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就到了破五,陳衛東用掃帚把初一到初四攢下的垃圾、破塵土一口氣掃出門,然後拿出一小節鞭炮點著。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這叫「送窮土」、「崩窮」,寓意把「智窮、學窮、文窮、命窮、交窮」五位窮鬼統統趕走。
陳衛東煮了最後一點餃子,大年三十捏的餃子,這幾天已經吃完了。
吃飽喝足,躺在炕上,陳衛東想起了之前投的稿子,也不知道過沒過。
「衛東~」
「衛東~」
次日一大早,陳衛東就聽到了賀岩在外麵喊他。
「岩哥,有事?屋裡坐。」
「我就不坐了,大隊有你的信,王隊長讓我和你說一聲。」
「我知道了。」
陳衛東急忙扣好釦子,向著大隊趕去。
依舊是他上次見到的那位郵遞員,此時正在大聲的喊著人名。
可能是前幾天他們都休息,積攢了太多的信件,今天來取信的人格外的多,陳衛東還看到了梁宵,二人點頭示意了一下,自從上次寫對聯之後,二人關係顯得有些尷尬。
排了一會隊,才輪到他。
「陳衛東,《十月》雜誌社。」
郵遞員聲音一頓,看向陳衛東,感覺有些麵熟,有些好奇的詢問道:「同誌,你是不是給《十月》寄稿子了?」
《十月》可是他最喜歡看的一家報刊,因此郵遞員這才顯得格外關注,他自己也投稿過幾次,不過都沒有過稿。
本來熱鬧的人群,頓時一頓,《十月》他們不瞭解,不過雜誌社還是知道的。
「陳知青,你稿子過了沒?」
「你是給雜誌社投稿子了嗎?」
……
有人向著陳衛東好奇地詢問道,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放在了他的身上。
「我猜估計是沒戲。」
「我看也是,我聽說能上報紙的,那可都是大作家,稿費隨隨便便都是幾塊幾十塊。」
「這麼多!?那陳衛東頭還挺硬的,還敢投稿子?」
「連個馬都放不機密,還想上報紙,我看上樹都難,純粹是浪費那個郵票錢。」
……
哈哈哈……
後麵一群看熱鬧的老爺們和婦女們立馬在後麵嘀嘀咕咕起來,言語中充滿了對陳衛東的不看好和貶低。
「我也不清楚。」
「開啟看看。」
四周立馬有人開始起鬨,不遠處的梁宵此時已經從驚訝中平復了過來。
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愜意地站在一旁吃瓜。
梁宵也承認陳衛東的字確實有點水平,不過寫小說可不是字好就行,那的故事流暢,有深刻的教育意義才行,可不是誰想寫就能寫的。
連他這個馬上上大學的人,都一直沒敢嘗試,更別說陳衛東了,肯定過不了稿。
看著陳衛東鎮定自若的模樣,梁宵心中輕笑一聲,他覺得陳衛東就是惺惺作態,等到信封一開啟,就是他丟人現眼的時候。
陳衛東本來打算偷偷回家看,沒想到被郵遞員點破了,他也隻好現場開啟信封。
「陳衛東同誌。
您的來稿《牧馬人》經編輯部討論,一致認為基礎很好,擬留用。惟部分章節仍嫌鬆散,對話略長,個別細節尚須核實。
為對讀者和作者負責,煩請您在二十日內來社當麵磋商修改,最好攜原稿及草稿。」
後麵還附加了乘車到編輯部的路線、電話以及郵碼,還有編輯部的公章。
郵遞員湊近一看,震驚地說道:「過稿了!」
「同誌恭喜你,你寫的是詩還是散文、小說?」
「我叫任紅星,特別喜歡《十月》這份報刊,之前我也寫文章投稿過,隻不過一直都沒有過稿,我能不能請教請教你?」
任紅星有些激動地詢問道,這可是他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作者站在自己麵前。
「什麼!?過稿了!同誌,你是不是看錯了?」
梁宵有些破防,特別大聲地質問道。
「我都送了好幾年信件了,過稿沒過稿我還能看不清楚,而且這上麵還有《十月》編輯部的公章。」
任紅星立馬反駁道,說他文章寫的不行,他確實承認自己的水平確實有限,可是要是懷疑他的工作,那就得好好說道說道了。
「真的過稿了!?」
「陳知青豈不是要成大作家了!」
「那肯定的,我之前就說這娃行!那年割麥,他一邊揮鐮一邊叨叨『形象形象』,我還尋思中邪咧,敢情是給文章找『詞兒』!」
一個之前詆毀過陳衛東的大娘,此時蹲碾盤沿上,咧開凍裂的嘴唇,扭頭就誇讚道:「人家知青跟咱土坷垃不一樣,腦瓜裡裝著『靈光』!這一登報,咱大隊臉上抹粉,上公社開會也能坐頭排嘍!」
人群「嗡」地炸了。小夥子們把棉帽拋上天;姑娘們推搡著往前靠著,想搶第一眼瞅那「登了報的稿紙」。
幾個老漢蹲在牆根,把煙鍋磕得山響,低聲嘟囔:「咱莊戶人,地裡刨食兒,人家拿筆也刨出『食兒』咧……」
「人家刨的還多呢,這麼一篇文章,最少不得給個七八塊錢。」
「那你說少了!我聽縣裡文化館的親戚說,一篇文章就能頂咱們一畝麥!」
「這麼多!」
「咱小莊,要出大作家咧!」
……
梁宵被任紅星頂得說不出話來,而且他感覺此時四周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看。
臉色一白,立馬低下頭,把帽子往額頭壓了壓,快步離開了大隊部門前。
「那個說話的是梁宵吧!」
「對就是梁宵,沒想到他是這麼一個人,平日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嫉妒心還挺強的。」
「越是這種人,藏得越深,你看陳知青,自從來了咱們屯,就特別的親和。」
「就是就是,以後得叫陳作家了!」
……
風向瞬間就變了,對於陳衛東,從之前的「二流子」、「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不著調」……瞬間變成了陳作家。
速度之快,就連陳衛東自己都沒有料到過。
「請教不敢當,我就是寫了一篇小說,運氣好過稿了,我叫陳衛東,以後大家可以互相學習。」
陳衛東把信折起來,收進褲兜,打算先回家,把這個好訊息告訴蘇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