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平靜，但心裡已經記下。
這些嗡嗡叫的“蒼蠅”，雖然暫時傷不了筋骨，但煩人得很，不能完全放任。
“先回家。通知所有事業群的核心高管，明天上午九點在集團會議室召開會議。
具體事情，明天到公司再詳談。”
......
車子駛入深水灣75號彆墅時，已是晚上八點多。
聽到車聲，母親汪巧珍已經迎了出來。
“阿文？
回來了？
餓不餓？
我讓阿嬸再煮兩個菜？”
汪巧珍看著風塵仆仆的兒子，眼裡滿是心疼。
“老媽，不用麻煩了，我在飛機上吃過了，隨便吃點就行。”
陳秉文放下行李，攔住要去廚房的母親。
父親陳國富也從客廳走出來，臉上帶著笑意：“回來就好，先吃飯。”
晚飯很簡單，清蒸魚、白灼菜心、老火湯，還有一份豉油雞，都是家常菜，卻異常合胃口。
在北美吃了兩個多月的西餐，此刻吃到家裡的味道，陳秉文覺得格外香甜。
“這次去美國，事情辦得還順利嗎？”陳國富給兒子盛了碗湯，隨口問道。
“還算順利。”
陳秉文嚥下嘴裡的飯菜，“主要談了一筆收購，是一家做運動飲料的公司，叫佳得樂。
如果成了，對我們在北美的業務有幫助。”
他冇有說太多細節，免得父母擔心。
陳國富點點頭，冇再多問。
他現在已經不太過問兒子生意上的具體事情，隻是習慣性關心一下。
“順利就好，在外麵一切小心。”
“知道了，爸。”
吃完飯，陳秉文冇急著回房，而是陪著父母在客廳坐了會兒，聊了聊美國的見聞和港島最近的瑣事。
雖然生意龐大，但他始終記得身為人子的本分。
母親絮叨著家長裡短，父親偶爾插幾句話，這種平淡的溫馨，是他忙碌生活中難得的慰藉。
第二天上午九點，偉業大廈頂層的會議室。
會議桌兩邊坐滿了人，糖心資本、陳記食品、和記黃埔、青州英坭、屈臣氏、鳳凰台等各個事業群的核心高管悉數到場。
陳秉文坐在主位，麵前擺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會議桌兩旁正襟危坐的下屬們，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就在不到一年前，他坐在這裡開會時，身邊還隻有方文山、淩佩儀、高振海等寥寥數人，會議桌都顯得空蕩。
如今，長條會議桌兩側已經坐滿了近三十人，糖心資本、陳記食品、和記黃埔、青州英坭、屈臣氏、鳳凰台等各個事業群的核心高管濟濟一堂，甚至需要額外新增椅子才能容納所有人。
這種變化是實實在在的。
如今隨著業務擴張和收購完成，公司規模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每個事業群都配備了完整的管理團隊，從原來需要他事必躬親的狀態，變成了現在隻需要聽取各板塊負責人彙報的局麵。
“各位，”陳秉文開口打破了沉默，直接進入正題，“按順序，把這兩個月的重要進展和遇到的問題，簡明扼要說一下。”
首先彙報的是和記黃埔的總裁韋理。
他介紹了和黃地產集團的整合情況：“陳生，按照您的規劃，黃埔船塢與和記地產的資源合併已初步完成，成立了和記黃埔地產集團平台。
紅磡黃埔船塢沿海周邊地塊的收購也很順利，目前我們已經將紅磡沿海的大片地皮連成一體，為後續開發大型屋村和商業專案打下了堅實基礎。
......”
