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屋裡?是國軒回來了嗎?」
錢國軒聞聲趕緊起來,走到門前檢視。
臺灣小説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
眼前漢子高大健碩,是他親大爺。
「大爺,我把學徒的工作辭了,回來掙工分。」
錢啟昌一聽皺起眉頭,聲音都變調了:「啥?辭了?你爸媽要是還在非打死你不可!」
錢國軒冇有對大爺的呼喝感到不滿,反而覺得很親切。
他嘆了口氣說道:「大爺,過去就翻篇了,我準備等高考恢復了我就報名,你就等著當狀元他大爺吧。」
錢啟昌聞言搖了搖頭,抽出別在腰間的煙桿,點了一鍋,吧嗒吧嗒抽起來。
許久,抽完煙,把煙鍋在鞋底磕了磕轉身走了,留下一句話:「晚上過來吃飯。」
錢國軒目送大爺離開,開始收拾屋子,小妹還在睡覺。
部隊那邊已經炸鍋了!
會議室裡,李國偉冷著臉,攥著圖紙來回踱步,最終嘆了口氣問道:「老郭,畫圖的人在哪?」
郭仁利緊張的坐在椅子上搖了搖頭:「我已經安排人去找了,等下回去我問問,找到了直接帶人過來。」
李國偉轉了個圈,看向曾經的戰友。
「老郭,我感覺這圖雖然畫的難看,但零部件引數都標的很清楚,造出來的槍應該會比56式好用。」
「不錯,我也有這種預感,不然哪能來找你。」
李國偉靜下心來,點了支菸,考慮許久,最終開口道:「先別打草驚蛇,查一查畫圖這人的底細,冇問題了咱們再接觸。」
「好,老李,咱倆想的一樣,我這就回去著手調查。」
晚上五點,錢國軒領著妹妹來到大爺家。
飯菜早就擺好了,就等他們兄妹倆了。
「國軒兄弟,曉芳妹妹,快過來坐,今天有肉吃。」
說話之人是錢國軒大爺家的二小子錢國忠。
錢啟昌坐在主位敲敲桌子:「別廢話,吃飯。」
大爺家的大娘走得早,家裡隻有兩個兒子,老大錢國勝在運輸隊開貨車,工作也算香餑餑,老二錢國忠冇有工作,在家跟著掙工分。
父母都不在的錢國軒兄妹也是吃著大爺家飯長大的。
老二脾氣好,話多,邊吃邊開啟話匣子。
「兄弟,我聽爹說你要考大學?」
「嗯,咋了哥?」
「冇事,現在高考還冇恢復,你咋考?」
錢國軒笑了笑,這個歷史**件他怎麼會不知道,明年十月就會公佈。
「二哥,我說想考,誰知道什麼時候能考,冇事看看書唄,複習一下總不是壞事。」
錢國忠打了個哈哈,他也有心想考,之前唸書成績還算不錯。
「行,有時間找找資料,哥跟你一起複習,有啥不會的哥教你。」
錢國軒心裡翻了個白眼,還用你教?
所有高中學生我都能教,外語也是小意思。
他可不是吹,隻不過暫時冇想好要做什麼才把目標定在考大學。
一頓飯草草結束,兄弟二人倒是相談甚歡。
「老二,明兒個你給國軒家挑點水,弄點柴火,曉芳大了,在這住著不方便。」
錢國忠把胸脯拍得啪啪響說道:「得嘞爹,這不就是我親弟弟,親妹妹嗎,明兒個就辦。」
錢啟昌說完看向錢國軒兄妹:「國軒,還有曉芳,你倆以後還來大爺家吃飯,千萬別不好意思。」
錢國軒真心感激這個好大爺,不僅冇埋怨退廠的事,還解決了吃飯問題,雖說吃的差點,但總歸不用自己動手做飯。
「得嘞,大爺,以後工分都歸你,大侄兒給你養老送終。」
「小癟犢子,吃完快滾。」
錢國軒拉著妹妹哈哈笑著跑了。
家裡水缸滿了,燒炕的柴禾也夠用。
兩天來,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也習慣了這個新身份,就差弄點學習資料準備高考。
清晨,他戴著之前廠裡發的線手套,準備上工。
大爺已經和大隊書記打過招呼,想乾了直接去報導,到時候分配什麼活就看有什麼空缺,忙活忙活就成,慢慢熟悉。
錢國軒讓小妹直接去大爺家,晚上下工吃過飯再一起回來。
交代完,他走向村中心大隊部,準備開始從未有過的全新生活,乾農活,掙工分。
大隊部院裡圍滿村民,等著記分員分配任務,領農具。
「哎我去,那是啥?」
隨著記分員的驚呼,所有人回頭看向村口方向。
「啥玩意兒?灰塵炮土地!」
「車,吉普車,少見多怪。」
「啥是吉普車?我就知道大隊有個破自行車,這啥吉普車老書記坐過冇?」
不到一分鐘,所有目光齊聚停在大隊院門口那台挎鬥子和綠色吉普車身上。
車剛停穩,鬥裡跳下一名身穿治安員製服的中年人,他邊走邊喊:「書記在不在?出來一下。」
大隊書記錢百順都七十多了,村裡名望最高,他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出人群,佈滿皺紋的臉上堆著笑,扯著嗓子問道:「治安員同誌,這是有啥事啊?咱們錢家村五百多戶全力配合。」
來人笑了笑上前握手打招呼:「錢大爺,身體還硬朗啊。」
「多謝組織關心,還行,還行。」
「我打聽個人,錢國軒在冇在這?」
「錢國軒啊,我聽啟昌那小子提過他大侄兒,咋啦?」
「冇事,部隊找他問點事兒,您老別多心,不是壞事兒。」
「啊,那行。」
錢百順說完向人群裡扯著嗓子喊:「國軒這孩子來冇來?今兒上工冇?」
錢國軒知道藏不住了,主動站出來喊道:「錢爺爺,我來了。」
錢百順用柺杖戳戳地麵喊道:「小癟犢子,快帶治安員同誌到我辦公室說話,其他人別瞅了,該上工上工,工分不要啦!」
錢國軒哪認識書記辦公室,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把目光看向挎鬥子駕駛位。
他笑了,這人他認識。
錢國軒喊了一句:「高同誌啊,那個小同誌冇一起來嗎?快進屋說話。」
治安員老高眉毛一挑,右手用力擰了擰油門,摩托車排氣筒嗡嗡的冒出幾團黑煙。
他後悔了,真後悔了,自從信紙上交後,和他一起審訊的同事直接調往大西北,而他也正等著新調令,看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吉普車車身微微抖動,車門開了,走下一個身穿軍裝的軍人,緩緩走向錢國軒。
男人摘下手套,露出缺了無名指和小指的右手伸到錢國軒麵前。
「小同誌你好,我叫李國偉,襄平軍區團長。」
錢國軒心裡咯噔一下,眼前這名軍人明顯是上過戰場的,他的右手說明瞭一切。
他不敢怠慢,摘下線手套,又把右手狠狠地在褲子上擦了擦,握了握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缺手指的地方握著不舒服。
那不僅是因為缺了手指,更因為那也是他的榮耀,也是那代人的痛處。
「首長好,我是錢國軒。」
李國偉看著眼前從容的少年,聲音低沉地說道:「你知道我是為了圖紙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