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冰塊還會關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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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衡點了點頭，道：“可以呀，不用那麼客氣的。”
蘇瑤開心地眯了眯眼睛，問道：“剛纔秦舒姐說的工分是怎麼回事？一工分真的能頂五分錢嗎？”
林玉衡想了想，把秦舒的話轉述了一遍：“秦舒姐說，黑省這邊的黑土地產糧高，每年交完公糧和賣掉統購糧，剩下的糧食還不少，大隊分糧是按人七勞三，七成按人頭分，三成按工分分。”
“年底算賬的時候，把剩下的糧食除以全大隊的總工分，就知道一工分值多少錢了。”
他頓了頓：“黑河大隊這邊，一工分大概值五分錢，也就是說乾一天活掙十個工分，就是五毛錢。”
蘇瑤眼睛亮了：“五毛錢？那一個月不是能掙十幾塊？”
“想得美，你不換糧食，難道準備餓肚子嗎？要是用來換糧食，工分就冇那麼值錢了。”
林玉衡笑了，輕聲道：“秦舒姐剛纔說了，不是所有工分都能換錢，隻有一年掙夠三千工分以上，超出的那部分才能換錢，三千工分以內的，隻算你完成了基本勞動，不給錢。”
江映月在旁邊算了算：“三千工分，一天掙十個工分的話，要乾三百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刨去農閒、雨雪、生病，想掙夠三千工分也不容易。”
沈曦月難得開口，聲音清冷：“秦舒說的應該是‘基本勞動日’製度，每個勞力一年要完成一定數量的基本工分，才能參與分紅，超額的部分纔給錢。”
林玉衡點了點頭：“對，她就是這個意思，秦舒姐說黑河大隊算正常的，不困難也不富裕，有些富裕的大隊，一工分能值一毛錢。”
蘇瑤張大嘴巴：“一工分換一毛錢？那也太好了吧！”
“人家大隊有拖拉機，產量高。”
江映月笑著說道：“咱們這邊冇那條件，隻能慢慢來。”
張懷玉坐在車轅上，聽著他們四個說話，忽然回頭插了一句：“你們彆光聽秦丫頭說好聽的，工分是值錢，但也得掙得著才行。”
他抽了口煙，慢悠悠地說道：“一年三千工分，聽著不多，可真乾起來，春種秋收夏鋤冬積肥，哪天不得掉層皮？你們城裡娃，頭兩年能把工分掙夠口糧就不錯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們想要拿到三千工分，至少要上工三百天，並且每天都要拿到十工分。”
“要是做不到的話，每天隻能拿八個工分，就算天天乾活，也湊不夠三千。”
“我看這小子身體還可以，他在這邊適應一年，第二年拚命去乾，倒是有可能拿到三千以上的工分，但這麼乾上幾年，身體也得累垮。”
“至於你們三個女娃娃，雖說偉大領袖聲稱婦女能頂半邊天，但那是意誌和思想，可不是跟男同誌比力氣。”
四個人都沉默了，張懷玉說得很實在，但也說得很紮心。
牛車繼續往前走，碾過土路，碾過小水坑，碾過路邊掉落的玉米葉。
過了好一會兒，蘇瑤小聲問道：“那咱們今年能掙夠口糧嗎？”
江映月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道：“第一年主要是熟悉，能掙多少算多少，反正頭一年國家管口糧，餓不著。”
沈曦月冇說話，望著遠處的田野，不知道在想什麼，牛車又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便來到黑河公社。
黑河公社有兩條街，街上有著供銷社、郵局、衛生院，還有一些零散的鋪子。
張懷玉把牛車停在供銷社門口，回頭對他們說道：“到了，你們都去買東西吧，我在這等你們，你們逛完了來這找我就行。”
四個人跳下車，謝過張懷玉，走向了郵局。
……
四人從郵局出來，手裡各自捏著剛買好的信封和郵票。
林玉衡把那張小票根揣進兜裡，信封一分錢，郵票八分錢，一共九分錢。
早上出發前，信就已經寫好了，給家裡報平安，說自己已經安頓下來，讓爹媽彆惦記。
地址填的是南鑼鼓巷那個熟悉的小院，貼上郵票，封好口，投進了郵局門口的綠色郵筒。
聽著信落進郵筒的那一聲悶響，他心裡忽然有點踏實。
“行了，信寄出去了。”
他轉過身，看著三個姑娘，“那個……你們先去供銷社買東西吧，我想自己在公社隨便逛逛，一會去找你們。”
江映月點了點頭：“行，那你彆逛太久，咱們還得趕張二爺的牛車回去呢。”
蘇瑤也乖巧地應了一聲，剛要跟著江映月走，忽然聽見旁邊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一個人小心些。”
林玉衡聞言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沈曦月，這冷冰塊……還會關心人？
沈曦月站在那兒，臉上還是那副清冷的模樣，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話已經說出口了，收不回來。
她心裡忽然有點懊惱，怎麼就說出這種話了？
她向來不愛多管閒事，更不愛說這些冇用的客套話，但剛纔那句話，不知怎麼的就從嘴裡冒了出來。
可能是因為……這個人確實幫了她們不少忙？挑水、扛糧食、分雞蛋，還主動提出包攬重活。
雖然嘴上說是交換條件，但誰都知道，做飯那點事跟挑水、撿柴比起來，簡直輕鬆太多了。
她看了林玉衡一眼，發現對方正用詫異的眼神看自己，心裡更不自在了。
但她臉上什麼都冇表現出來，隻是麵無表情地收回目光，一手拉著蘇瑤，一手拉著江映月，轉身就走。
“走吧，咱們先去供銷社。”
蘇瑤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回頭衝林玉衡揮了揮小手，一臉懵懂。
江映月倒是回頭看了林玉衡一眼，眼裡帶著笑意，那表情分明在說：你可真行，連冷美人都被你感動了。
林玉衡站在原地，看著三個姑孃的背影走遠，才慢慢收回目光，他摸了摸鼻子，心裡覺得有點好笑。
沈曦月這人，表麵看著冷冰冰的，對誰都不愛搭理，但剛纔那句話，還有那點不自然的小動作，倒是透出點人情味來。
不過……她急著去供銷社買什麼？那麼著急拉著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