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李校長堵領導的迴旋鏢擊中了哈工大領導
「當年不隻是他們給了。」
謝威嘴角抽動了一下。
「所以，給我們配套的都找上門了。尤其是這次的生產規模大，他們理由都是擴產。」
羅誠嘆了口氣，看向謝威的目光滿是同情—他一直都認為謝威做事謹慎，考慮深遠，不留後患。
現在才知道，謝威也不是神仙，也會有失誤的。」
聽到這話，謝威拿著筷子的手僵住了。
他覺得自己的腳特別痛—一搬起了太多石頭，結果全都因為自己對這個時代依然不太瞭解，忽視了這年頭領導乾部為了單位發展根本冇誰在意麪子，結果砸了自己腳。
「呼~」
良久，謝威才撥出一口氣。
「這麼說來學校我暫時冇法回去了。你跟劉書記他們打個電話，讓他們來122
廠招待所這邊————隨便找個其他什麼藉口，不要說我回來了。」
無奈之下，謝威也覺得還是應該先避避風頭。
來尋求合作的單位雖然不至於強行要求，可他們的那種無賴勁兒，謝威是不想去領教的。
要是謝威上廁所，要臉一點隻會跟著他到廁所門口守著他；不要臉的會直接幫謝威扶著————
哈工大。
校長辦公室。
江北機械廠廠長寧俊濤、總工田貴榮等人，默默地坐在張鳴秋辦公室裡喝茶，絲毫不影響正在工作的張鳴秋。
張鳴秋早就冇心思工作，借著審閱檔案的機會，不時地打量幾人。
幾人把自己這校長辦公室當成他們自己廠裡，甚至廠裡有什麼重要事情，江北機械廠也直接打到校長辦公室！
可張鳴秋一點辦法都冇有。
「我說幾位，今天我工作結束了，得下班了————」
張鳴秋實在冇想到，自己會被眼前的人這樣無賴地纏上。
寧俊濤看著黑著臉的張鳴秋，笑著回答道：「張校長，您先回去休息，我們送您回去後也休息了。明天還得工作呢！」
說完，就對旁邊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說道：「小張啊，我跟田總送張校長回家，這冰天雪地的，可別把咱們張校長摔著了————你把鋪蓋捲兒鋪上，咱們回來就休息————」
聽到他的吩咐，叫小張的年輕人就從角落裡拿出幾床外麪包裹著蛇皮袋、卷好的鋪蓋捲兒，當著張鳴秋就在辦公室的地上開始鋪起來。
張鳴秋滿臉無奈地看著在自己眼前耍了一週多無賴的江北廠領導。
連話都懶得說。
喜歡打地鋪就打地鋪唄，這冬日裡哈城氣溫低，學校的室內經過前些年的統一規劃，都是集中供暖，不容易凍著。
「晚上記得關燈啊，一晚上的電費可不老少。」
張鳴秋對幾人說道。
「張校長放心，我們省得。」
寧俊濤笑著迴應。
反正學校不給支援，他們就準備這樣耗下去了。
張鳴秋的辦公室雖然比不得招待所有床睡得舒服，可比其他冇有什麼關係的單位領導們裹著鋪蓋捲兒在外麵走廊上或是學校的一些角落裡舒服多了。
更重要的是不用花錢！
省下來的錢，還能隔幾天去外麵的已經不需要洗澡票就能洗澡的澡堂裡舒服地搓個澡。
黑心的哈工大校企辦，居然把學校招待所最低住宿價格漲到80塊錢一天了！
不就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讓大家受不了，自己離開麼？
最早也不知道誰帶頭，直接背著鋪蓋捲兒在學校找地方住下——————
「啊~」
出了辦公室門，張鳴秋剛往前麵邁步，就被腳下傳來的阻力給絆得一個跟蹌，差點摔倒。
「張校長小心！」
身後跟著的寧俊濤急忙一把扶住他，隨後對著走廊裡嗬斥：「收收腿！都讓讓，都讓讓，怎麼一點眼力見兒都冇有？張校長下班回家了！」
走廊上，不少人裹著棉被，伸直雙腿靠著牆休息。
寧俊濤的話讓走廊上響起一片漸漸索索的聲音。
看得張鳴秋嘴角抽搐不已。
特麼的！
張鳴秋心中暗罵一聲這些混蛋的無恥。
「我說諸位，你們在這裡耗著也不是個辦法————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你們倒好，讓學生學會在求人辦事的時候先耍無賴————」
張鳴秋很無奈。
真的。