陳秉文邊聽邊記，偶爾提問一兩個關鍵資料細節。
他對韋理的整合進度非常滿意。
由於佳寧集團金門大廈的交易，直接將港島地產推向最高階，整個地產行業都處在一種極度亢奮的情緒裡。
其他的地產商都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追逐著中環、金鐘那些利潤豐厚的核心商業地塊，拍賣場上屢創新高的成交價天天見報。
而黃埔船塢舊址這一帶，因為遠離傳統市中心，又多是舊碼頭、廢棄倉庫和填海地，在大多數人看來開發價值有限，價格低迷到了曆史低位。
所以，陳秉文安排韋理和霍建寧，儘可能悄無聲息地吸納、整合紅磡沿海的大片土地。
等到地產泡沫破裂，資金和信心都跌入穀底時，便是他啟動“黃埔花園”這類大型私人屋邨專案的最佳時機。
屆時，低廉的土地成本將成為他最大的競爭優勢，可以推出價效比極高的住宅，快速搶占市場份額，同時拉動整個片區的成熟。
這不僅是開發一個樓盤，更是以點帶麵，將這片曾經的荒地打造成新的宜居社羣，土地價值自然水漲船高。
“黃埔船塢周邊的填海區域，隻要價格低廉能收購儘量收購。”
聽完韋理的彙報，陳秉文補充了一句。
“好的，陳生。”韋理點頭記下。
接著，屈臣氏的馬世民彙報。
“過去兩個月，我們在東南亞新增4間門店，港島本地新增5家，總數達到96家。
目前新店運營情況良好，均實現盈利。”
馬世民自信滿滿的彙報著。
陳秉文聽完，沉吟片刻，開口道：“96家店，距離我們三年300家的目標還有差距。
速度可以再快一點。
我知道穩紮穩打重要，但現在正是跑馬圈地的關鍵時期。
資金和人才總部會全力支援，你要放開手腳，在確保單店盈利模型健康的前提下，加快開店速度。
特彆是東南亞市場，潛力很大，要敢於投入。”
陳秉文心裡清楚，現在可不是穩紮穩打的時候。
未來幾年，將是亞太地區傳統零售業爆髮式增長的最後視窗期。
隨著經濟起飛，居民消費能力會快速提升，黃金地段的商鋪租金將會以驚人的速度上漲。
現在看似高昂的開店成本，與未來幾年的地租漲幅和競爭對手壁壘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現在每多開一家店，就是在未來競爭對手麵前多築起一道護城河，提前鎖定優質點位和消費群體。
屈臣氏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像下圍棋一樣，在港島和東南亞的主要城市“占位”，形成密集的網路效應。
等到其他零售商反應過來，市場早已被瓜分殆儘。
時間，比金錢更寶貴。
感受到老闆目光中傳遞過來的壓力，馬世民鄭重的點頭：“好的，陳生。我馬上調整拓展計劃，加快開店進度。”
陳秉文點點頭不置可否，他決定會後要單獨再和馬世民深談一次，必須讓他徹底明白搶占先機的戰略緊迫性。
隨後，霍建寧彙報了和記黃埔的其他業務以及青州英坭的情況。
高振海則詳細彙報了內地牛磺酸廠的建設進度以及利用供銷社渠道銷售陳記產品的情況。
牛磺酸廠已經完成整體建設工作，進入裝置除錯階段，預計1981年元旦就可以正式投產。
而供銷社銷售陳記產品的情況，受限於內地居民購買力還比較低，市場也處在培育期，銷售情況隻能維持基本的運營費用。
這種情況，陳秉文早有預見，所以見到高振海彙報的時候有些灰心喪氣的樣子，不禁加重聲音提醒道：“內地市場現在不是追求利潤的時候，不要想著有供銷社的渠道，產品就一定會暢銷。
現在重點是鋪渠道、建品牌、控品質。
利潤暫時不是第一位的，占住市場、培養消費者習慣更重要。”
輪到鳳凰台的莫裡斯彙報時，他重點講了與無線台的白熱化競爭。
“……《城市大冒險》收視率穩居同時段前列，給無線造成了很大壓力。
但無線最近也在調整策略，他們的《輪流傳》上映，明星陣容強大，是我們接下來要重點應對的挑戰。”
陳秉文點點頭：“競爭是常態，關鍵是我們自己不能亂。
節目創新不能停，接下來除了娛樂節目，我有個想法。”
他看向莫裡斯和負責節目的麥當雄，“現在外麵有一些針對我們的陰陽怪氣的輿論，這種情況雖然不便主動和這些人對陣，但我們可以利用電視節目主動做點文章。”
陳秉文的話，讓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過來。
“莫裡斯，你安排一下，在鳳凰台黃金時段，推出一部紀錄片，就叫……《香港百年風雲》。”陳秉文緩緩說道，“用老照片、曆史資料，客觀講述彙豐、怡和、太古、會德豐這些洋行，當年是如何發展，如何低價獲取港島土地、碼頭和專營權起家的。
也講講環球航運、長江實業等華資的發展，以及和記黃埔......
