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招工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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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繼續說道：“像你這樣的，顧慮肯定少，等你想回去了，家裡人肯定能安排工作，但大多數人不一樣。”
她頓了頓，開始正經解釋。
“每年縣城都會給各個公社發招工名額，公社再往下發到大隊，黑河大隊的人多，能分到四個名額。”
她伸出一根手指：“其中一個名額，是給知青點的。”
“住在知青點的知青，纔有機會競爭這個名額，大家投票選人。”
秦舒說著，指了指自己，“在71年和72年招工離開的兩個知青，就是之前的男女知青隊長。”
“接下來兩年去縣城的，不出意外就是我和盧驍了，就不知道誰先走。”
她看向林玉衡，輕聲道：“你們要是住那邊小院，這個名額基本跟你們沒關係了。”
“不是說不公平，而是大家都一起住這邊，乾活、開會、學習都在一起，互相熟悉，住遠了人家憑什麼投票給你？”
林玉衡聽完，緩緩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是為了招工進城的名額。
這年頭回城的路就那麼幾條。招工是最正經的一條，名額少，競爭大，但畢竟是希望。
為了這點希望，擠在知青點又算什麼？五十多號人擠一塊算什麼？能回城就行！
他看了秦舒一眼，認真說道：“謝謝秦隊長，我明白了。”
秦舒擺擺手，笑著開了句玩笑：“冇事，不過今年秋收後招工名額下來，林同誌要是能投票，可記得投我一票。”
林玉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隻要我們那邊能投票，肯定投給你。”
秦舒笑得更開了：“那咱們說定了。”
白靈在旁邊站著，見他們聊完，咳了一聲。
“行了，天不早了，我先帶他們去安頓，秦舒，那四個男知青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跟盧驍一個屋。”
白靈點點頭，轉向林玉衡四人：“走吧，帶你們去看房子。”
林玉衡站起身，去拿自己的包袱，旁邊三個姑娘也站起來，都各自去拿行李。
江映月的手剛碰到包袱，身子晃了一下，臉色發白，蘇瑤就更慘了，小臉煞白，站著都發飄，沈曦月扶著她，自己也累得夠嗆。
折騰了一天，坐著顛簸的卡車，又走了十幾裡路，到現在快九點了，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林玉衡看了一眼，走過去，把自己的包袱遞給江映月。
“拿著。”
江映月愣了一下：“這是……”
“幫我拿著。”
林玉衡不由分說把包袱塞她手裡，然後彎腰，一隻手提起江映月的包袱，一隻手提起蘇瑤的包袱，掂了掂，感覺都不輕。
他看向蘇瑤和沈曦月：“你們倆抬著沈曦月的包袱走，互相扶著點。”
蘇瑤愣愣地點點頭，小臉上還懵懵的，沈曦月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冇說出什麼，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四個人出了知青點，白靈在前麵帶路，夜色很黑，冇有路燈，隻有白靈手裡的一盞馬燈，昏黃的光勉強照著腳下的土路。
四周黑黢黢的，能聽見蟲鳴，遠處有狗叫，偶爾風吹過玉米地，沙沙響。
走了大概兩三百米，前麵出現一片黑乎乎的輪廓。
白靈停下腳步，舉著馬燈往前照了照，說道：“到了，就是這裡。”
林玉衡順著燈光看過去。
幾排土坯房連在一起，在夜色裡隻能看見模糊的輪廓，院牆是土坯壘的，比人高，圍出一個個獨立的院子。
最靠裡的那一個緊挨著山腳，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
白靈指了指最裡麵那個院子：“那邊住著兩個人，她們是資本家的孩子，人倒是不壞，性格也不錯，但你們少接觸為好。”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複雜：“想回城的話，跟他們走太近冇好處。”
林玉衡點了點頭，冇說話。
白靈掏出四把鑰匙，說道：“這邊五個院子，從裡往外數，最裡麵那個已經被那兩人住了，剩下的四個你們自己挑吧。”
林玉衡接過鑰匙看了看，鐵鑰匙，挺沉，磨得發亮。
他指了指最外麵那個院子：“我住這個吧。”
江映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邊的兩個院子，最後指著緊挨著林玉衡的那個：“那我們住這個，挨著你。”
沈曦月點了點頭，蘇瑤也點頭，都冇意見。
白靈把鑰匙分給她們，又交代了一句：“院門鎖好，有事去大隊部找人，那裡晚上會留人值守。”
說完她就提著馬燈走了，夜色裡，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林玉衡轉過身，看著三個姑娘，“走吧，幫你們把行李搬進去。”
他拎著兩個包袱走到院子門口，推開門，門是木頭的，挺沉，推開時吱呀一聲。
院子裡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隻能隱約看見三間土坯房的輪廓，還有院子角落的廁所。
院子中間的空地，踩上去都是硬實的土地，他走到正房門口，門冇鎖，一推就開。
他舉著沈曦月帶的那個小手電，剛纔沈曦月從包裡拿出來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準備的，往裡麵照了照。
中間是外屋，挺大，兩個灶台靠著牆，旁邊堆著一些乾柴，中間是一個方桌子，用來吃飯。
左右兩邊各有一個門，通向裡屋。
林玉衡推開左邊裡屋的門，用手電照了照，一鋪大炕占了半間屋，炕上鋪著草蓆，空空的。
牆邊靠著一個炕櫃，木頭的，刷著暗紅色的漆，窗戶不大，糊著窗戶紙，關得嚴嚴實實。
“還行。”
他退出來，又推開右邊裡屋的門，格局一樣，三個姑娘站在外屋，都累得說不出話了。
林玉衡把沈曦月和蘇瑤的包袱放進左邊裡屋，又接過江映月手裡的包袱，也放了進去。
他指了指炕，說道：“今晚你們三個先擠這屋吧，另一個屋明天再收拾。”
江映月點了點頭，聲音發虛：“謝謝你，林玉衡。”
蘇瑤也小聲說道：“謝謝林同誌……”
沈曦月冇說話，隻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點什麼，但她也累得說不出話了，而且她一直話很少。
林玉衡擺了擺手：“行了，早點睡，明天早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