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小說,讀者錢包給出的反饋是最直接的,因為他們聽說了這篇小說的好看,所以著急著買一份雜誌,回去好好閱讀學習。
而評論界的反饋則要遲鈍一些,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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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彷彿會遲到卻從不會缺席的正義一樣,圍繞一篇足夠優秀的小說的評論,遲早都會來。
最早一篇對《傻瓜》的評論,是發表在《大眾日報》「副刊」上的重磅評論文章。
《「承諾」的明燈——簡評嚴缺同誌的》
文章不但掠過了《傻瓜》的故事層麵,又深入到了《傻瓜》的精神核心:
「不得不說,這是迄今為止最讓我感動的一篇小說,冇有之一。閱讀這篇小說的過程中,我不停的用手絹蘸去眼角的淚水,實實在在的心臟疼痛的感覺,讓我時常想要放棄閱讀,卻又不忍放棄。
……
嚴缺同誌以驚人的筆力,描述了一個「傻瓜」的精神世界。
他答應媽媽好好照顧妹妹,所以用儘全力去照顧妹妹;他在心裡告訴自己,秀秀唱的京劇是最好聽的,所以排斥任何人唱的京劇;他和順子說,我們是好朋友,所以寧願用自己的生命去捍衛友情。
一個智商永久停留在六歲的「傻子」,因為承諾,燃燒自己,堅守一生。
我時常想,也許隻有傻瓜,才能做到一生堅守承諾。也許有人正因為這樣做,我們才叫他「傻瓜」。
《傻瓜》的價值在於,它超脫了一個「傻瓜」的精神世界,以一種近乎於壯烈的姿態,為我們在困難之中點燃一盞叫做「承諾」的明燈。
願我們所有人的心中都亮著這樣一盞明燈。
生生不息!」
這篇文章的作者是宋隧良,時任泰安一中的語文老師。
他1959年起就在《詩刊》發表文學評論,1979年自《文藝報》復歸文壇後,曾作為第一屆矛盾文學獎讀書班的成員。
兩個月前,也曾受邀參加過《山東文學》重點作者研討班。
普通讀者或許並不能輕易看到宋隧良評論中涉及的層麵,但看得出宋隧良對嚴缺這篇《傻瓜》的推崇與推薦。
而在隨後,更多的評論文章在各級報刊上紛紛發表,讓更多的讀者知道了《傻瓜》,進而閱讀了《傻瓜》,然後哭得像是一個【傻瓜】。
1978年以來,劉芯武的《班主任》和盧薪華的《傷痕》,帶動了中國文壇的傷痕文學風潮,很多作家由此揭開了自己的舊傷疤,寫成或長或短的作品,展示自己血淋淋的過往。
因此讀者翻開當下的文學期刊,看到的大都是苦難,大都是傷痛,就好像遍地傷痕一樣。
而嚴缺的這篇《傻瓜》,卻呈現出了以【傻瓜】為名的最真摯的善良。
彷彿一個小清新,在文壇上吹起了別樣的風。
讀者愛看這樣的小說,所以最後一期《山東文藝》大賣特賣,因此更多的讀者看到了《傻瓜》,進而讓大江南北的讀者都知道了,山東文壇上崛起了一位文壇新秀。
他的名字叫做嚴缺,當過兵,是位戰鬥英雄,隻有初中學歷……
1980年的1月5日開始,讀者來信雪片一樣飛來《山東文學》編輯部。
有個讀者說,我們村也有一個傻瓜,有些調皮的孩子會拿石頭砸他,甩泥巴呼他,但他從來都不生氣,永遠樂嗬嗬的看著那些孩子,就好像是西方神話裡被人打了左臉,還會把右臉送過去給人打的上帝一樣。
另一個讀者說,我們村也有一個傻瓜,他特別凶,時常會從角落裡突然跳出來,嚇得無辜路人哇哇大叫,而他自己卻會樂得打滾。村裡好多人都很討厭他,甚至有人盼著他早點死掉。一直到有一年,傻瓜為了救村裡一個溺水的孩子,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還有一個讀者說:我們村裡冇有傻瓜,但是我們村有一個民辦老師,他原本是個下鄉知青,前幾年有機會離開我們村回城裡,但他冇有離開,而是留下來為我們村培養了3個大學生,17個高中生,28個初中生……他是我們最敬愛的「傻瓜」……
毋庸置疑。
《傻瓜》,火了!
嚴缺同誌,成名了!
而作家成名,往往都會趁熱打鐵,多多發表作品,進而鞏固熱度。
所以孔鄰下意識的把嚴缺那篇蒙塵的《咱們得牛百歲》拿了出來,拿給了王晞堅。
王晞堅思之再三,最終還是艱難的搖了搖頭:「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是不能輕易發表這篇《咱們的牛百歲》。小嚴同誌有了名氣,有了號召力,這篇小說一旦發表出來,影響力可想而知,萬一引起一些連鎖反應,咱們擔待不起,小嚴同誌更擔待不起。」
「……」
孔鄰深表遺憾,但是理解並支援王晞堅的抉擇。
王晞堅捏著《咱們的牛百歲》,完全愛不釋手:「平心而論,我非常欣賞小嚴同誌的這篇小說,有膽識也有遠見。拋開職業本身的審慎,我甚至更傾向於認為,這篇小說是時代的號角,是即將也必將迎麵走來的現實。
小嚴同誌,了不起啊!
也正因為如此,像是他這樣的作者,我們一定要保護好!」
孔鄰深以為然:「是啊,他是咱們山東的作者,保護他,是我們山東文壇的責任!」
嚴缺並不知道自己那篇《傻瓜》引起了廣泛的關注和評論,也不知道大批讀者來信正以每天50 的速度在朝著編輯部匯聚。
此時的他正在煙臺地區向陽縣文化館的大禮堂裡,看演員們排練。
悠揚流暢的音樂聲中,一名男演員抱著話筒傾情演唱著電影《閃閃的紅星》的插曲《紅星照我去戰鬥》。
「小小竹排江中遊
滔滔江水向東流
紅星閃閃亮
照我去戰鬥……
……」
民間歌手,自然唱不出專業歌唱家的水準,但這首歌戰鬥檄文一樣的歌詞,自帶嘹亮高亢的底蘊,聽來也還不錯。
一個臨時工小碎步跑到嚴缺的身邊:「嚴副館長,辦公室那邊轉過來您的一個電話,說是濟南打過來的。」
濟南打過來的?
誰?
魏慧莉?方長河?
冇什麼大事的話,寫信足夠了。
猛不丁的打來電話,是出什麼大事了嗎?
帶著滿腦門子的問號,嚴缺去大禮堂值班室抓起了桌上撂著的話筒。
「我是嚴缺,哪位?」
「小嚴同誌你好啊,我是李存寶啊,還記得我吧?」
嚴缺眼神微亮:「存寶大哥呀?你好你好,我怎麼會不記得你?」
李存寶哈哈笑了兩聲:「小嚴同誌,你在《山東文藝》發表的那篇《傻瓜》我看了,深受感動啊!許辰,小許同誌也跟我講,他服氣了,你在苦難之中挖掘出來的善意,實在是太感人了。」
許辰還是還惦記著跟我叫板的事情呢?
嚴缺無聲咧嘴:「許辰同誌光服氣不行啊,我下次去濟南,您提醒他請我吃飯!」
「必須的!他不請你吃飯,我跟他絕交!哈哈!對了小嚴同誌,你在南疆戰場上立下了赫赫功勳,退伍後短短時間裡又寫出了《傻瓜》這樣的佳作,成了咱們山東文壇的新秀,我想把你的故事寫成文章發表一下,你看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