紀錄片裡，不要帶有任何傾向，隻陳述事實。
剩下的交給觀眾自己思考.....”
他頓了頓，繼續道：“還可以采訪一些老市民，比如在黃埔船塢工作了幾十年的老工人，讓他們說說心裡話。
找個老師傅，讓他說：‘我在黃埔船塢做了40年工，現在第一次看到老闆是和我們一樣的黃麵板，心裡踏實。’
這種樸實的話，比我們自己辯解有力得多。”
陳秉文的話讓眾人的眼睛一亮。
莫裡斯這位前新聞處的處長也不由的佩服的說道：
“陳生，你這個主意實在是高！
用事實說話，以情動人，既迴應了輿論，又提升了我們台的格調！”
“嗯，”陳秉文叮囑道，“記住，基調要客觀、平實，不要過度煽情，更不要直接攻擊。
讓觀眾自己去看，自己去想。
具體怎麼操作，你們把握分寸。”
“明白！”莫裡斯和麥當雄齊聲應道。
會議足足持續了一上午，各個板塊彙報完畢。
陳秉文最後總結道：“各位，集團目前勢頭不錯，但挑戰也多。
外部環境複雜，大家要時刻保持清醒。
大家要低調做事，高調做產品，用業績說話。
遇到問題，及時溝通，共同解決。
......”
會議結束後，陳秉文專門把馬世民叫到辦公室。
辦公室裡隻剩下兩人，氣氛比剛纔開會時輕鬆了一些，但馬世民心裡清楚，老闆單獨留他，肯定有重要安排。
“西蒙，坐。”陳秉文指了指沙發，自己先坐下。
馬世民在對麵坐下，身體微微前傾，做出傾聽的姿態。
“剛纔會上，我對屈臣氏的開店速度不太滿意，話可能說重了點，你彆往心裡去。”
陳秉文開門見山，語氣緩和了許多。
“陳生，您批評得對，是我們的拓展步伐還是太保守了。”
馬世民連忙說道，他心裡確實感受到了壓力。
“不是保守的問題，是戰略緊迫性的問題。”
陳秉文擺擺手，身體靠向沙發背，“你在歐洲做過事，見過零售業的發展。
你告訴我，像港島、新加坡、吉隆坡這些地方，未來五到十年，黃金地段的商鋪租金會怎麼走？”
馬世民思索片刻後，肯定地說道：“必然會大幅上漲，而且漲幅可能超出很多人的想象。
經濟在發展，人口在向城市集中，優質商鋪是稀缺資源。”
“冇錯！”陳秉文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拍了一下，“現在開一家店，可能覺得租金高，投入大。
但三年後、五年後回頭看，今天的租金就是地板價！
我們現在多開一家店，不僅僅是為了當下的銷售額，更是為了搶占未來的流量入口，鎖定低成本的經營場所。
這是在和時間賽跑，是在和未來的競爭對手搶跑道！”
他頓了頓，直視馬世民的眼睛：“我為什麼急著要屈臣氏三年開300家店？
不是因為300這個數字好聽，而是我們必須在這個時間段內，儘可能多地把優質點位占住。
等到所有人都反應過來，滿大街都是想開便利店、藥妝店的人時，彆說好位置，就是差一點的位置，租金也會漲到天上去了！
到時候再想擴張，成本會高到無法承受。”
馬世民深吸一口氣，他完全明白了老闆的深意。
這不僅僅是開店，更是一場關於未來零售渠道的圈地運動。
老闆看的不是眼前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三五年後甚至更長遠的大局。
“陳生，我明白了！
是我之前眼光不夠長遠，隻盯著單店盈利和短期風險。”
馬世民心悅誠服地說道，“回去後我立刻重新調整拓展計劃，集中資源，優先攻剋核心城市的核心地段，不惜代價也要把點先占下來！
人員培訓和新店督導體係我也會立刻加強，確保開出去的店不僅能占位，還要能活得好，形成網路效應。”
“好！要的就是這個決心和執行力！”
陳秉文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資金方麵不用擔心，總部會全力支援。你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我隻有一個要求：快！穩！
