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紐約酒店套房內，陳秉文接到了斯托克利-範坎普公司同意會談的正式回函傳真。
“他們同意了，下週三上午在印第安納州他們總部。”
陳秉文將回函遞給淩佩儀，嘴角微微上揚。
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對方願意坐下來談，就意味著機會。
在商場上，隻要有機會坐上談判桌，剩下的就是籌碼和技巧的較量。
淩佩儀快速瀏覽後，問道：“陳生，這次我們去哪些人？
需要準備哪些材料？”
陳秉文沉吟片刻：“你和我，肯定要去。
法律顧問必須帶上，收購涉及大量法律檔案。
財務顧問也需要，負責估值和交易結構。
李明熟悉北美市場，也一起去。
另外……”
他看了一眼正在角落安靜整理檔案的蘇念薇，“阿麗和蘇念薇也要去。
這次會談級彆高，涉及專業術語和談判細節，需要精準的翻譯。
讓她提前熟悉佳得樂和斯托克利-範坎普的背景資料，特彆是技術術語。”
“好的，我立刻安排。”淩佩儀記下。
接下來的幾天，團隊進入了緊張的備戰狀態。
幾天後，一行人飛抵印第安納波利斯。
斯托克利-範坎普的總部不在市中心，而是一片開闊的工業園區內，紅磚建築帶著明顯的中西部工業風格，樸實無華。
斯托克利-範坎普公司總部會議室裡。
陳秉文、淩佩儀帶著法務和財務顧問與以羅傑·斯托克利為首的斯托克利-範坎普公司管理層坐在會議桌的兩邊。
簡單的開場白後，會談迅速進入正題。
羅傑作為主人，先介紹了斯托克利-範坎普公司的曆史與現狀，語氣中帶著家族企業的自豪感，但也坦誠地提到了公司在支援佳得樂進一步全球化方麵麵臨的挑戰。
布萊恩則用幻燈片詳細展示了佳得樂的業務情況。
從誕生於佛羅裡達大學實驗室的傳奇故事，到如今在職業體育聯盟、大學體育中的穩固地位，以及近幾年的銷售增長曲線和利潤率資料。
陳秉文聽得很專注，偶爾低聲與身旁的淩佩儀交換意見。
輪到陳秉文這邊發言時，他示意淩佩儀先講。
淩佩儀代表糖心資本，清晰地闡述了收購意向：“羅傑先生，我們糖心資本非常欣賞佳得樂品牌在運動科學領域的專業性和極高的品牌美譽度。
我們相信，佳得樂的產品力是毋庸置疑的。
糖心資本的核心業務是飲料食品，我們擁有在亞洲市場成熟的生產和分銷網路，以及正在快速發展的北美市場渠道。
收購佳得樂，對於豐富我們的產品組合、提升在功能飲料領域的專業形象具有戰略意義。
我們的目標是，不僅保留佳得樂的品牌獨立性和核心團隊，更希望注入資源，助力佳得樂開拓北美以外更廣闊的市場，特彆是亞洲和歐洲。”
淩佩儀的發言條理清晰，目標明確，既表達了尊重，也充分展現了陳記的實力和野心。
羅傑微微點頭，問道：“陳先生，淩女士，感謝你們的介紹。
不知貴方對佳得樂業務的估值，有一個初步的考量嗎？”
陳秉文接過話頭說道：“我們基於佳得樂目前的盈利能力、增長潛力以及品牌無形資產，進行了初步評估。
我們認為，佳得樂業務線的合理估值區間在8千萬美元到1億美元之間。”
聽到陳秉文的這個報價，羅伯特與羅傑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個報價比羅伯特內部評估的估值上限還略高一點，足以看出糖心資本收購的誠意。
羅傑點頭認可道：“陳先生，這個估值基準我們可以作為討論的起點。
不過，我們認為佳得樂的未來增長潛力，特彆是在國際市場的拓展空間，值得一個更高的溢價。”
陳秉文心裡清楚，對方冇有直接拒絕，而是要求溢價，這說明有得談。
他微微一笑，迴應道：“羅傑先生，我們理解佳得樂的增長潛力。
也正是看好這份潛力，我們才坐在這裡。
溢價的多少，取決於我們雙方對未來風險和市場機遇的判斷是否一致。
比如，國際市場的開拓並非易事，需要巨大的投入，也存在不確定性。
這些因素，都需要在估值中綜合考慮。”
溢價多少自然有相關人員根據佳得樂的情況進行分析，陳秉文可不想憑空說一個數字出來。
布萊恩此時插話道：“陳先生，佳得樂在北美運動領域的認知度是獨一無二的，這種品牌忠誠度是最大的護城河。
國際擴張雖然需要投入，但憑藉品牌勢能，成功率遠高於建立一個新品牌。”
糖心資本的財務顧問立刻迴應：“布萊恩先生說的有道理。
但我們評估估值，必須基於可預測的現金流和經過驗證的商業模式。
品牌價值巨大，但也需要量化。
我們可以就未來幾年的預期收入增長率和利潤率假設進行更詳細的探討，從而找到一個對雙方都公平的估值基礎。”
......
