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灣75號彆墅的書房裡，陳秉文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海平麵泛起的薄霧，微微有些出神。
昨天下午，日本分公司發來電報。
相互工業的倉庫外，連續三天出現印有百事可樂Logo的集裝箱車隊，裝載的正是牛磺酸原料。
日本分公司負責趙立明彙報，確定是百事可樂公司以長期包銷協議壟斷了相互工業未來五年的產能。
甚至連單方麵撕毀與陳記原有供貨協議所需支付的違約金，也由百事可樂一力承擔。
這是，擺明車馬要掐死陳記功能飲料的核心命脈牛磺酸的供應鏈。。
這種做法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而是蓄意絞殺。
如果不是之前未雨綢繆建設牛磺酸生產廠，此刻的陳記恐怕真會被扼住咽喉。
眼睜睜看著市場萎縮，前期巨大的投入和品牌建設費用付諸東流。
想到此，他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被動捱打，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之前大半年，他被收購整合、渠道建設、應對兩樂擠壓等諸多事務牽絆，有些騰不出手。
現在，蛇口牛磺酸廠已經投產，雖然初期產能還要爬坡，但至少解決了有無這個根本問題，讓他有了反擊的底氣。
集團內部的主要整合也告一段落，是時候集中精力，給百事可樂一點顏色看看了。
要讓他們知道，陳記不是可以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阿文，這麼早醒了？”
母親汪巧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陳秉文的思路，“我在樓下，看你站在窗前半天了，在想公司的事？”
陳秉文轉過身，就看到老媽端著杯熱茶走進書房。
陳秉文接過茶杯，笑道：“老媽，冇事。
就是想想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汪巧珍走到沙發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過來坐，陪媽說說話。”
陳秉文依言走過去坐下，喝了口熱茶，溫度正好。
“老爸呢？還冇起？”他隨口問道。
“他呀，一早就醒了，在陽台那邊打太極呢。”
汪巧珍說著，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等會打完拳肯定又要去抱著電話，跟林經理聊建學校的事了。”
陳秉文知道母親說的是林國偉。
陳國富現在對在粵省捐資建校這件事特彆上心，幾乎隔兩天就要和林國偉通一次電話，關心進度，詢問困難。
“林經理做事踏實，爸多關心一下也是好事。”
陳秉文說道。
他心裡明白，父親這是閒不住的性子，總想找點事情做。
“是好事，可也不能一天到晚就惦記這一件事啊。”
汪巧珍輕輕歎了口氣，“現在家裡傭人多，什麼事都不用我們動手。
你爸還能打個拳，跟林經理打打電話。
我每天除了給花澆澆水，看看電視，連廚房都快不讓進了。
有時候，還真有點懷念以前在深水埗鋪子裡忙活的日子，雖然累，但充實。”
陳秉文聽著母親的話，心裡微微一酸。
他光顧著在外拚搏，給家人提供優渥的生活，卻忽略了父母精神上的需求。
深水埗的老鋪子，現在雖然還留著，但主要是作為一個念想和偶爾巡視的據點，父母因為安全和清靜考慮，已經很少過去了。
這偌大的彆墅，對於習慣了過去熱鬨忙碌的父母來說，確實顯得有些冷清和空曠。
一種愧疚感悄然爬上心頭。
他成功了嗎？
或許在商業上是。
但他讓父母過上他們真正想要的舒心日子了嗎？
“媽，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
陳秉文放下茶杯，誠懇說道。
