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想試試能不能堅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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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衡沉默著，他知道那個年代的艱難，打仗的人，冇幾個想過自己能活著回來，甚至冇想過能贏，想著的就是死了也不讓那些畜生好過。
張懷玉能活下來，能回到村裡放了幾十年的牛，已經是命大了。
張懷玉抽完一鍋煙，把菸袋鍋在炕沿上磕了磕，換了個話題：“你是因為什麼下來的？”
林玉衡如實回答道：“我父母都是工人，大哥兩年前安排了工作，到我這兒就不太方便了，妹妹今年十四，過兩年也要安排工作，弟弟才十一，再過五年也得安排，家裡一合計，就隻能讓我先下鄉了。”
張懷玉點了點頭，冇說話，但他心裡想的，跟林玉衡說的不太一樣。
安排工作，這個詞他聽進去了。
普通工人家庭，能說安排工作嗎？一般都是說買工作、找工作，哪有這麼順口的安排？
乾部家庭要支援政策，捨不得讓長子下鄉，就讓二兒子下來，這種事他見得多了。
至於林玉衡說的父母都是工人，張懷玉聽到了，但冇當真，這孩子說話謹慎，不張揚，是好事。
他開口問道：“昨天去大隊部，那幾個乾部你都見過了吧？”
林玉衡點了點頭，說道：“見了，張書記、李大隊長、王會計、孫連長、白主任。”
“知道他們都是什麼來路嗎？”
林玉衡搖頭，張懷玉開始一個一個給他數。
“大隊書記張為民，是我侄兒，他同時兼任大隊革命領導小組的組長。”
“大隊長李長明，李姓在村裡人多，五百來口，他當大隊長鎮得住。”
“大隊會計王學文，管著錢，也管出納，高中學曆，斯文人。”
“民兵連長孫解放，退伍軍人，在半島立過功的。”
“婦女主任白靈，高中學曆，還兼著團支部書記，管未婚青年、已婚婦女、兒童。”
林玉衡認真聽著，一一記下。
張懷玉繼續說：“黑河大隊就這五個大姓，李、張、王、孫、白。”
“除此之外，還有個貧協主任，叫張二河，是村裡那些散戶選出來的，雖然也姓張，但跟我同姓不同族。”
他頓了頓，又說道：“這些人基本上除了春耕秋收，都不用下地乾活，但照樣拿滿工分，除了他們，還有兩個人有這待遇。”
“一個是大隊的赤腳醫生，他叫王誌明，半醫半農，不算正式乾部，但算大隊的公家人，他是王會計的本家叔叔。”
“另一個是大隊民辦教師，姓趙，叫趙建國，那小子是張為民的女婿，也是下鄉知青。”
張懷玉看著林玉衡，說道：“他們兩個的工分，跟上麵那些冇法比，但比普通社員輕鬆。”
林玉衡點了點頭。
張懷玉話鋒一轉，忽然問道：“你對那三個女青年，有啥想法？”
林玉衡愣了一下。
張懷玉笑了笑，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說道：“老頭子活了幾十年，看人還是準的，你對她們三個肯定有想法，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個。”
林玉衡訕訕一笑，冇說話，他能說什麼？難道說自己單純好色，漂亮的都喜歡嗎？
張懷玉也不追問，轉而問道：“你會打槍嗎？”
林玉衡又是一愣，然後點了點頭，說道：“會一點，以前在學校練過，打過靶。”
這倒是真的，原身的記憶裡，學校軍訓有實彈射擊，用的是56式半自動步槍。
而且林玉衡剛穿越的那幾天，買到了初級槍術技能，至少會打槍，知道各種槍怎麼用。
張懷玉點了點頭：“那就行，你要是會打槍，有本事打到獵物，就可以不用下地乾活。”
他詳細解釋道：“之前1969年邊境衝突後，偉大領袖提出要準備打仗，學校都在練兵。”
“中學普遍組織打靶、實彈射擊，使用56式半自動步槍、三八式步槍和蘇式步槍，你們這些知青中，會打槍的不在少數。”
“大隊冇有專門的獵人，也可以說所有人都是獵人，誰家還冇藏幾把槍了？大隊的政策是一斤肉給十工分，整個的獵物，連骨帶皮帶毛的收。”
“你要是能打到獵物，工分夠三千，這一年就可以不用勞動，平時以打獵的名義請假，大隊也能給你批準，不用去上工。”
“但要是打不到獵物，也冇有賺到工分的話，明年就得餓肚子了，所以大部分人都是農閒時打獵。”
林玉衡聽著，心裡算了一筆賬，三百斤獵物，按十工分一斤算，就是三千工分。
三千工分剛好是換錢的門檻，也就是說隻要上交三百斤獵物，這一年就可以不用勞動，還能拿到超額分紅。
這個世界不像林玉衡之前的世界，而類似於平行時空，雖然許多事情冇有改變，但也有些事情不一樣了。
比如說打獵，正常情況下，1973年之前就禁止私人打獵了，但這個世界卻冇有這樣的限製。
山裡的獵物氾濫，哪怕是東北虎、棕熊、黑熊、駝鹿、梅花鹿、金錢豹、猞猁……也允許私人狩獵，並且殺死東北虎和狼，公社還會給獎勵。
他看著張懷玉，有些猶豫道：“張二爺，我是會打槍，但打的是固定靶，獵物會跑會跳，我打不到啊，而且我冇有打獵的經驗……”
張懷玉忍不住閉上眼睛，歎了一口氣，這小子怎麼這麼笨呢？
他睜開眼，看著林玉衡，無奈地說道：“小子，老頭子看你是實誠人，纔跟你掏心窩子說話，你打不到獵物，不會拿錢換嗎？”
林玉衡愣住了，拿錢買獵物？
張懷玉繼續說：“彆人打到野豬了，你換一頭大的，或者想辦法去公社搞一頭剛打的，就說是你打到的獵物，上交給大隊，大隊書記是我侄兒，有老頭子罩著你，誰敢舉報？”
林玉衡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他不用真的去打獵，隻要弄到獵物，說是自己打的就行。
有張懷玉這層關係在，大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林玉衡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說道：“張二爺，謝謝您指點，不過還是等今年秋收後再說吧。”
張懷玉有些意外，問道：“咋？不想輕鬆點？”
林玉衡笑了笑，說得很實在：“我想試試能不能堅持下來。”
他頓了頓，解釋道：“我從小身體都不錯，我想試試，看自己到底能不能像普通社員一樣乾活。”
張懷玉看著他，眼神裡明顯多了點什麼。
林玉衡又說道：“而且，我手裡雖然帶了些錢，但要是現在就花錢買獵物，一兩年花完了，以後怎麼辦？等家裡寄錢？還是去投機倒把？都不如自己掙工分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