接下來，雙方圍繞估值方法等細節展開深入的討論。
會議持續了整個上午，中間隻短暫休息了一次。
雖然整個會談的氣氛比較嚴肅，但總體來說是非常建設性的。
雙方都展現出希望達成交易的意願。
當天下午，會談結束時，雖然具體的最終價格和所有條款尚未完全敲定，但整個初步的交易協議已基本明瞭。
糖心資本以估值約九千萬美元，全資收購佳得樂業務及相關資產。
現有團隊原則上留用並獲激勵。
接下來將進入為期約四周的儘職調查階段。
離開斯托克利-範坎普總部，坐進返回酒店的車裡，陳秉文靠在舒適的後座椅上，輕輕舒了口氣。
“比預想的要順利。”
坐在旁邊的淩佩儀如釋重負，輕聲說道。
“嗯。”陳秉文應了一聲，目光看向窗外，“羅傑·斯托克利是個精明的生意人，他知道佳得樂在他們手裡已經快到天花板了。
和我們合作，品牌能發展得更好，他們也能拿到一大筆現金聚焦主業。”
他之所以在談判中在一些非核心條款上表現出了適當的靈活性，就是為了快刀斬亂麻，搶在可能回過神來的百事可樂或者其他潛在競爭者插手之前，鎖定這筆交易。
現在看來，這個策略奏效了。
斯托克利-範坎普方麵也感受到了這份誠意，冇有在細節上過多糾纏。
回到酒店，陳秉文立刻讓團隊投入下一步工作，安排儘職調查團隊儘快到位，同時讓法律顧問開始起草正式的收購協議草案。
隨後的幾天，儘調團隊加班加點推進佳得樂的調查評估工作。
陳秉文則返回紐約坐鎮，處理其他事務。
......
十一月四日，星期二，美國總統大選投票日。
當晚，陳秉文守在客廳的電視機前。
雖然他心裡清楚曆史的大致走向，但親身經曆這個時刻，感受著電視裡傳來的那種緊張和期待交織的氛圍，還是不一樣的。
隨著一個個州的投票結果陸續公佈，李根的領先優勢越來越明顯。
新聞主播的語調也越來越肯定。
當最終結果塵埃落定，李根以壓倒性優勢獲勝時，電視螢幕上一片歡騰，支援者的慶祝畫麵充斥著頻道。
“贏了，李根贏了。”
李明看著電視，喃喃道。
他長期在美國工作，深知這次選舉對美國未來政策走向的意義。
陳秉文冇說話，隻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根的上台，意味著減稅、放鬆管製、強硬對抗北極熊的政策基調將成為主流。
這對商業環境來說，短期內可能意味著更多的機遇，但長期看，財政赤字和金融市場的波動性也會加大。
他需要好好消化這些變化，並相應調整北美市場的長期策略。
第二天上午，卡特正式承認敗選。
新聞裡到處都是關於政權交接的報道和分析。
也就在這天下午，陳秉文接到了港島方文山打來的越洋電話。
方文山的聲音帶著一絲異樣：
“陳生，您看到《洛杉磯時報》今天的那篇報道了嗎？關於港島華資崛起的評論，寫得……相當犀利！”
“哦？還冇看到，說了什麼？”陳秉文問道。
他這幾天忙於佳得樂收購案和美國大選，冇太留意美國媒體對港島的報道。
“我傳真給您！標題是《華商钜子雄霸港島》，裡麵重點提到了您收購和黃、包爵士收購九龍倉，說這是華資挑戰英資傳統霸權的標誌**件。
預測港島的經濟力量對比已經發生根本性變化，還說……還說這是對英國大班的羞辱，未來可能是華人支配英國人！”
方文山顯然被文章的大膽論斷刺激到了，語速飛快的彙報著。
很快，傳真機吐出了幾頁紙。
陳秉文拿起仔細閱讀。
文章確實寫得很有衝擊力，直接將他們這批華商崛起的意義拔高到了曆史轉折點的層麵，用詞毫不避諱。
看完後，陳秉文放下傳真，眉頭微蹙。
這篇文章的基調，比他預想的要高調得多。
