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頭先下油鍋炸一下下。
一來是因為魚頭厚,這樣容易熟一些。更重要的原因是魚死尾巴活,要不先炸一下的話,魚容易在鍋裡跳燙腳舞。
真要是大廚被油星炸了,被跳脫的魚給戲耍一回?
那可就難堪了不是?
而至於說魚在鍋裡,臨死之前前嘴巴一張一合的罵『你個兩腳獸,特麼的炸俺乾甚?黃河纔是魚爺呆的地方,還不快把我放回去?』...等等。
像這種話,葉小川自動忽略掉了...逃不過的。
冇有我葉小川,還有周小川,王小川來炸你咯。
而身為一條魚,你又不是黃河龍王,既然冇跳過龍門,那就得有下油鍋的覺悟不是?
把魚頭先下鍋炸一下,等魚不掙紮不蹦躂了,再把整個魚身下下去。
煎至兩麵焦黃,隨後把魚往鍋邊一趕,留出點空地。
下蔥薑蒜,花椒辣椒段爆香。
然後再下入切碎的郫縣豆瓣醬炒出紅油。
加入清水...加燕家裡冇料酒,所以也就隻能這樣湊合了。
把這些東西炒好,加入清水醬油老抽,蓋上鍋蓋給它燉...都說千滾豆腐萬滾魚。
做家常紅燒魚麼,燒得入味一點,顏色重一些。
這反倒還挺合乎陝北人的口味,因為這邊的人啊,如果做出來的魚太過鮮嫩,顏色太淺的話?
他們反倒還嫌魚可能冇做熟。
唉...天朝很大,隻能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吧!有些地方的人他就喜歡濃油赤醬的。
而有的地方呢甚至就不吃鯉魚。
所以隻能說一方一俗,不同的水土養育不同的人。
蓋上鍋蓋,魚在鍋裡咕嚕嚕的冒著,架上蒸蓋,把帶回來的冷飯放在上麵溫著。
隨著香氣漸漸瀰漫開來。
頓時把隔壁知青安置點的4個女知青給饞的,此時全都跑了過來。
「果然是葉小川你在放毒....做的啥呀,怎麼這麼香?」黃瑩準備擰葉小川的耳朵...他倆慣。
「呼呼...我猜應該是在燒魚。」
來自湘鄉地區的陳美華,則鼻翼聳動,「紅燒魚?葉知青同學,你說我猜的對不?」
厲害!
這女知青今年19,長的不醜也不算有多漂亮,但自古湘女多情,陳美華姑娘一向善解人意,「葉知青同學,要不...我們打平夥?」
見葉小川冇反對。
陳美華咯吱一笑,「等等我呀,我回去拿糧票拿錢...嘻嘻,其實我還藏著兩塊蛋糕呢,今天的碗我就拿過來大家一塊吃了唄。」
這時期的人都不會白吃別人的,因為大傢夥兒都不容易,口糧都緊張。
你要是多吃別人的一口,那對方就得捱餓啊!
所以即便這個時期的乾部下鄉,要到老鄉家裡吃飯的話,那他也是要出糧票,要出菜錢的。
乾部都如此,所以知青就更冇理由白吃白喝了不是?
女知青陳美華跑了...這姑娘睡得早,今天晚上起來的也急,因此此時她身上還隻穿著一套薄薄的秋衣哩。
上麵一閃一閃屁股顫顫,小蠻腰扭扭的,看去倒也有幾分別樣風情。
既然有人起了頭,另外仨女知青也有樣學樣。
來自萍鄉的女知青周潔轉身也跑,「美華等等我呀,我也得回去拿糧票拿錢呀...咯咯咯,我包袱裡還藏著兩顆臍橙呢!」
咦...咋都有窖藏啊?
女孩子都會這麼過日子麼?
「看我做啥子?」
在場隻剩黃瑩和來自彩雲之南的梁桂英了。
黃瑩這妹子和葉小川是一起從巴蜀來的插隊知青,兩人的關係向來密切。
隻見嬌小玲瓏的黃瑩眨巴著眼睛瞪葉小川,「看什麼看...不認識還是不熟?行了行了,我算是看出來了,今兒要是不出點血,你這個嗇皮老滿滿恐怕是不會讓我們吃魚的。」
「你等著。」
說著,黃瑩一轉身跑了,「怕我冇儲備點越冬的好東西咋的?嘁...我包裡也其實有幾塊餅乾的...哼!」
梁桂英也跟著跑,「等等我...我也不能白吃啊,在我的包袱裡還藏著幾朵曬乾的紅傘傘綠傘傘呢!」
冇一會兒功夫。
不僅女知青各自帶著她們的糧票,還有零錢零食、山貨餅乾啥過來了。
甚至連剩下的三個男知青,也被這迷人的魚香給勾引了過來。
來自撞死4隻雞的老尤,這傢夥帶過來半一陶瓷缸米酒,據他說好像冇什麼度數。
刷牙用的陶瓷缸裝酒,還小半缸?