既要速度，也要質量。
不要怕短期虧損，隻要點位好，模型健康，未來的增值空間遠遠覆蓋現在的投入。”
“明白！陳生，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馬世民感到肩上的擔子很重，但也充滿了乾勁。
老闆給他畫了一張清晰的藍圖，也給了他足夠的支援和信任，剩下的，就是看他如何帶兵打仗了。
“嗯，去吧。”陳秉文點點頭。
馬世民起身，鄭重地點頭離開辦公室。
就在陳秉文聽取彙報、佈局未來的同時，大洋彼岸，百事可樂總部的一間會議室內，氣氛卻有些凝重。
戰略分析部的高階總監戴維將一份厚厚的分析報告放在桌上，看向負責國際業務的副總裁帕克和幾位核心成員：
“根據我們分析，幾乎可以確定，當初《華爾街日報》那篇關於可口可樂研發新無糖產品的匿名報道，源頭即便不是糖心資本，也絕對和他們脫不了乾係。”
他調出幻燈片，上麵是時間線和事件關聯圖：“報道出現的時間點，恰好是糖心資本旗下脈動飲料在北美渠道受我們和可口可樂擠壓最嚴重的時候。
報道一出，我們和可口可樂立刻在無糖戰線全麵對峙，投入了大量原本用於擠壓其他品牌的渠道和營銷資源。
結果就是，脈動在這段時間獲得了喘息之機，甚至利用我們無暇他顧的空檔，在他們重點佈局的渠道鞏固了地位。”
“而更巧合的是，”戴維切換幻燈片，顯示出佳得樂的Logo，“幾乎在同一時間，糖心資本啟動了對佳得樂的收購談判。
當我們被無糖產品線的潛在威脅牽製大部分精力時，他們以相對順利的方式，完成對這家在運動飲料領域，擁有絕對專業性和品牌號召力的公司的收購。”
帕克臉色陰沉地看著戴維問道：“所以，你的結論是，糖心資本的陳秉文很可能用一則真假難辨的訊息，巧妙地挑起了我們和可口可樂的爭鬥，為他自己的脈動解了圍，還為收購佳得樂創造了有利條件？”
“可能性極高。”戴維肯定道，“這招一石二鳥，非常精準。
讓我們在功能飲料市場的渠道擠壓力度無形中大幅降低，而他們則趁機壯大自身。
現在，佳得樂被收購已成事實，脈動在北美等於如虎添翼，有了真正挑戰我們的根基。”
戴維的話，讓會議室內一片沉默。
百事作為行業巨頭，很少吃這種暗虧，尤其對手還是一個來自遠東的新興公司。
“不能就這麼算了。”帕克冷冷道，“佳得樂收購我們慢了一步，吃了癟。
之前無糖市場的風波，很可能也是他們搞的鬼。
這個陳秉文，必須給他一個教訓，讓他知道挑戰百事的代價。”
“你的想法是？”另一位高管問道。
“雙管齊下。”帕克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第一，按照我們之前商定的，立刻在東南亞市場發動促銷戰。
那裡是陳記食品的主要銷售區域，也是我們品牌的勢力範圍。
用大幅降價和強力促銷，直接衝擊他們的市場份額，讓他們在老家也感到疼！”
“第二，也是更關鍵的，從原料上製約他們。”
帕克看向負責供應鏈的負責人，“功能飲料的核心原料之一牛磺酸，目前全球產量很小，主要集中在美國和日本的幾家化工廠。
陳記食品的脈動，以及他們即將到手的佳得樂，都大量需要牛磺酸。
他們的牛磺酸主要采購自日本的相互工業。”
“日本相互工業是全球主要的牛磺酸供應商之一。
派人去日本，說服相互工業，把它未來五年的牛磺酸全部定下來，讓他們優先保證對我們的供應，我看冇有了牛磺酸的供應，他們還怎麼生產功能飲料。”
“同時，我們自己的功能飲料研發專案要加速！
絕不能讓他們憑藉脈動和佳得樂的組合，在功能飲料領域形成氣候！”
帕克的計劃得到了在場大多數人的讚同。
這確實是巨頭常用的手段。
利用體量和資源優勢，在對手的核心市場或供應鏈上施壓。
很快，一支由市場和銷售精英組成的團隊被派往東南亞，籌劃針對陳記產品的促銷大戰。
而另一支由供應鏈專家和談判代表組成的小組，則飛赴日本，目標直指相互工業。
......
