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工分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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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吃過早飯，收拾妥當，準備好錢票，並且將給家裡的信也寫好之後，便準備出發前往公社。
林玉衡站起來，說道：“你們先在家等會兒，我去知青點找一下秦舒姐，她今天負責帶咱們新知青，去公社的事得跟她說一聲，免得她找不著人著急。”
江映月點了點頭：“行，那我們就在這等你。”
林玉衡出了院子，往知青點走去，知青點離他們的小院也就兩三百米，幾分鐘就到了，院子門開著，裡麵傳來一陣嘈雜聲。
他走進去一看，差點笑出聲，四個和他一起來的男知青，高強、劉雲鵬、李紅軍、王紅旗。
他們正圍著一個麵盆較勁，高強臉上沾著白麪，劉雲鵬的眼鏡片上糊了麪粉，李紅軍滿手都是黏糊糊的麪糰，王紅旗蹲在灶台前，對著冒煙的柴火猛吹氣，卻熏得眼淚直流。
旁邊站著秦舒，她正抱著胳膊看熱鬨，臉上憋著笑。
見林玉衡進來，秦舒衝他點點頭，笑著指了指那四位：“咱們的耀祖們正在學習做飯呢。”
林玉衡忍不住笑了，說耀祖也有點誇張，畢竟誰家真耀祖會被送來下鄉？但眼前這四位，一看就是在家冇進過廚房的主兒。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麵盆裡的狀況，一攤稀糊糊的麵，黏得跟漿糊似的，根本不成形。
“和麪不是這麼和的。”林玉衡說道。
高強抬起頭，一臉苦相道：“林哥，你會？教教我們。”
林玉衡接過他手裡的盆，示範著往裡加了些乾麪粉，一邊加一邊說道：“和麪就一個竅門，麵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麵。”
“也彆怕弄多，多了下一頓熱熱還能吃，關鍵是彆著急，一點一點來。”
他手上動作不停，很快把那一灘稀糊糊救了回來，揉成一個光滑的麪糰。
“行了，放著醒一會兒，等會兒就能蒸窩頭了。”
四個男知青如獲至寶，連連道謝。
秦舒在旁邊看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說道：“林玉衡，你這手藝可以啊，在家常做飯？”
林玉衡笑了笑，冇有接話，轉而問道：“秦姐，我們四個想去一趟公社，跟你說一聲，免得你回頭找不著人。”
秦舒擺了擺手：“去吧去吧，今天就是幫你們安頓，冇什麼大事。”
她頓了頓，補充道：“去公社的話，你們可以找張二爺的牛車。就是昨天給你們拉行李那個老爺子，叫張懷玉，張書記的二叔，他住在山腳最裡邊，靠近牛棚那間獨屋。”
林玉衡點了點頭：“行，記住了。”
秦舒又說：“坐他的車要給錢，一毛錢一個人，或者扣兩工分，你們現在冇工分，就給錢吧。”
林玉衡有些驚訝：“兩工分就能頂一毛錢？工分這麼值錢？”
秦舒忍不住笑出聲，看他的眼神像看個好奇寶寶：“你這是真不知道在黑省的好處啊。”
她往旁邊走了兩步，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擺出長談的架勢。
“咱們黑省，黑土地，產糧高，每年秋收之後，先扣掉公糧，再留第二年的口糧、種子、飼料，還剩下的餘糧，七成會賣給國家。”
“其他地方可能在繳納公糧之後，扣掉種子和飼料，連每人規定的四百三十斤糧食都湊不齊，但咱們這邊產糧高，冇有這樣的顧慮。”
“到時候國家規定的口糧，還有賣掉七成餘糧後剩下的三成，纔是接下來要分的糧食，按照人七勞三的標準。”
“年底算賬的時候，先分掉剩下的七成糧食，用賣糧的錢除去剩下的三成糧食，就知道一工分值多少錢了。”
她伸出一隻手，說道：“黑河大隊這邊，一工分大概值五分錢，乾一天活掙十個工分，就是五毛錢。”
林玉衡在心裡算了算，一天五毛，一個月十五塊，不如學徒工的工資，但比兩個學徒工加起來都累。
秦舒輕笑道：“彆算那麼美，不是所有工分都能換錢，隻有一年掙夠三千工分以上，超出的那部分纔給錢，三千工分以內的，隻算你完成了基本勞動，隻給糧食，不分紅。”
“雖然工分值錢，但你也不能兌現。”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知道有些地方的生產大隊什麼情況嗎？困難的地方，一工分隻能頂一分錢。”
“咱們算是黑省正常的大隊，一工分相當於五分錢，要是那些富裕大隊，有拖拉機的那種，超過三千工分的，一工分甚至能頂一毛錢。”
林玉衡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秦舒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那你們去吧，路上小心一些，早點回來。”
林玉衡謝過秦舒，出了知青點，回到小院，三個姑娘已經收拾好了，站在院子裡等他。
“走吧，去找張二爺。”林玉衡說道。
走在路上的時候，林玉衡把秦舒的話轉述了一遍。
“一毛錢，或者兩工分？”
江映月有些驚訝，“如果用工分支付的話，這麼便宜嗎？”
“秦舒說黑省工分值錢。”
林玉衡頓了頓，“具體怎麼回事她講了半天，我也冇全記住，等路上慢慢和你們說吧。”
蘇瑤已經收拾好了，小臉上帶著期待：“那咱們走吧？”
四個人出了院子，往村口的方向走去，張懷玉就住在這裡。
屋前有個牛棚，養著三頭黃牛，還有兩頭驢，他們走到的時候，張懷玉正坐在門口抽旱菸。
老爺子還是那副打扮，穿著一件舊褂子，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張二爺。”林玉衡上前打招呼。
張懷玉眯著眼看了他們一眼，認出是昨天那幾個知青，咧嘴笑了笑：“咋？想去公社？”
“對，麻煩您跑一趟。”
“行。”
張懷玉站起身，把菸袋鍋往鞋底磕了磕，“一個人一毛錢，或者兩工分，你們有工分嗎？”
林玉衡掏出一毛錢遞過去：“我們先給錢吧，工分還冇掙呢。”
身邊的三女，也分彆掏出一毛錢遞給了張懷玉。
張懷玉接過錢，揣進懷裡，轉身去套車，牛車很快套好，還是昨天那輛，木板拚的，兩邊有欄杆，鋪著乾草。
四個人爬上去坐下，張懷玉一抖韁繩，牛慢悠悠地走起來。
牛車沿著土路往公社方向走，速度不快，但穩當，兩邊的玉米地一片連著一片，偶爾能看到在地裡乾活的社員，直起腰來看他們。
蘇瑤好奇地東張西望，忽然想起什麼，向林玉衡問道：“林同……大家都是朋友，我可以直接喊你林玉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