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埋汰去年年底,被楊水旺憑藉關係,送進臨安縣紡織廠當了廚子,前世對方也是藉此機會,後來解決了縣城戶口。
雖然沒過多久,紡織廠倒閉了,不過二埋汰也憑藉著自身的手藝,在縣裡開了一個小飯館。
等到後來陳衛東再次見到對方的時候,已經是兒孫滿堂,昔日的小飯館已經成了臨安縣最好的酒樓。
在二埋汰沒去臨安縣之前,他們兩個人可以說是形影不離,每天隻要空閒了,就和屯裡的幾個小夥子,不是打牌就是滿大街瞎溜達。
「過了初五就得走,那邊人多,忙得很。」
「又沒少撈油水吧?」
陳衛東拍了拍二埋汰的胳膊,再次見到對方,他心裡其實還是很高興的。
可能在其他人眼中,二埋汰他們和他都是混溜子,成天不乾正事,可是在陳衛東心中,這些人反而很講義氣,起碼有事真能幫上忙。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反倒是一些平日裡看起來熱情的人,隻要出了事,沒等張口,就避之不及。
「嘿嘿,還行,起碼吃得很飽。」
二埋汰脫下帽子撓了撓頭,傻笑道。
畢竟廚子不偷五穀不收,廚子看起來很累,成天煙霧繚繞的,不過在這個時候,反而憑藉著手藝餓不著。
就像二埋汰,要不是有這個手藝,就算楊水旺有關係,想要去縣城也不容易,畢竟那麼多有文化的知青還在眼巴巴地等著縣城廠子招工,而二埋汰反而憑藉著手藝,直接進了紡織廠。
要知道現階段的紡織廠,絕對是鐵飯碗,而且非常吃香,不僅工資高,待遇也好,要是乾的好了,還能分房子,甚至比去縣政府都吃香。
「對了,我聽說嫂子給東哥你又生了一個大侄子,我給大侄子帶了點雞蛋,你先拿進去,省得一會打碎了。」
二埋汰把手中的筐子遞了過來,上麵還蓋了一層麥秸,要是對方不說,陳衛東還真不知道裡麵裝的是雞蛋。
「你帶回去給你楊叔楊嬸吃吧,我不要。」
陳衛東連忙拒絕道,畢竟這一筐子雞蛋,估計沒個幾十塊錢買不上,而且還得肉票才行。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又不是給你的,我是給我大侄兒帶的,你還和我矯情上了,是不是不認我這個兄弟了。」
二埋汰這麼一說,陳衛東也不好繼續拒絕,隻能收了下來。
「那我就不和你客氣了。」
「這才對嘛,和我客氣啥,東哥,你先把雞蛋送進去,然後咱們出去打會牌。」
陳衛東提著一筐子雞蛋返回家放下。
「媳婦兒,我和二埋汰出去轉轉。」
「嗯,早點回來,筐子裡裝的是啥呀?」
「二埋汰給孩子們拿的雞蛋。」
「咋這麼多!快給二埋汰送回去吧。」
蘇曼掀開一看,滿滿一筐子,驚訝地說道。
「沒事留著吧,這是二埋汰的心意,他也是從廠子裡拿的。」
陳衛東擺了擺手,他們兄弟之間,這點東西不算啥,以後找機會再還回來就行。
跟著二埋汰,沒一會就來到了西邊的一處土房子,走進去,裡麪人還挺多。
「二埋汰,東哥。」
「衛東。」
……
看到陳衛東和二埋汰走進來,眾人紛紛打著招呼。
「青子、二狗、富貴……」
陳衛東依照著過往的記憶,一個一個打著招呼,這些人大部分等他再回楊家屯的時候,都離的離、走的走,熟人沒見著幾位。
這其中大部分是畜牧隊的,和他也是工友,不過在他被馬踢了之後,調到後勤,已經有些日子沒碰麵了。
「東哥,你要不然上來玩會,我正好下來歇一歇。」
李富貴拿著牌,對著陳衛東示意了一下。
「我先看看,你們先玩。」
「東哥不玩,我玩。」
二埋汰早就手癢了,立馬接過牌,坐在了李富貴的位置上。
他們玩的都是葉子牌,也有的地方叫「點點牌」、「王會」,一副30張左右,印的是《水滸》或者《三國》裡麵的人物,也有「萬、索、餅」帶點數的圖案,打法類似「排九」,三四個人輪流出牌比點子大小。
起步一分,頂頭一毛,玩的已經很大了,也就過年這幾天,平時也就一分錢比大小。
「東哥,抽菸。」
李富貴用紙捲了一根煙,遞給陳衛東。
「怎麼?有事?」
陳衛東把煙別在耳朵上,他前世是個老菸民,每天最少一包,不過自從重生之後,因為怕影響陳曉穗和陳曉安,他還一直沒抽過呢,慢慢的也忌住了。
「嘿嘿,我想給我弟捎一份信,想讓東哥你幫著寫一下。」
「小事,帶紙和筆沒?」
這種事他之前老乾,這些人,除了二埋汰是小學三年級肄業,其他人都是鬥大字不識一個的文盲。
「我這就回去取。」
李富貴立馬出了屋,沒一會就返了回來。
「想寫啥?」
「富達,我是你哥,你最近在部隊怎麼樣?能不能吃飽?
家裡一切都好,你嫂子又剛給你生了一個侄兒……」
最樸素的話,卻夾雜著最真誠的關心和問候。
「東哥,你也給我寫一個唄?」
「還有我!」
……
「你們夠了啊!二狗,你瞎湊合啥?你家親戚都在屯裡。」
李富貴急忙出聲,這紙還挺貴的,給這些貨用,他感覺還不如用來捲菸卷呢。
「誰說我沒有,我打算給我姐姐寫份信。」
「鬼扯,你姐就嫁了鄰村,還用得著寫信,我看你就是想要我這張紙。」
哈哈哈……
屋裡的眾人齊聲笑了起來,二狗子也跟著嘿嘿一笑,一點也沒有覺得被揭穿心思的窘迫。
年輕真好!
陳衛東一邊寫信,一邊心裡感嘆。
寫完信,陳衛東也下場玩了幾把,贏了五分錢就沒再玩了,直接回了家。
「這麼快回來了!?今天沒玩成?」
蘇曼看到陳衛東這麼早回來,很是驚訝。
「玩了兩把,贏了五分錢,沒啥意思,就回來了。」
要不是陳衛東站在她的麵前,蘇曼以為自己幻聽了,要知道之前陳衛東可是嗜賭如命,特別喜歡玩牌,有時候能一玩一天都不帶回家的。
「愣著幹嘛?中午想吃啥?我做飯。」
「就把昨天的剩飯熱上一些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