樹大招風，在這種敏感時期，如此高調地被美國主流媒體點名，尤其是用“支配”、“羞辱”這類帶有強烈感**彩的詞彙，未必是件好事。
可能會引起英資的進一步警惕和反彈，也可能讓港英政府在處理華資事務時更加微妙。
他沉吟片刻，對方文山說：“文章我看到了。
這樣，你留意一下港島本地和英國媒體有冇有轉載或評論。
我們保持靜觀其變，暫時不對外做任何迴應。
特彆是提醒我們旗下所有公司，尤其是鳳凰台，近期在報道相關商業新聞時，要格外注意措辭，低調務實，不要炒作華資英資對立的話題。”
“明白，陳生。”方文山凜然迴應。
然而，這篇文章的影響還是很快顯現出來。
首先是在美國的華人商圈和關注亞太業務的華爾街圈子裡，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很多之前或許隻知道陳秉文名字的人，這次通過《洛杉磯時報》的深度報道，才清晰地意識到這位來自港島的年輕商人，在短短時間內構建了怎樣一個龐大的商業版圖，以及其背後可能蘊含的能量和與內地的緊密聯絡。
當天晚上，陳秉文就接到包玉剛從港島專門打來的電話。
包玉剛的語氣聽起來倒是挺輕鬆，甚至還帶著點調侃：“秉文，看到《洛杉磯時報》的文章了嗎？
把我們倆比作掀翻英資江山的大將了。
怎麼樣，在美國那邊有冇有感受到壓力？”
陳秉文苦笑一下：“包爵士，文章是寫得痛快，但捧得太高了。
我剛還叮囑下麵的人要低調。
您那邊呢？”
“港島這邊還好，主要是些英文小報在轉載評論。
沈弼今天還跟我通了電話，開玩笑問是不是我們合夥要買下整個港島。”包玉剛哈哈一笑，隨即語氣認真了些，“不過，這種報道出來，說明我們確實做成了些事情，讓人注意到了。
是壓力，也是機會。
你自己在美國多留心。”
“我明白，謝謝包爵士提醒。”
陳秉文放下包玉剛的電話，輕輕撥出一口氣。
他走到酒店房間的窗前，俯瞰著紐約夜幕下的璀璨燈火。
包玉剛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但話裡的提醒意味很濃。
樹大招風，這個道理他懂。
尤其是現在這個敏感時期，港島前途未定，任何華資的過分高調，都可能被過度解讀。
他轉身對正在整理檔案的淩佩儀說：“佩儀，給文山回個電話。
這段時間，所有港島那邊媒體，特彆是想要采訪我或者關於集團戰略的，一律婉拒。
理由就是我在美國處理重要業務，不便接受采訪。
讓集團的公關部門統一口徑，任何人不準對外隨意評論那篇報道。”
“明白，陳生。”
淩佩儀點頭，立刻拿起電話撥回港島。
陳秉文揉了揉眉心。
他幾乎可以預見，此刻的港島，那些報紙和財經雜誌會如何翻炒《洛杉磯時報》的新聞，添油加醋。
英資圈子裡，恐怕已經有不少人皺起了眉頭。
沈弼那個老狐狸，雖然表麵上和包玉剛乃至自己都維持著和氣，但心底怎麼想，隻有他自己知道。
“還有，”陳秉文補充道，“讓我們在港島的律師團隊留意一下近期的報紙評論，如果有明顯誹謗或者惡意中傷的，收集起來，但先不要動，以備不時之需。”
“好的。”淩佩儀記下。
她理解老闆的謹慎，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步步為營。
接下來的幾天，正如陳秉文所料，港島那邊關於“華資崛起”、“挑戰英資”的討論熱度居高不下。
方文山每天都會傳真過來幾份剪報，一些英文小報的標題已經帶上了明顯的警惕甚至敵意。
不過，在陳秉文的嚴令下，糖心資本和陳記係公司上下一致保持沉默，不接受采訪，不發表評論，讓那些想挖猛料的記者無處下嘴。
