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馬上又糾結起來:不行不行,那江霞嫂子怎麼辦?
選江老師還是江霞姐呢?這可是個問題!
兄妹倆各懷心思,沒一會兒就走到了衚衕口。
剛拐進去,就看見錢文斌和李娟站在副食店門口,李娟手裡還攥著個布兜,裡麵裝著兩斤白糖。
這年頭白糖可是緊俏貨,得憑票買。
李娟一看見林知秋,立馬笑著迎上來:「知秋同誌,可算遇見你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輕鬆看 】
她眼神裡滿是崇拜,「你那篇《牧馬人》我讀了三遍,寫得太好了!我也試著寫過小說和詩歌,可每次投稿都被退回來,你能不能給我支支招?」
「你也寫東西?」林知秋挺意外,笑著說,「我就是運氣好,剛好趕上了雜誌社需要這類題材。你別放棄,多寫多改,總會有機會的。」
他想起自己當初投網文的經歷,雖然時代不一樣,但堅持這兩個字總是沒錯的。
林知秋客氣地回應:「我就是運氣好。隻要堅持寫,你一定能行。」
李娟連連點頭:「我聽你的!以後有不懂的,能不能找你請教?」
「當然可以,都是街坊,別客氣。」林知秋爽快答應。
三人寒暄時,旁邊的錢文斌一直冷著臉。
林知秋自然也不可能熱臉貼上他的冷屁股,既然他沒主動開口打招呼,自己也懶得理他。
林知秋知道,這錢文斌總是對自己有股子莫名的冷淡,上次自己主動和他打招呼,他都沒搭理自己,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
難不成這就是文人相輕?
幾人分開後,李娟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小聲問:「文斌,你怎麼不跟知秋同誌打招呼啊?」
錢文斌哼了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有什麼好打的?本來就不熟。」
他心裡早就憋著一股火。
以前他和李娟在家複習高考,街坊們總說閒話,說他們眼高手低,有手有腳的不出去工作,賴在家裡不幹活兒。
這倒也不算什麼,他本來就已經習慣了,遇上了反駁幾句便是了。
這些街坊都是沒讀過幾年書的文盲,他們當然不懂知識分子的追求,也不明白現在國家對於大學生的重視程度。
好不容易風頭過去,林知秋一回城,大家又議論起來了。
還說什麼是他把衚衕裡的風氣帶壞了,導致衚衕裡的年輕人一個個都學他不工作,賴在家裡吃白食,還找了個藉口是說要考大學。
他和其他人能一樣嗎?
所以導致他一開始就對林知秋沒什麼好印象,誰成想林知秋回來沒多久,竟然在雜誌上發表了小說了,成為了一名作家,這讓他心裡更不平衡了。
現在街坊們一提起林知秋,就拿他作對比:「兩人都是待業備考,人家初中文化都成作家了,他這個高中生還一事無成。」
以前他還能反駁幾句,現在真是無話可說,心裡對林知秋的怨氣更深了。
再看李娟對林知秋那崇拜的眼神,錢文斌更不是滋味,那股子崇拜勁兒,他可沒享受過。
這兩年他和李娟一起複習,一起去圖書館,要說對她沒想法那是假的。
現在看這情形,他能給林知秋好臉色纔怪。
「不就是發表了篇小說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一個高中生,寫出來肯定比他好,他就是運氣好!」
錢文斌越想越不服氣,告別了李娟以後,他一回到家,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下定決心從今天就開始寫小說,還怕比不過那個初中生?
他已經可以預想到,到時候自己的作品發表在《人民文學》上,成了知名作家,《人民日報》的記者排隊來採訪自己,燕京大學破格免試招收他入學,李娟求著和他處物件,街坊們天天圍在他家門口要簽名。
這種日子,想想都美好!
而在另一邊,林知秋和妹妹前一後腳剛踏進家門,在廚房忙活的張桂芬就聽見動靜探出頭來:
「咦?你倆咋一塊兒回來了?」
林知夏心裡一咯噔,生怕二哥說漏嘴,趕緊搶著回答:「媽,我剛放學,在衚衕口正好碰上二哥,就一起回來了!」
她說完還偷偷瞄了二哥一眼,見他沒拆台,這才鬆了口氣。
張桂芬不疑有他,用圍裙擦著手說:「回來就趕緊寫作業去,飯還得等會兒。」
「知道啦!」林知夏乖巧地應了一聲,一溜煙鑽進了裡屋。
往後這幾天,老林家這邊歲月靜好,可同住一條衚衕的錢文斌家,氣氛就大不相同了。
錢文斌這幾天都快愁死了,連李娟約他去圖書館都推了。
他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稿紙,手裡攥著鋼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看別人寫小說好像挺容易,怎麼輪到自己就這麼難呢?」
他盯著紙上那幾行字,越看越不滿意,「這開頭也太普通了……」
他原本雄心勃勃,打算寫一部能一鳴驚人的大作,題材都構思好了,就寫知青返城後的奮鬥歷程。
可這洋洋灑灑寫了幾大段,回頭一讀,自己都覺得味同嚼蠟。
這幾天他寫了撕,撕了寫,廢紙團扔了一地,連個像樣的開頭都沒憋出來。
折騰了好幾天,總算勉強湊出一篇三千多字的短篇小說。
錢文斌看著終於成型的稿子,雖然心裡還是沒底,但總算是完成了。
他頂著雞窩頭,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房間。
趙林花正在外屋灶台前炒菜,一回頭看見兒子這副模樣,嚇了一跳,眼睛布滿血絲,嘴唇乾裂,整個人像被抽了魂兒似的。
「媽,家裡還有郵票嗎?」錢文斌啞著嗓子問。
趙林花趕緊放下鍋鏟:「有有有,咋了?」
她知道兒子這幾天在搞創作,雖然不懂什麼文學,但兒子要做的事她一向支援。
畢竟在整個家族裡,也自個兒家出了個高中生。
「稿子寫好了,我要投稿。」錢文斌說著,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光彩。
「好好好,媽給你拿。」
趙林花急忙開啟抽屜,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郵票遞過去,看著兒子憔悴的模樣,心疼地說:「文斌啊,要是太累就歇歇,別把身子熬壞了。」
錢文斌接過郵票,小心翼翼地貼在信封上。
錢文斌信心滿滿地開口:「媽,您就等著瞧吧,等我這篇文章發表了,看誰還敢說咱們錢家的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