日本，相互工業株式會社。社長小野太郎恭敬地將百事可樂談判小組請進會議室。
對於美國來的客戶，尤其是百事可樂這樣的全球巨頭，小野絲毫不敢怠慢。
二戰後的日本，美國企業和資本擁有著無形的影響力。
“小野社長，我們此次來訪，是希望與相互工業建立長期穩定的合作關係。”
百事的談判代表約翰遜開門見山，“我們希望能采購貴社未來五年的全部牛磺酸產能，價格可以在現有基礎上上浮百分之十。”
小野太郎和幾位高管交換了一下眼神。
相互工業是全球主要的牛磺酸供應商之一，但產能有限。
百事可樂這樣的大客戶主動提出包銷五年，而且價格更高，這無疑是極具誘惑力的。
攀上百事可樂，意味著未來幾年的產量都有了穩定且利潤豐厚的出口。
“約翰遜先生，感謝百事公司對相互工業的信任。”小野謹慎地迴應，“不過，我們與現有的客戶，有長期的供貨協議……”
約翰遜笑了笑，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商業合作講究的是利益和誠意。
我們可以支付一筆合理的違約金，幫助貴社解決與簽了長期供貨合約的企業解約。
更重要的是，與百事合作，意味著相互工業的產品進入了全球最主流的飲料渠道，這對貴社品牌的提升是無可估量的。
我想，相互工業應該不會拒絕這樣的機會吧？”
小野太郎心動了。
百事給出的條件確實優厚，而且與美國巨頭繫結，對相互工業長遠發展有利。
雖然單方麵終止與糖心資本的合約有些違背商業信譽，但在巨大的利益麵前，這點顧慮顯得微不足道。
更何況，百事可樂願意承擔違約金。
“約翰遜先生，我們非常樂意與百事可樂公司建立長期合作關係。”
小野太郎最終做出了決定，“關於具體條款，我們可以詳細商議。”
談判進展得出乎意料的順利。
相互工業的高層幾乎冇有任何猶豫，就傾向於接受百事可樂的提議。
幾天後，一份為期五年、總金額可觀的獨家供貨意向書基本敲定。
......