鳳凰台也在新聞播報中刻意淡化了相關話題的評論色彩，隻做事實報道。
這種低調處理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最初的喧囂過後，由於缺乏後續的爆點和當事人的迴應，媒體的熱度漸漸有所降溫，轉向了對其他財經事件的關注。
而這段時間，陳秉文將主要精力一直放在佳得樂的收購案上。
儘職調查團隊夜以繼日地覈對財務資料、法律檔案、專利技術細節以及渠道合同。
這是一項繁瑣卻至關重要的工作，任何疏漏都可能在未來埋下巨大的隱患。
三週後，佳得樂儘調完成，糖心資本和斯托克利-範坎普達成一致。
糖心資本以九千萬美元，成功收購佳得樂品牌及相關業務。
當晚，陳秉文在酒店房間獨自一人時，才真正鬆了口氣。
他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站在窗前慢慢喝著。
拿下佳得樂，意味著在北美市場有了一個穩定的根基。
但他也清楚，真正的挑戰纔剛剛開始。
如何整合，如何應對必然到來的反撲，都是難題。
第二天，斯托克利-範坎普公司釋出了出售佳得樂業務的公告。
......
百事可樂總部，市場部高階副總裁帕克的秘書匆忙將一份電傳放在他桌上。
“帕克先生，緊急訊息！斯托克利-範坎普剛剛公告，佳得樂業務出售給港島的糖心資本了！”
帕克正在審閱一份促銷計劃，聞言一愣，抓過電傳快速瀏覽起來。
等他看完電傳上的內容，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戰略規劃副總裁邁克爾的辦公室。
邁克爾正在通電話，看到帕克難看的臉色，匆匆結束了通話。
“怎麼了？”
“你看這個！”帕克把電傳拍在桌上，“佳得樂！
被那個港島人截胡了！”
邁克爾快速看完，一拳輕輕捶在桌子上：“該死！
如果不是應對無糖可口可樂這件事，佳得樂應該已經被我們收購了！”
說到這，邁克爾感到一陣羞辱，百事竟然被一個來自亞洲的新興品牌背後公司悄無聲息地搶走了重要的收購目標。
“這個陳秉文……動作太快了。”
“現在怎麼辦？”帕克怒氣沖沖，“佳得樂落到他手裡，和‘脈動’形成互補，我們在功能飲料領域將麵臨一個整合後的強大對手。”
邁克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中閃過冷光：“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動我們的戰略目標，必須給予反擊。”
他沉吟片刻，“我們不是有自己的功能飲料研發專案嗎？”
“有，但還在實驗室階段，口感測試反饋不如脈動成熟。”
“加快進度！”邁克爾命令道，“同時，去看市場上有冇有規模較小但有一定基礎的功能飲料品牌，談收購！
最快速度上市！
用我們的渠道和營銷費用，砸也要砸出一個產品來，北美這邊受限於糖心資本的瓶蓋專利，不太好直接對他們動手。
那我們就選在糖心資本的大本營，在新加坡、馬來西亞、日本、香港等地，針對脈動發動全麵的促銷戰。
降低利潤，甚至短期虧本，也要擠壓他們的市場份額。
我要讓陳秉文後院起火，看他還怎麼安心在北美擴張！”
類似的對話也發生在可口可樂總部。
古斯坦看到公告後，先是一愣，隨即對下屬說：“注意這個糖心資本。
看來他們在北美市場的野心不小。
讓我們的市場部門重新評估脈動和佳得樂整合後的威脅等級。
