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才說完,教室內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林知秋剛宣佈完下課,不光學生們一窩蜂的圍了上來,後排站著的老師們也都湧了上來。
「知秋同誌,能不能給我簽個名?」
「林老師,能幫我簽個名嗎?」
「林知秋同誌......」
林知秋實在招架不住這份熱情,隻好從上衣口袋裡掏出那支英雄牌鋼筆。
這年頭,文化人出門要是不別支鋼筆在兜裡,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大家別急,排好隊慢慢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知秋隻能無奈的找了張桌子坐下,然後開始維持著秩序。
他還是小瞧了作家這個職業在大家心裡的地位,沒想到大家都這麼瘋狂。
這場麵,堪比新世紀追星現場了。
隻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追捧的物件從專家學者和文人作家變成了流量明星、唱跳Rap。
難怪都說文娛文娛,感情是這麼演變來的?
有些學生沒帶雜誌,竟然想讓他在課本上簽名,被他婉言謝絕了。
最後他找來幾本空白的作業本,挨個簽名。
不過他也留了個心眼,並沒有在空白頁上籤個孤零零的名字,而是寫上一些祝福的語句。
他以前可就聽說過,在空白紙張上簽名,容易被有心人利用,偽造合同一類的,雖然這年頭不大容易出現這種事,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是得小心為上。
萬一有人在他的簽名上邊寫上一張欠條,那他真是有嘴也說不清了,他可不想莫名其妙背上一屁股債。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
「少年應有鴻鵠誌,當騎駿馬踏平川。」
「須知少時拏雲誌,曾許人間第一流。」
他寫的都是對青少年的勉勵話,大多引自古詩。
終於,喧鬧的人群漸漸散去,排隊的人隻剩下最後一個。
「林知秋同誌,能不能也給我寫一句祝福?」
聲音清脆俏皮,還有些熟悉。
林知秋手裡的鋼筆頓了頓,看清來人時忍不住笑了:「江老師?你怎麼也來湊這個熱鬧?」
眼前的江新月穿著件淺藍色的確良襯衫,領口別著枚小小的五角星徽章,手裡還攥著本翻得有些卷邊的筆記本。
這筆記本看著很是眼熟,林知秋想起來,這好像是自己的筆記本,怎麼會出現在她的手中?
「林知秋同誌,這是我上次在圖書館撿到的,你想要回去嗎?」
江新月笑臉吟吟,臉頰是那種透著水汽的白,像剛剝殼的溏心蛋。
夕陽的暖光落在上麵,又暈開一層淡淡的粉,從顴骨輕輕漫到耳尖,連細小的絨毛都看得清,軟乎乎的像沾了糖霜。
她大概是怕陽光晃眼,睫毛輕輕顫了兩下,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林知秋這才後知後覺,可能是上次丟在圖書館了,沒想到被她給撿去了。
「你拿著吧,送給你了。」
他低頭想了想,沒選那些太宏大的句子,而是握著鋼筆,在筆記本扉頁上慢慢寫:
「願你歷經千帆,歸來仍是少年!願江老師所求皆如願,教有所成,學亦有所得。」
其實這裡的少年,並不特指性別,而是一種年齡,又或者說是一種心境。
寫完抬頭,正好對上江新月的目光,她正盯著那行字看,眼神明亮亦有驚喜:「這句子真好……我以前沒讀過,是你自己想的嗎?」
「算是吧,」林知秋把鋼筆插好,重新放插回上衣口袋。
「二哥,二哥,我也要祝福!」
林知夏不知從哪鑽出來,硬生生打破了這溫馨的氛圍。
「去去去,你來搗什麼亂?」
林知秋沒好氣的揮了揮手,這丫頭,怎麼沒有一點眼力見?
「江老師,你認識我哥嗎?」
林知夏認出了這是新來的江老師,她昨天還在班裡講過課呢。
「嗯,以前見過幾麵。」
江新月笑著點頭,順手捋了捋額頭前的髮絲。
林知夏立刻露出狡黠的笑容,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這時李昌平主任也過來了,當麵誇讚道:「知秋同誌,你這堂課講得太好了,大大激發了同學們對文學的興趣!」
林知秋連忙謙虛幾句。
客套一番後,他便告辭了。
正好放學鈴響,林知秋帶著小妹離開了教室。
一路上,林知夏纏著二哥問個不停:「哥,你和江老師是不是有什麼故事?快跟我說說!」
「就是在圖書館遇見過幾次,能有什麼故事?」林知秋哭笑不得。
「哥,你跟江老師到底怎麼認識的?真就圖書館偶遇?」林知夏根本不信。
「不然呢?」林知秋無奈,「我去圖書館複習高考,她也去查資料,就這麼碰上了,聊了幾句學習的事,還能有啥?」
「我纔不信!江老師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比看其他老師溫柔多了!」林知夏撇撇嘴。
「小屁孩懂什麼眼神?人家那是禮貌,對誰都那樣。」
林知秋無奈了,這小丫頭咋回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卦了?
小小年紀,心裡不放在學習上,整天想著保媒拉縴。
正說著,身後傳來腳步聲,李昌平主任拿著個牛皮紙信封追上來:「知秋同誌,等一下!」
他走到跟前,把信封往林知秋手裡塞,「今天這堂課太成功了,老師們都跟我誇你呢!這是學校給你的教學補助,十塊,你拿著!」
林知秋趕緊推辭:「李主任,這可不行,我就是跟學生聊聊天,哪能要補助?」
「必須拿著!」李昌平態度堅決,「這是校委會定的,你要是不收,下次我可不敢再請你來了。」
他頓了頓,又笑著補充,「對了,你那本《牧馬人》我也讀了,寫得真好!以後有新作品,可得先給我透個信兒。」
林知秋沒法再推,隻能收下信封,心裡樂開了花。
沒想到講堂課還能賺外快,這比寫稿子輕鬆多了。
他揣好信封,跟李昌平道別,才拉著林知夏往校門口走。
林知夏心裡已經打好了小算盤:明天一到學校,就去找江老師問清楚。
她美滋滋地想著,要是江老師成了我嫂子,以後在學校豈不是能橫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