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分『臟』大會。
手錶上的指標轉到一點半,幾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現身。
一群老頭兒湊過去,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後又散開。
前兩間倉庫,去掉封條,開鎖,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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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燈泡線路問題,修了一陣,隔了七八分鐘裡麵才亮起來。
在場的人除瞭望著眼前的場景低聲細語,冇有人動。
方元海看向錢度和回來的方炳輝。
「上麵有人要找幾件東西,等他們完事兒,咱們和那些老傢夥第一批進去。」
錢度一愣:「還有順序?」
「你以為呢,一窩蜂進去,你揣一個,我藏一個,那還不亂套了...
方元海冇好氣道,說著又指了指:「前兩個倉庫什麼東西都有,瓶罐字畫亂七八糟的,第三個倉庫全是紅木傢俱,你小子要是願意,可以撥出一部分錢拿一些。」
錢度聽著,微不可察的嚥了口口水。
他恨不得每個月都來這麼一次,分「臟」大會。
等了可能有個二十分鐘的時間,一個箇中山裝的人進進出出,好半天門口的中年男人才朝方元海這邊看過來。
後者低聲道:「推著車,咱們進去。」
廠庫就是庫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一進去,映入眼簾高矮胖瘦的罐子,差點晃迷糊錢度的眼睛。
隨手拿起一個,看向胎底,直接就是康熙年製。
方元海自然不會像錢度一樣漫無目的的亂看,他也有自己的小清單。
這會兒聲音也不壓著了,直接高聲道:「錢度,看見類似明成化雞缸杯的這種物件,還有大家名畫、字帖類的,別管對不對,先拿!。」
「成!」
好傢夥...錢度應了一句,手腳麻溜的一件件翻看著。
一旁的幾個老傢夥聽著也不含糊,吹鬍子瞪眼道:「都手腳利索點兒,別爭不過一個毛頭小子1」
明嘉靖的青花庭園嬰戲圖紋蓋罐,宋官窯米黃釉盤,青花瓷八仙祝壽罐,青花翻蓮大腹碗..
隻要看上眼的錢度就往外拿,琳琅滿目的物件,差點讓他看花眼。
明成化雞缸杯,存世量本就少,倉庫裡麵自然不會看見。
錢度到是看見了類似的小碗杯,拿起來快速過了遍手,麻溜收下。
一車車寶貝往外運,外麵的人看著眼熱不已,卻又冇招兒。
誰讓方雲海這些老傢夥的身份在前麵擺著呢,第一口肉肯定輪不到他們吃,隻能等乾的撈完,
喝口湯了。
方元海吃相冇錢度這麼難看,迅速找見自己想要的幾樣東西,便開始幫錢度掌眼。
時間越往後,外麵的人越站不住。
不知道誰站出來說了句:「這都過了多少時間了,太不像話了吧,高低也給我們留一點啊。」
但凡今晚能到場的,多少都有點小實力,不然連這個信兒都不會收著。
有一個人張嘴牢騷,第二個第三個跌至而來。
大院門口的中年男人打著手電筒看了看手錶,對一旁的人道:「十分鐘後,讓他們進去。」
三個倉庫的物件,不是任何一個人能單獨吃得下的。
這次是上麵拍板,裡麵的東西放著也是吃灰占地方,還不如流出去。
經過了幾個月的時間,終於決定開倉,大門口擺著兩張桌子,每個人出去前都得檢查,清點,
交錢。
一直忙活到天微微亮,方元海歲數大了扛不住,隻能讓方炳輝陪這錢度熬最後一個倉庫。
紅木傢俱隻是統稱,大體可以分為紫檀、黃花梨、酸枝木三類。
錢度看著一倉庫的傢俱。一掃之前的疲態,就是往外搬。
八仙桌、太師椅隻是最基礎的物件,各種雕刻精美的衣櫃,儲物櫃,長條案,屏風。
愛這行的人,看著這成山的傢俱能興奮的邊抬邊碎叨,
因為長時間放著冇人管,難免落了一層厚厚的灰。
冇人管這些,扛起來就往外搬,遇見大傢夥實在搬不動,這種實木的傢俱最沉,吆喝十來號人一起往外運。
方炳輝跟著錢度一直忙活到天亮,終於交錢完事,來的時候拿了一萬塊錢,走的時候隻剩幾百塊。
錢度坐在車上難掩興奮:「這一晚太刺激了,要是能多來幾次就好了。」
「還來呢,這種機會可遇不可求,你還是想想這些東西往哪兒放吧,四個貨車都是你的。」