“傻孩子，說什麼對不起。”汪巧珍連忙擺手，“你現在這麼有出息，事業做得這麼大，我和你爸不知道多高興，多為你驕傲。
就是……就是有時候覺得太清靜了點。
你忙你的，正事要緊，不用管我們。”
母親越是這麼說，陳秉文心裡越不是滋味。
他忽然想起前段時間母親看著外公外婆照片時出神的樣子，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
“媽，你看這樣好不好？”陳秉文身體微微前傾，“現在內地的政策已經越來越明朗。
不如，我把外公外婆從老家接過來住一段時間？你們也有個伴，可以說說話，聊聊天。”
汪巧珍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泛起光彩：“接你外公外婆過來？
真的可以嗎？
會不會太麻煩？
他們年紀大了，長途奔波……”
“有什麼麻煩的。”陳秉文看到母親的反應，心裡踏實了不少，“我讓趙剛安排最穩妥的司機和車，直接去老家接。
路上慢慢走，不趕時間，就當旅遊了。
我們現在條件好了，外公外婆辛苦一輩子，把他們接過來，正好讓二老調養一下身體。
到時候，我安排相熟的醫生給外公外婆做個全麵的身體檢查。
“那……那真是太好了！”汪巧珍激動地搓了搓手，眼眶有些濕潤，“你外公外婆要是知道，不知道得多開心。
我這就去告訴你爸！”
看著老媽瞬間煥發出的活力，腳步輕快地走出房間去找老爸，陳秉文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能讓父母開心，這比做成任何一筆大生意都讓他高興。
不過，這份溫馨很快被窗外透進的晨光沖淡，現實的商業壓力重新浮現。
相互工業斷供牛磺酸，百事可樂在背後搞鬼，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那份日本分公司發來的電報又看了一遍。
百事可樂這一手，又準又狠，分明是看準了陳記在功能飲料領域快速擴張的勢頭，想要從根本上掐斷他的原料供應。
“喜歡玩陰的是吧？”陳秉文低聲自語，眼神漸冷，“那就看看誰玩得更絕。”
被動防禦，隻會讓對方得寸進尺。
主動出擊，打疼它，才能贏得尊重和空間。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秘書阿麗。
“阿麗，通知方文山、莫裡斯，一小時後在鳳凰台開會。
帶上近期百事可樂在東南亞的促銷資料。”
電話那頭的阿麗利落應下。
百事可樂這次利用相互工業斷供牛磺酸搞突然襲擊，雖然被蛇口工廠的及時投產化解了大半，但這種被人掐脖子的感覺，陳秉文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既然對方先出了招，那就彆怪他反擊得更狠。
吃過早飯，陳秉文帶著趙剛等安保人員，驅車前往鳳凰電視台。
車子駛出深水灣，彙入穿梭不息的車流。
陳秉文坐在後座，目光掠過窗外迅速後退的街景。
與以往不同，這次出行，他的車前後各多了一台車，裡麵坐著趙剛精心挑選的安保人員。
三台車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形成一個簡易的車隊。
陳秉文不太喜歡這種前呼後擁的感覺，覺得太過招搖，也束縛自在。
但形勢比人強。
最近半年，從內地偷渡來港的所謂省港騎兵越來越猖獗，裝備也越來越精良。
港警標配的點三八左輪，在這些手持大黑星甚至衝鋒槍的亡命之徒麵前，威懾力實在有限。
上個月，就有一位潮汕商會會員的貨倉被洗劫一空，還傷了好幾個值班人員。
趙剛接連幾次嚴肅地跟他彙報安保形勢的惡化，認為現有的常規安保力量已經不足以應對可能針對他這種知名富豪的潛在風險。
無奈之下，陳秉文隻好同意增加隨行人員，並且讓趙剛以公司名義正式註冊成立了一家振華安保公司。
以便更合法、也更係統專業地加強自身及核心資產的防護，甚至已經開始計劃通過特殊渠道，為部分核心安保人員申請配備更強力的防衛裝備。
這都是為了安全，不得不做的妥協，也是財富和地位提升後必須承擔的附屬品。
上午十點。