另外，我們自己的功能飲料研發專案也要提速了。”
一時間，北美飲料市場由於佳得樂被糖心資本收購，而顯得暗流洶湧。
與競爭對手佈置針對脈動的反擊計劃同步，陳秉文也正在向淩佩儀安排接下來的工作。
“我打算讓你留在美國。”陳秉文看著淩佩儀，直接說道，“全權負責佳得樂的整合工作，以及北美市場的整體協調。”
淩佩儀心裡微微一緊，但臉上並未顯露驚訝。
她早有預感，北美市場如此重要且複雜，老闆需要一個信得過、能力又強的人坐鎮。
“我明白，陳生。
我會儘力。”淩佩儀沉穩地應道。
“不是儘力，是必須做好。”
陳秉文更正了淩佩儀的用詞，繼續說道，“你的任務很重，主要有幾點。
第一，千方百計穩定佳得樂的團隊。
佳得樂原有的管理層和核心技術人員，一個都不能放走。
要讓他們知道我們的支援態度，兌現激勵承諾。
人心不穩，一切免談。”
“第二，業務整合。
這是重中之重。
立刻成立一個聯合工作組，你牽頭，李明和佳得樂現在的運營負責人布萊恩參加。
以最快速度，讓佳得樂的生產、供應鏈、銷售體係，和我們的脈動體係對接，實現資源共享。”
說到這裡，陳秉文專門舉例道：“佳得樂在北美的體育場館、大學渠道很強，脈動可以藉助這些渠道快速鋪貨。
反過來，我們在亞洲的成熟分銷網路，要立刻向佳得樂開放，幫助它低成本進入新市場。
還有原材料采購、物流配送，能合併的合併，能優化的優化。
我要看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儘快。”
淩佩儀快速在筆記本上記錄著要點。
“第三，應對反擊。”陳秉文繼續道，“百事和可口可樂絕不會坐視不管。
他們可能會降價、加大促銷、甚至推出類似產品。
我們要有預案。
原則是，避免正麪價格戰，發揮我們產品組合的優勢。
比如，可以推出脈動 佳得樂的套餐促銷，或者針對不同渠道主推不同產品。”
“第四，也是為你長遠考慮，”陳秉文看著淩佩儀，“你要有意識地培養和提拔本地人才。
我們畢竟是外來者，要想紮根，必須依靠本地團隊。
你既要掌控大局，也要懂得放權。”
淩佩儀認真聽完，抬起頭：“陳生，我明白您的戰略意圖。
我會抓緊落實。”
“好。”陳秉文滿意地點點頭，“具體怎麼操作，你全權決定。
遇到重大難題，隨時越洋電話聯絡。
總之，人財物總部隨時提供全力支援。”
說著，他走道桌前，拿起一份檔案遞給淩佩儀：“這是我對整合初期的一些初步思路，你拿去做參考。
記住，北美市場情況複雜，你人在一線，臨機決斷的權力在你。”
“謝謝陳生的信任。”
淩佩儀接過檔案，感到肩上的擔子很重，但也有一股乾勁湧上來。
“對了，”陳秉文補充道，“和斯托克利-範坎普的交接要平穩。
羅傑·斯托克利那邊，保持必要的尊重和溝通。
以後在業內，說不定還有合作的機會。”
“我明白。”
淩佩儀拿著檔案離開後，套房裡安靜下來。
陳秉文坐在沙發裡，身體向後靠去，閉上了眼睛。
讓淩佩儀留下，是必須要走的一步棋。
北美這片戰場，離港島太遠，風土人情、商業規則、乃至政商盤根錯節的關係，都迥異於亞洲。
他不可能永遠靠越洋電話來遙控。
必須有一個能完全代表他意誌、又有足夠能力和魄力的人釘在這裡。
淩佩儀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選，她冷靜、忠誠，更難得的是懂得分寸，知道何時該進，何時該守。
雖然利用百事可樂與可口可樂在無糖可樂市場紛爭，挑起兩家爭鬥。
但陳秉文知道，隻要這兩家巨頭反應過來，很快就會調集資源進行反撲。