漱口都不夠,夠誰喝啊...不過,老尤此舉在場之人都不覺得有啥奇怪的:糧食金貴。
他能拿出私釀的米酒都不錯了,哪還敢奢望什麼呢...不夠喝,那就一人抿上一口解解饞好了。
而且老尤的為人,其實就是這樣的:誰都別想撿他便宜,但他也不會占誰的好處。
所以他拿過來的酒啊,正好就能頂住他吃掉的魚的價錢。
這傢夥,平時帳算的麻利的很!
這也是葉小川為什麼要把他安排進牲畜交易市場當會計的原因所在了...尤知青年齡大,性格穩重,原則性又強,一分一厘都算計的清清楚楚。
一是一二是二,涇渭分明。
另外兩個男知青是雙胞胎,來自四九城,是大院子弟,爹是高乾,媽是爹進城之後才娶的大學生後孃。
據說家庭條件不錯,平時他家裡寄過來的糧票,寄過來的,零錢倒還真不少。
知青們冇少打他兄弟倆的秋風!
哥哥叫楚雄,楚偉是弟弟。
倆兄弟一個沉默寡言,另一個就像隻麻雀似的,嘰嘰喳喳,話多的很,走哪都自來熟。
這兩兄弟半夜被葉小川做的魚香給鬨醒了,又聽見加燕這邊鬧鬨哄的。
倆兄弟不憨,知道隔壁肯定是在做好吃的。
一商量之下,嚴重缺乏油水的倆兄弟便揣了一瓶『龍門』豆腐乳過來打平夥。
人已到齊,恰好此時鍋裡的魚也燉好了。
於是大家便一起動手,鏟魚的鏟魚,拿飯的拿飯。
等挪到堂屋,加燕掃掃炕上的氈墊,擺上小炕桌。
把菜擺上去,這小媳婦兒又不知打哪個櫃子裡摸出來一把生花生種子、十幾顆大棗乾給大家下酒。
於是四男四女,一共八個知青上桌吃魚喝酒。
作為主人的加燕和麻海麗兩姑嫂,反倒還不敢坐過來了,說什麼按照陝北規矩家裡如果有客,婆姨女子是不上桌的。
巴拉巴拉一堆理由。
也不知真有其事真有這個講究呢,還是因為她們看見魚隻有一條,肉太少,不夠吃。
所以在那裡客氣?
——陝北的鄉親就這習慣:寧可苦了自己,那也一定要把客人給招待好的。
勸幾次,加燕和麻海麗始終隻敢坐在窯門口的圓桌上,實在不敢過來擠一塊之後。
於是大家便不再勸說。
隻是將魚一分為二,給她倆拿過去一半...反倒還比擠一起吃更多了。
等到酒過一巡,菜吃兩口。
在座的8位知青的話匣子便開啟了,有人在那裡不勝噓噓,感慨今天交易市場的生意好。
感慨可給麻黃梁的鄉親們帶來了一大筆收入!
也有人誇葉小川這腦子好使,不琢磨怎麼種莊稼,咋就想到了搞交易市場這點子呢?
女知青陳美華一邊歡喜,同時一邊也有點擔心,擔心萬一麻黃梁牲畜交易市場一旦做大了之後?
恐怕就會被某些人,或是某些派別盯上...到時候,交易市場那可就不是麻黃梁生產隊自己的了。
你說大傢夥本來都窮的好好的
憑什麼別人都吃一天兩頓,小米粥煮土豆混個半飽不飽的,但你麻黃梁的社員們就一日三餐頓頓有。
隔三差五好吃的嘴角流油?
集體平均主義還要不要了,同甘共苦精神還講不講了...咹??
對此,葉小川深以為然。
就是啊,兵來將擋,土水來土屯就是了唄。
怕他個仙人闆闆!
也有人一邊吃魚,一邊誇讚葉小川的手藝,「咦我說葉同學,你原來這麼會做飯啊?以前咋不顯山不露水,不給咱見識見識呢?」
以前的葉小川,確實會做飯,但也就僅限『會』而已。
而今天晚上這魚,那可是穿越而來的『新葉小川』做的。可其中的原因,葉小川又哪能向他們解釋呢?
於是就推脫自己因為摔了一跤,腦子突然開了竅,通了靈,所以廚藝就變好了巴拉巴拉。
大家都是半個知識分子,自然是不信那些鬼話的。
都當葉小川是在開玩笑,眾人打個哈哈就過去了。
倒是葉小川看大傢夥有幾分酒意,隨後便藉機開口,「同誌們,兄弟姐妹們,我有一個想法...」
「哦?」
大傢夥兒都是血氣方剛,精力過剩的年紀,他們倒不怕有事,怕的就是冇事。
所以在場的七個知青紛紛豎起耳朵,「葉隊長,你倒是趕緊說啊。」
「是啥啊,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