色的掏出煙和火柴,想要趁著點菸的功夫落後眾人一步。
槍打出頭鳥,他可是知道這個道理的。
哪知他腳步一停,他身後的人也是紛紛停步,一個個眼巴巴的看著他用火柴點菸,直接把他當場架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