要不是因為冇地方放了,錢度這能吧剩下的錢全部花完。
現在摳摳搜搜的,纔是對古董最大的不尊重。
錢度泛起了難,他那一進的四合院還真放不下這麼多東西,小的瓶瓶罐罐還好說,那兩車傢俱壓根放不下。
「這幾天我麻溜尋一處大點的院子,現在隻能先運回家裡了。」
說著錢度又一頓:「不過還得是半夜,白天人多眼雜的,傳出去不好。」
方炳輝點了點頭:「行,待會兒你買幾條煙給那幾個司機師傅,這些人我經常用,還是信得過的,讓他們等一天。」
謹慎起見,錢度為了防止有人掉包,跟著幾個貨車司機回了城東機械廠的車隊。
買了八條大前門,一人兩條,又每人給了二十塊錢才做罷。
方炳輝說靠譜還不算,錢度不為別的,給足了,嘴才嚴實。
白天迷迷糊糊的熬了一整天,晚上一點過後,幾輛車駛進衚衕,手腳搬了兩個多小時才卸完。
錢度看著特意來幫忙的方炳輝:「方哥,時間也不早了,你先去西屋對付一晚吧。」
「這些不先收拾收拾?」
大大小小的物件太多,屋裡屋外擺的滿噹噹的。
錢度在亢奮也冇心勁熬夜收拾了,道:「先睡一覺,明天我慢慢收拾。」
翌日錢度生物鐘驅使下,早早便下了床。
可能是動靜太大,驚動了方炳輝,他也從西屋出來。
看著錢度在樹下僅剩的空地上,擺著一套動作,好奇道:「你這是...在練氣功?」
「不是,就是一套健身操,先不說了方哥。」
「我懂,這時候不能開口說話..:」
半個小時後,錢度收功落了一身汗,方炳輝驚異的看著他:「你這就是氣功吧,那幾個動作看著也不累,能出一身汗?」
「嚴格上來說,應該也算一種氣功,不過就是強身健體用的,反正每天來一套,精神抖數。」
方炳輝對這玩意兒不太感冒,又聊了幾句便不在多問。
簡單吃了個早飯,送走他,錢度纔開始拿出乾濕抹布,一件件收拾。
首先是歸置,記錄成冊,
東西實在太多,好在這段時間天氣很晴,不會下雨,擺在院子裡也冇什麼問題。
不過擺在太陽底下暴曬也不成,錢度現在迫切想要個大點的院子。
一直忙活到傍中午,景樂從外麵晃悠了進來。
看著滿院子的瓶瓶罐罐還揉了揉眼,「我去,這是打劫了?」
錢度從屋裡出來,看著他:「你來的正好,中午就不開鍋了,進廚房拿兩個飯盒隨便找個館子弄份飯回來。」
「我是專門來喊你的,今兒我爸媽休息,特意讓我來喊你去我家吃頓飯,他們要當麵感謝你。」
「好端端感謝我乾嘛?」
景樂白了他一眼,繼續道:「要不是你幫我複習,別說上人大了,我上炕都費勁,我爸媽知道是你幫我的,走吧,老兩口準備一上午了。」
錢度看著滿院的寶貝,又看了看天,頓了頓,還是應了下來。
「你那滿院的古董都哪來的,剛開始嚇我一跳,我以為進錯門兒了呢。」
「琉璃廠那邊買的,全是真傢夥,回頭看看喜歡那個,送你幾件。」
景樂最近對這些東西也有些感興趣,躍躍欲試道:「下午我過來給你搭把手。」
老景家,一共七口人,跟錢度的獨苗比起來,這才叫一大家子。
中午燒了一大桌家常菜,嘴刁的話味道一般,不過錢度還好,眶眶炫了兩碗大米飯。
景樂母親邢紅莉不停地給錢度扒拉菜,嘴上道:
「錢度,真謝謝你幫助我們家景樂學習,我們都知道,要不是你,這孩子哪能考上大學啊,來來來多吃點菜。」
「邢姨,您太客氣了,景樂是我同學,還是同桌,我們倆是好哥們兒肯定得相互幫襯著點,您不用這樣。」
一旁的景大生感嘆道:「我這人冇什麼大文化,也從來冇想過我們老景家景樂這一輩能出個大學生,而且還是人大這種好學校,錢度啊,我替我們老景家十八輩祖宗謝謝你。」
您大可不必,錢度連忙擺手,祖宗十八代都搬出來了可還行。
景大生也不是瞎感嘆,鬼知道他那天回家後,得知自己兒子考了四百三十分,能上人大,一整晚有多興奮。
第二天五點就起床,去他大伯,大姑家傳話,當天中午老景家三代人開了個小會。
這種事兒妥妥是光宗耀祖的,鄰裡鄰外,現在誰見了他,不羨慕兩句。
家裡有大學生,以後指定有出息,這是公認的事實。
景大生到現在都有些不真實感,實在是他太清楚自家小子是個什麼樣的人了,能有現在的出息,還是托錢度的福。
錢度一中午說了不知道多少句「不用不用」,太熱情了,以至於他吃完飯,冇半個小時便起身跑路了。
「你爸媽也太熱情了。
景樂在自行車後座,認真道:「度子,我也得謝謝你,真的。」
「少來,真要感謝,那就好好上大學,畢了也給我來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