三輛黑色轎車組成的車隊，平穩地駛入廣播道鳳凰電視台所在的大廈地下停車場。
中間那輛車的車門被率先下車的趙剛拉開，陳秉文彎腰下車，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
清晨的停車場帶著一股涼意和機油混合的味道。
趙剛迅速掃視了一眼環境，另外兩輛車上的安保人員早已下車，無聲地散開，占據了電梯口和通道兩側的關鍵位置。
陳秉文目光掃過這些神情精乾、動作利落的年輕麵孔，心裡那絲因被迫高調而產生的不適感，很快被安全感取代。
不管怎麼說，安全是第一位的，尤其是在這個龍蛇混雜、省港騎兵和南越難民活動越發猖獗的時期。
坐著專屬電梯直達鳳凰電視台頂樓，莫裡斯和麥當雄已經在電梯口等候。
“陳生，早上好！”
莫裡斯笑著上前問候，“方總和阿麗小姐已經到了，正在會議室等您！”
陳秉文點點頭，“把廣告部的人也叫上，今天的會，需要他們在場！”
莫裡斯愣了一下，廣告部？
以往這種高層戰略會議，廣告部總監通常不直接參與。
但他反應很快，立刻對身後的助理吩咐了一句：“快去請李靜雯過來小會議室。”
陳秉文冇有解釋，徑直走向走廊儘頭那間用於高層密談的小會議室。莫裡斯和麥當雄交換了一個略帶疑惑的眼神，快步跟上。
小會議室裡，方文山和阿麗已經就坐，正在低聲交談。
見到陳秉文進來，兩人立刻站起身。
“陳生。”
“坐。”陳秉文走到主位坐下，示意大家都坐。
阿麗將一杯剛泡好的熱茶放在他手邊。
這時，廣告部總監李靜雯也匆匆趕到，臉上帶著些許緊張的神色，顯然對突然被召來參加這個級彆的會議有些意外。
人到齊了，陳秉文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題，目光掃過在場幾人：“百事可樂通過相互工業斷供我們牛磺酸原料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
眾人神色一凜，紛紛點頭。
這事關集團核心業務的命脈，冇人敢掉以輕心。
“蛇口廠的投產，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但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陳秉文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寒意，“百事既然先出了手，我們必須要還擊，而且要打疼它。
否則，以後誰都敢來掐我們的脖子。”
方文山扶了扶眼鏡，沉吟道：“陳生，您的意思是……我們在市場上正麵迎戰它的促銷？”
“正麪價格戰是下策，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而且正中了百事的下懷，它體量大，耗得起。”
陳秉文搖了搖頭，“我們要打的是另一種戰爭，認知戰。”
他看向莫裡斯和麥當雄，最後目光落在廣告總監李靜雯身上：“百事可樂一直以來主打的廣告主題是什麼？
新一代的選擇，對吧？瞄準年輕人，強調活力、新潮。”
“是的，陳生。”李靜雯連忙點頭，“他們的廣告和營銷活動，一直圍繞年輕化展開。”
“好。”陳秉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我們就從它最引以為傲的地方下手。
它不是說自己是新一代嗎？
那我們就在廣告裡，把它悄悄變成不成熟的一代、衝動的一代。”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下，幾人都在消化這句話裡的含義。
莫裡斯最先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亮光：“陳生，您的意思是說，我們在廣告中，通過暗示和對比，將百事可樂描繪成一種不夠穩重、隻追求一時刺激的選擇？
而將我們的脈動，定位為更經典、更值得信賴、適合全家人，尤其是注重健康的成年人的選擇？”
“冇錯。”陳秉文讚許地點點頭，“不直接點名，不用任何貶低性詞彙，甚至不出現百事可樂的Logo。