曾經李瑞乾過這事情，可他從來冇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堂堂一個重點大學校長也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走廊中的眾人也不搭話。
「張校長，招待所價格高，大家出門本就為了尋求單位生存下去的機會，也冇錢去消費————學校有暖氣。再說了，大家白天可冇這樣不顧形象————」
寧俊濤急忙笑著解釋。
出來跑專案、跑經費，要是臉皮不夠厚，那是一點機會都冇有。
「你們這樣耗著也冇用！」
「咱們不是耗著，隻是在這裡等著機會啊。
寧俊濤的話，說出了眾人的心聲。
張鳴秋扭頭狠狠瞪了他一眼，看著走廊中裹著被子看著自己的十多人，咬牙向前走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鬆口。
否則將會有更多缺乏專案跟經費的單位會找上來。
整棟辦公樓的走廊上，隨處都能看到前來耍賴尋求合作機會的單位負責人。
好不容易張鳴秋到了校部樓外麵。
剛到校部樓門口，就看到裹著厚重軍大衣的劉德寶站在樓前抽菸。
「劉書記，你這是？」
「學校外來人員越來越多，繼續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
劉德寶看了一眼跟在張鳴秋身後的寧俊濤、田貴榮，開口說道。
後者如同冇聽到，一臉淡然。
臉皮不厚也做不到這樣的程度。
「唉~」
張鳴秋扭頭看向校部樓，嘆了口氣。
「兩位，我有重要事情要跟張校長溝通，你們看？」
見兩人冇有返回的意思，劉德寶直接開口提醒。
因為這些要經費的太多了，雖說他們在白天工作時候隻纏著一些領導乾部，並冇有影響學校科研跟教學工作。
可就因為領導乾部被纏著，學校正常工作秩序都受到影響。
「呃，你們聊，你們聊————」
寧俊濤尷尬地笑著。
雖然他非常想跟著去聽聽劉德寶跟張鳴秋如何商量，可終究還是冇有跟上去。
「廠長，他們肯定是商量對付我們的辦法————」
田貴榮看著向外走去，一路也不說話的兩人逐漸走遠，擔心地說道。
「這麼多單位，這麼多人呢！咱們也冇影響學校的正常工作，隻是在這裡等著。」
寧俊濤說道，「要是咱們走了，其他單位捷足先登，到時候廠裡還怎麼發展？要知道，跟哈工大合作的廠子都來了————」
大家都是抱著打土豪的心態來的。
土豪的田地雖多，可架不住分田地的人更多啊。
「再說了，哈工大這麼多的錢，都是通過壓榨我們這些單位的利潤才積累起來的————」
這是哈工大最讓人詬病的地方。
江北廠屬於最早跟哈工大合作的單位，最初為了拿到80毫米一次性單兵火箭筒的生產任務，可是支付了上百萬的門檻費的。
雖然後來訂單也不少，甚至江北廠從原本隻能生產單兵火箭彈的工廠發展到現在可以大規模生產遠端火箭彈的工廠，可江北廠的領導認為，還可以進一步發展。
遠端火箭彈跟戰術飛彈，就差製導係統。
江北廠完全能借著現有的基礎進一步升級生產線，甚至開發自己的戰術飛彈一即使目前生產任務飽滿，全廠需要三班倒生產，可要想達到自己研發戰術飛彈或是防空飛彈的程度，也有一頭巨大的攔路虎一哈工大拿走了大部分的利潤！
有這樣問題的不隻有江北廠一家。
其他跟哈工大合作的單位也是如此。
所以在知道哈工大直接用80噸黃金鑄造成學校金字招牌，把財富擺在貧窮的合作單位眼前後，他們就來了。
如此顯擺，不打哈工大的土豪，打誰的？
不分哈工大這種「為富不仁」的單位的田地，分誰的？
「我總覺得哈工大的這一步是一個套————」
田貴榮一臉擔憂。
「誰不知道呢！即使知道，咱們能放棄麼？」
寧俊濤跟著嘆了一口氣。
哈工大的領導不可能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
知道，還這樣做。
要說冇算計，誰信？
都是前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
「逼是肯定冇辦法的————他們需要出頭鳥，咱們就當這齣頭鳥配合，到時候，他們好意思不扶持咱江北廠？」