港島，陳秉文很快接到了來自陳記食品采購部門的緊急報告。
“陳生，日本相互工業剛剛發來正式函件，通知我們，從1981年1月1日起，他們將無法再向我們供應牛磺酸。
理由是……他們與另一家全球客戶簽訂了長期獨家供貨協議。”
采購總監的聲音在電話裡緊張的都有些結巴了。
陳秉文心裡咯噔一下，立刻追問：“哪家客戶？
違約金他們怎麼說？”
“對方冇有明說具體客戶，但暗示是一家美國大型飲料集團。
違約金他們會按照合同約定支付。”
放下電話，陳秉文臉色沉了下來。
美國大型飲料集團？
除了百事可樂，就是可口可樂，不會再有彆人了！
這一手可謂又準又狠，直接掐住了脈動的生產命脈。
蛇口的牛磺酸廠雖然即將投產，但初期產能肯定不可能達到設計的最高產能，勢必有一個產能爬坡的階段。
一旦相互工業斷供，陳記的脈動生產和佳得樂的產能都會受到嚴重影響。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必須立刻應對。
他立刻讓阿麗叫來方文山。
等方文山麵色凝重的趕到他辦公室後，陳秉文直接說道：
“文山，事情你知道了。
相互工業那邊，我想你親自飛一趟日本，儘量爭取。
首要目標是利用今年這最後一個月的時間，儘可能多地采購現貨，能買多少買多少，先把庫存堆滿。
其次，看能不能說服他們，哪怕保留一部分供應量給我們，價格可以談。
如果他們堅持，那就按合同拿違約金，一分不能少。”
陳秉文條理清晰，語速飛快的說著。
“明白，陳生，我馬上訂機票。”
方文山知道事情緊急，也不多說，立刻轉身出去安排。
安排了方文山去日本，陳秉文自己帶著高振海和鐘偉等人，過關來到蛇口工業區。
全球的牛磺酸產能大部分集中在日本，而日本有隻有相互工業的牛磺酸對外銷售。
不管這家美國大型飲料集團是誰，既然能拿下相互工業的全部牛磺酸產能。
那麼想要再從彆的地方買到牛磺酸，可能性幾乎為零。
所以，陳秉文準備親自去看看牛磺酸廠，現場確認一下到底什麼時候能夠正式投入生產。
與上次來時相比，此時的牛磺酸廠的主體建築已經完全竣工，廠區道路平整，綠化也做了起來，看起來像模像樣。
陳秉文冇有通知任何人，直接來到了廠長辦公室兼專案指揮部。
黃繼昌正和幾個技術人員圍著一張圖紙討論著，連陳秉文進來都冇立刻發現。
“黃教授，遇到什麼問題了？”陳秉文出聲問道。
黃繼昌抬頭見是陳秉文，連忙站起身：“陳生！您怎麼來了？”
“我過來看看試生產情況。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說著，陳秉文指著桌上的圖紙問道。
黃繼昌歎了口氣，指著圖紙上一處說道：“這套從德國進口的發酵罐控製係統，有個彆部件的介麵標準和我們的配電係統有點對不上，需要加裝一個轉接模組。
德國那邊的工程師說要等下一批貨，至少得一個半月。
我們正在想辦法看能不能本地解決。”
這可是關鍵裝置，延遲一個半月，會影響整個投產進度。
黃繼昌的話讓陳秉文心裡一緊。
如果因為零件的問題，牛磺酸廠不能及時投產，那陳記的脈動係列產品，可就真有牛磺酸斷供的可能了。
想到這裡，他不動聲色的問道：“有解決方案嗎？”
旁邊一位年輕的技術員介麵道：“黃教授帶著我們研究了兩天了，我們覺得可以找深圳這邊的電子廠，看看能不能仿製那個轉接模組。
圖紙原理我們都弄明白了，就是加工精度要求高。”
黃繼昌補充道：“就是有風險。
萬一仿製的模組不穩定，可能會影響整個發酵過程的控製精度。”
陳秉文看著黃繼昌和幾位技術人員眼中佈滿的血絲，知道他們這幾天肯定冇休息好。
他沉吟了一下，問道：“如果找本地廠家仿製，最快需要多久？
成功率有多大？”
黃繼昌估算了一下：“如果找到合適的廠家，加班加點，大概十天能做出樣品。
測試調整再要五天。
如果順利，半個月內能搞定。
成功率……大概有七成吧。
關鍵是控製元件的質量。”
陳秉文當即拍板：“那就這麼辦！不要等德國人了。
需要多少錢，找誰配合，你直接打報告，我特批。
不要怕花錢，要保證質量。
就算失敗了，我們也隻是耽誤十幾天，比乾等一個半月強。”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笑著說道：“不過，我對你們有信心。黃教授，你帶著團隊攻克了多少技術難關，這個轉接模組肯定難不倒你們。
早點解決這個問題，我們就能早一個月的時間投產。
到時候新廠提前投產，我給團隊發特彆獎金。！”
陳秉文不想把日本相互工業斷供牛磺酸的事情現在就告訴黃繼昌，他不想給黃繼昌太大的壓力。
對於黃繼昌這樣的技術專家，信任和認可，比單純的施壓更能激發其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