但通過場景、人物、旁白，去引導觀眾產生這種聯想。
比如，一個年輕人熬夜狂歡後喝百事可樂解渴，結果白天工作無精打采。
而另一個注重效率和健康的商務人士或運動愛好者，選擇我們的脈動，從容應對挑戰。
又或者，在一個家庭聚會上，長輩溫和地提醒年輕人少喝那種太甜刺激的飲料，而推薦對身體更有益的功能飲品。”
麥當雄興奮地拍了一下大腿：“這招高明！
這叫釜底抽薪！
不是跟它比誰更潮，而是直接重新定義標準。
把它的優勢，變成它的劣勢！”
李靜雯也明白了過來，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我明白了，陳生！這是定位理論的反嚮應用。
我們可以製作一個係列的廣告片，在港島和東南亞我們控製的頻道和時段播放。
基調可以做得看似客觀，甚至帶點關懷，但傳遞的核心資訊是，選擇代表成熟、理性、長久健康，而另一種選擇，則可能意味著稚嫩和衝動。”
陳秉文補充道：“不僅僅是電視廣告。
平麵廣告、電台廣播、促銷活動，都可以圍繞這個核心來展開。
不但如此，我們還要引導一些評論員或專欄，從社會現象、健康飲食角度，探討年輕人飲料消費習慣，字裡行間，把我們要傳遞的意思帶出去。”
“冇問題，陳生。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莫裡斯立刻領會，這不僅是商業廣告，更是輿論引導。
“另外，”陳秉文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光是引導認知還不夠。我們還要給它加點實錘。”
他看向方文山：“文山，你通過我們在北美的關係，聘請一家第三方獨立的調查機構或者健康研究組織。
釋出一些關於高糖分飲料對健康潛在影響的報告。
重點可以放在對青少年發育、體重管理、牙齒健康等方麵。
不需要直接點名百事，但資料要真實可信，來源要顯得權威。”
方文山立刻明白了：“您是想利用社會輿論，製造一種輿論壓力？
讓百事可樂的年輕化戰略，背上不健康的惡名？”
“對。當家長們開始擔心孩子因為追捧碳酸飲料而攝入過多糖分時，百事可樂的形象就會受到無形卻深刻的打擊。”
陳秉文冷冷道，“它喜歡用價格戰打壓我們，我們就用健康焦慮回敬它。
看誰的招數更讓對手難受。”
麥當雄忍不住讚道：“陳生，這套組合拳下來，百事可樂恐怕有苦說不出啊。
我們明麵上冇有攻擊它，甚至不提它的名字，但招招都打在它的痛處。”
陳秉文解釋道：“商戰，有時候不一定要真刀真槍地拚價格、拚渠道。
爭奪消費者的心智，改變市場的遊戲規則，往往更能決定最終的勝負。
百事以為斷供原料就能逼死我們，它錯了。
這隻會逼我們長出更鋒利的牙齒。”
他目光掃過會議室裡鬥誌被點燃的幾人：“這件事，要快，要準，要狠。
廣告方案，李靜雯你儘快拿出初稿。
媒體和第三方報告的事情，文山和莫裡斯你們協調推進。
我要在最短時間內，看到效果。”
“是！陳生！”
幾人齊聲應道，感到一場冇有硝煙卻同樣激烈的戰爭已經拉開序幕。
會議結束後，陳秉文冇有立刻離開，而是獨自在會議室裡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廣播道車水馬龍，預示著港島又一個忙碌的白天。
他知道，麵對百事這樣的巨頭，任何反擊都不可能一蹴而就，必然會有反覆和拉鋸。
但他並不畏懼。從深水埗那個小小的糖水鋪走到今天，他經曆的風浪已經不少。
每一次危機，都讓他和他的團隊變得更加強大。
就在陳秉文緊鑼密鼓地部署針對百事可樂的反向宣傳廣告策略時，廣播道另一端的無線電視台總部會議室裡，同樣也在召開會議。
總經理方逸華坐在主位，臉色不太好看。
她麵前攤開著幾份最新的收視率報告和報紙娛樂版。
節目總監周梁淑儀、製作部總監何順栓等人分坐兩側，表情嚴肅。
“各位，情況大家都看到了。”方逸華壓抑著心裡的火氣，“《輪流轉》昨晚的收視率，已經跌到了三十五點。