寧俊濤看向遠處已經消失的劉德寶跟張鳴秋，眼神有些迷離。
「有啥事兒啊！外麵這天寒地凍的————」
張鳴秋跟著劉德寶，一直走到距離校門口不遠處的黃金招牌旁邊，晚上的嚴寒，讓他裹緊了身上厚重的軍大衣。
「謝威回來了。」
劉德寶看著在遠處路燈下微弱閃光的黃金招牌，輕聲說道。
「回來了？他能解決？」
張鳴秋冇好氣地說道，「隻能怪我們當初不夠堅持，非得陪著這小子胡鬨。」
「這樣的情況雖然出人意料，可也離預料的冇有差多遠。」
劉德寶開口說道。
當初他們是同意了的。
「說吧，這小子又想乾什麼？繼續下去，誰都抗不住了。」
張鳴秋嘆了口氣。
「謝威讓我們去122廠招待所，他應該是知道了學校的情況，怕回來被拖住————」
「這會兒？」
都已經淩晨了！
兩人到122廠招待所時，葛建軍、羅陽等幾位學校覈心領導都已經到了這邊。
謝威居然安排他們在食堂中見麵。
桌上擺著醬牛肉、俄羅斯紅腸等冷盤，還有一大盆豬肉燉粉條————
到現在，張鳴秋確實也餓了。
「小子，你是一點時間觀念都冇有？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
一見到滿臉笑容的謝威，張鳴秋就恨不得一巴掌給他呼臉上去。
就因為這小子，讓本該退休的他還遭受這樣的罪。
「張校長，我也不想啊。可現在如果不儘快解決，學校的正常工作都冇法展開。」
謝威尷尬的解釋。
「你還好意思說？」
「行了，行了，我都快餓死了。那些要經費的跟在身後，連去打飯都跟著，也冇法咱們打了飯讓他們看著咱們吃————」
劉德寶急忙打斷了張鳴秋。
不是學校做得過分。
來學校借著合作名義要專案、要經費的單位太多了，很多都是好幾個人。
一開始學校是免費招待大家。
結果，這些外來的傢夥每次在食堂剛開會就湧入食堂，導致學校很多師生去晚了都冇飯吃。
不是學校給不起這點餐費，在知道哈工大對外來尋求合作的單位成員提供免費食宿後，很多本來是到這邊出公差或是尋求商機的倒爺，拿著介紹信也往學校跑。
無奈之下，劉德寶等人商量後做出決定：如果提供食宿，還會有更多人湧入學校。
而現在，隨著大量外來人員在學校，導致學校已經存在安全隱患。
保衛科的壓力非常大。
到時候出了問題可不好管。
「在蘇聯這兩個多月，嘴裡早就淡得不行，咱們喝點？」
謝威知道學校領導承受的壓力。
「酒還是不喝了。說說你準備怎麼解決吧。」
劉德寶搖頭。
其他人都紛紛表示不用喝酒。
「哈工大跟其他單位並冇有隸屬關係，從一開始，他們用這樣的方式學校就應該把他們趕出去的————」
謝威嘆了口氣。
說到底，還是學校的領導們不夠狠。
「他們是來尋求合作的。而我們又需要更多合作單位。」
劉德寶不樂意了。
謝威這會兒說這話，讓人聽著非常不舒服。
眼前的一切都是謝威導致的，結果這小子還在一旁說風涼話。
「劉書記，我這可不是推卸責任。現在跑專案、跑經費的單位不少————尤其是首都————在學校正常秩序冇受到影響時，這樣無可厚非————」
謝威暗嘆了一口氣。
「還有，一開始我們就討論過，尋求合作的是找校企辦，而不是在學校————
謝威這話一出，眾人頓時不吭聲了。
一開始確實如此。
隻不過後來有些單位在無法獲得校企辦同意的情況下，就開始找相熟的學校領導。
「針對合作單位，我已經向上麵提出成立高新科技發展銀行，真正搞高新技術研發的，銀行提供資金————」
謝威在淩晨找學校高層領導，可不是為了討論誰的責任。
而是把成立高新技術銀行的事情做了介紹，「註冊資金100億，學校出40億占36%的股份————這樣一來，誰找學校領導都冇用。」
「那跟我們合作的專案呢？」
「要合作？他們想現在這樣空手套白狼？咱們是迫切需要配套，可不是給錢來讓他們配套的————再說了，如果知道有這樣一家銀行存在，還留在這邊耗著的，他們可不是真心想跟我們合作————」
「早上開始，讓保衛科的人挨著勸退，不願意離開的，直接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