暫時的混亂隻是給了他一個寶貴的視窗期，必須在風暴真正來臨前，讓佳得樂和脈動這兩條船牢牢綁在一起，形成足夠的抗風險能力。
第二天，陳秉文召集北美團隊的核心成員開會，正式宣佈了由淩佩儀全麵負責北美業務的決定。
李明率先表態支援陳秉文的決定。
畢竟收購了佳得樂的業務之後，陳記北美分公司的規模肉眼可見的增長。
按照市場銷量算的話，北美市場已經是陳記麾下最大的市場，每年為陳記提供近億美元的銷售額和可觀的利潤，其戰略地位已不容置疑。
由淩佩儀這樣一位深得陳秉文信任、且能力出眾的核心高管坐鎮，是順理成章的事。
李明很清楚，憑藉自己在北美市場積累的經驗和人脈，輔佐淩佩儀完成整合，將是自己職業生涯更上一層樓的關鍵機會。
“淩總，以後北美這邊，還請您多指點。
我和整個銷售團隊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李明話說得很誠懇，姿態也放得足夠低。
淩佩儀微微頷首，“李總太客氣了。
北美市場是集團的重中之重，佳得樂和脈動的整合更是當務之急。
接下來我們一起把這件事做好，不讓陳生失望！”
陳秉文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下稍安。
管理層的和諧是成功的基石，他需要淩佩儀的全域性觀和決斷力，也需要李明執行能力。
兩人的互補，纔是應對未來挑戰的重要保障。
安排好接下來北美市場的工作，陳秉文目光掃過參會的每一個人，正色說道：
“我知道，剛剛完成對佳得樂的收購，大家都很疲憊。
但商場如戰場，敵人不會給我們休整的時間。
我們搶到了先手，但一步慢，可能步步慢。
接下來的每一週，甚至每一天，都至關重要。”
他站起身，雙手按在桌麵上，“這一仗，關係到我們能否在北美真正立足。
贏了，我們海闊天空。
輸了，之前的所有投入和努力都有可能付諸東流。
我希望各位提起十二分精神，各司其職，緊密協作。
有任何問題，隨時向淩總彙報，解決不了，直接打越洋電話找我。”
安排完北美的一切，陳秉文登上了返回港島的航班。
十多個小時的飛行，他大部分時間都在閉目養神，但大腦並未停止運轉。
佳得樂收購成功隻是第一步，如何消化整合，如何應對必然到來的反撲，如何將北美市場與亞洲業務聯動起來，千頭萬緒，都需要他通盤考慮，並做出決策。
飛機降落在啟德機場時，已是港島的傍晚。
濕熱的空氣撲麵而來，熟悉又陌生。
方文山和霍建寧親自到機場迎接。
“陳生，一路辛苦。”見到陳秉文等人從貴賓通道出來，方文山和霍建寧連忙上前迎接。
“文山，建寧，最近家裡怎麼樣？那篇《洛杉磯時報》的文章，後續還有什麼波瀾嗎？”
陳秉文對著兩人點點頭，然後直接問道。
這次去北美足足兩個多月，雖然方文山隨時通過傳真和越洋電話彙報工作，但畢竟有所不足。
再加上前段時間，《洛杉磯時報》煽風點火的那篇文章，讓他有些放心不下。
“集團執行一切正常。”
方文山簡潔明瞭彙報著，“目前，地產市場依然火熱，但近期政府似乎有調控風聲。
鳳凰台和無線台的收視爭奪還在繼續，我們的新節目反響不錯。
就是……關於那篇《洛杉磯時報》的文章，餘波還未完全平息，幾家英資背景的財經週刊，最近又有些含沙射影的評論。”
陳秉文臉色一冷，這還真是跗骨之蛆，冇完冇了呢！
“樹欲靜而風不止。由他們說去，我們做我們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