麗的電視台……不，現在該叫鳳凰台了，他們的《大地恩情》，收視率已經穩定在四十五點以上，最高衝到過四十八點！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們黃金時段近三分之一的觀眾，被鳳凰台搶走了！”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
無線台自開台以來，何曾受過這樣的窩囊氣？
一向都是他們壓著鳳凰電視台打，什麼時候輪到對方騎到自己頭上來了？
周梁淑儀作為節目總監，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再不說話，恐怕收視率下跌的鍋就要自己來扛了。
她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方小姐，主要是《大地恩情》這部劇，題材取巧，講的是粵省的鄉土情，很多從內地來的觀眾有共鳴。
而且，他們製作，也比以往精良不少，演員也賣力。”
“精良？
賣力？”
何順栓忍不住哼了一聲，“還不是那個陳秉文，仗著有幾個錢，拚命往裡砸資源！
我聽說，他們一個場景不滿意就重拍，燈光、道具都往最好的用，成本比我們高出一大截！
這根本是不講規矩！”
“規矩？”
方逸華瞥了他一眼，冷冷的打斷道，“商場如戰場，誰跟你講規矩？
人家有錢，願意投入，做出了好節目，觀眾買賬，這就是最大的規矩！
我們現在要想的，不是抱怨對手不守規矩，而是怎麼把觀眾搶回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輪流轉》這部劇，當初是寄予厚望的。
陣容強大，編劇也很有想法。
但是，節奏太慢了！都市情感戲，家長裡短，鋪墊了十幾集，**還冇來。
現在的觀眾，哪有那麼多耐心？
再看看《大地恩情》，第一集就矛盾衝突激烈，節奏明快，一環扣一環。
此消彼長，收視率下來，是必然的。”
周梁淑儀歎了口氣：“我們也跟編劇溝通過，希望他能加快節奏。
但他堅持說藝術創作需要鋪墊，不肯做大改動。”
“藝術創作？”
方逸華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心煩意亂。
本身六叔對電視劇拍攝的投入就比較少，冇有多餘的資金用在電視劇的製作上。
現在編劇還來搞什麼藝術創作，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
“電視台不是電影沙龍，我們是要靠收視率吃飯的！
收視率不好，廣告商就會施壓，台裡的收入就會受影響！
這個道理，難道他不明白嗎？”
她心裡清楚，《輪流轉》的甘國亮是台裡的資深編劇，有才華，也有脾氣。
但這次，《輪流轉》的收視滑鐵盧，已經不僅僅是藝術分歧的問題了，而是關乎無線台臉麵和實際利益的生死戰。
鳳凰台來勢洶洶，如果無線不能迅速拿出應對方案，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收視霸權，很可能就此動搖。
“方小姐，”節目編排部主任小心翼翼地開口，“按照目前的趨勢，《輪流轉》恐怕很難扭轉頹勢了。
廣告部那邊已經收到好幾個客戶的詢問，對劇集的收視表現表示擔憂。
您看我們是不是需要考慮調整一下播出安排？”
所謂調整播出安排，潛台詞就是腰斬。
大家都是場麪人，有些話自然不用說的那麼直白。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寂靜。
無線檯曆史上，還從未有過黃金時段劇集被腰斬的先例。
這要是傳出去，對無線的聲譽將是沉重打擊。
方逸華沉默了。
她何嘗不知道腰斬的負麵影響？
但繼續硬撐下去，隻會讓損失更大，讓鳳凰台的氣焰更囂張。
她想起邵逸夫前幾天特意叮囑她：“無線是我們多年的心血，收視率是我們的生命線。
關鍵時刻，要有壯士斷腕的勇氣。
麵子重要，但裡子更重要。”
想到這裡，方逸華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通知下去，《輪流轉》播出完已製作好的劇集，暫時停播。
原定時段，由《上海灘續集》頂上。”
“《上海灘續集》？”
劉天賜一愣，立刻解釋道：“那部劇還在後期製作，原定是下個月播出，現在就安排播出，還有很多工作冇做。”
“讓後期部門加班加點，先把這段時間應對過去。”
方逸華語氣堅決的吩咐道，“趁著周潤髮和趙雅芝的號召力還在，希望能穩住基本盤。
另外，告訴編劇組，讓他們儘快賽選出能打的題材，節奏要快，矛盾要激烈！
我要在兩個月內看到新的電視劇播出，奪回屬於我們的收視率！”
“明白了，方小姐。”周梁淑怡和何順栓齊聲應道。
就在方逸華做出決定後第二天，無線台便在晚間黃金時段插播了一條特彆節目預告。
宣佈因節目調整，長篇劇集《輪流轉》將於本週播完當前單元後暫停播出，由備受期待的《上海灘續集》接檔。
這實際上等於宣告了《輪流轉》的變相腰斬，雖然措辭委婉，但訊息靈通的媒體和業內人士都心知肚明。
這個訊息，在港島電視圈和傳媒界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無線電視王朝根基動搖？”
“鳳凰台奇襲成功，TVB史上首次腰斬黃金檔劇集！”
之類的標題開始出現在一些報刊的娛樂版。
無線台這台龐大的電視機器，因為鳳凰台的強勢崛起，而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慌亂。
訊息很快傳到鳳凰台。
莫裡斯拿著無線台節目變動的內部訊息，興沖沖地來到偉業大廈向陳秉文彙報。
“陳生，好訊息！
無線頂不住了！
《輪流轉》被腰斬了，昨晚播完第22集就冇了下文，臨時用《上海灘續集》來救場！”
陳秉文聞言抬起頭，臉上倒冇有太多意外的神色：“哦？
比預想的還要快一點。
看來邵逸夫這次是下了決心了。”
“是啊！”莫裡斯難掩興奮，“這可是無線開台以來頭一遭！
我們的《大地恩情》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現在外麵都在議論，說無線電視王朝的根基動搖了。”
陳秉文笑著搖了搖頭：“動搖根基還談不上，無線畢竟底蘊深厚。
不過，這次確實是一個重要的訊號。
說明隻要我們內容過硬，是完全有能力挑戰甚至擊敗他們的。
這對提升我們鳳凰台的士氣和品牌形象，非常有幫助。”
他話鋒一轉，提醒道：“莫裡斯，這個時候你要保持清醒。
無線吃了這個虧，接下來的反撲一定會非常猛烈。
我們不能因為一時的勝利就鬆懈。”
“我明白，陳生。”莫裡斯收斂了笑容，正色道，“我們已經要求《大地恩情》劇組保持水準，後續劇情會更加緊湊。
另外，王晶和杜琪峰他們籌備的新劇也在抓緊進行，不會給無線喘息的機會。”
“嗯。”陳秉文點點頭，“內容為王，這個道理永遠不過時。
另外，針對百事可樂的廣告策劃，也要加快。”
原本陳秉文記憶中，這個時段應該是杜琪峰、王晶臨危受命，趕拍《千王之王》來救場。
但現在杜琪峰和王晶都被自己挖到了鳳凰台，無線少了兩員大將，隻能拿這部從來冇聽說過的《上海灘》續集來硬撐。
這無形中又削弱了無線的反擊力量。
陳秉文心裡清楚，這場電視大戰，鳳凰台已經搶占了先機，接下來就是要鞏固優勢，擴大戰果。
接下來的幾天，陳秉文坐鎮鳳凰電視台。
一方麵為了穩定軍心，避免鳳凰台上下因為《輪流轉》停播而浮躁。
另一方麵，也是為了親自督促針對百事可樂的反向宣傳廣告的製作。
廣告部李靜雯效率很高，很快就帶領團隊拿出了第一波針對百事可樂的係列廣告創意初稿。
陳秉文仔細審閱著指令碼，畫麵描述、人物對話、旁白，每一個細節都關乎認知引導的成敗，他必須親自把關。
與此同時，方文山那邊也聯絡了北美的一家健康諮詢機構，開始著手準備關於高糖分飲料健康風險的報告。
與此同時，無線台《上海灘續集》倉促上馬，雖然憑藉周潤髮和趙雅芝的號召力，首周收視率勉強維持在了四十點左右，但口碑明顯不如前作，劇情被指倉促老套。
而鳳凰台的《大地恩情》則穩紮穩打，收視率持續走高，牢牢占據著領先位置。
此消彼長之下，無線檯麵臨的壓力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