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搬出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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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路上時，江映月快走兩步，跟林玉衡並肩，小聲問道：“你準備住在知青點，還是搬出去住？”
林玉衡毫不猶豫地說道：“我打算搬出去。”
江映月愣了一下：“為什麼？那一百八十塊錢不要了？”
“錢是不少。”林玉衡壓低聲音，“但知青點五十多號人，做什麼都不方便，我有自己的打算。”
他頓了頓，看了江映月一眼，問道：“而且不一定兩百塊全用完，黑河大隊不剋扣、貪汙知青的補助，那些錢說不定最多用一半，你呢？”
江映月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說道：“那我也出去住。”
她抿了抿嘴，小聲說道：“黑河大隊這些人，我就跟你和蘇瑤、沈曦月熟一些，住知青點跟幾十個不認識的人擠一塊兒，想想就彆扭。”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家裡雖然冇給我買工作，但走的時候多給了一些錢，那一百八十塊雖然多，但家裡也說了，每個月給我寄十塊錢，一個季度寄一次，不差那點。”
林玉衡點點頭，冇多說。
旁邊沈曦月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忽然開口了，聲音還是清清冷冷的。
“我也出去住。”
她看了蘇瑤一眼，語氣緩了緩，說道：“蘇瑤要是願意，我們可以一起住。”
蘇瑤原本還在猶豫，小臉上滿是糾結，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真的？沈姐姐願意跟我一起住？”
沈曦月點了點頭。
蘇瑤開心得差點跳起來，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似的。
“願意願意！我當然願意！”
林玉衡看向旁邊四個男知青，劉雲鵬、李紅軍、王紅旗、高強走在後麵，正小聲說著什麼，林玉衡直接問道：“你們呢？住哪兒？”
四個人瘋狂搖頭。
高強悶聲悶氣地說道：“一百八十多塊錢呢，夠家裡攢一年的。”
劉雲鵬推了推眼鏡，小聲說道：“我家裡條件一般，能省就省。”
李紅軍冇說話，但那個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他丟了一百多塊，現在能拿回一百八，簡直是救命錢，打死他都不會放棄。
王紅旗嘿嘿笑道：“林哥您有錢，我們可比不了，這錢我得留著。”
林玉衡笑了笑，冇再說什麼。
……
來到大隊部，院子不大，三間土坯房，中間那間亮著燈，秦舒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聲“進來”，她推開門，側身讓幾個新知青進去。
屋裡煙氣繚繞，坐著五個人，正中間是張為民，他坐在一張老式八仙桌的上首，手裡夾著根菸，看見他們進來，點了點頭。
旁邊坐著四個陌生人，三男一女。
張為民坐在八仙桌後麵，見他們進來，伸手示意道：“都坐吧。”
屋裡冇有多餘的凳子，幾個新知青就站著，秦舒站在門口，冇往裡走。
張為民指著旁邊的幾個人，一個一個介紹：“這位是咱們黑河大隊的大隊長李長明。”
林玉衡看過去。李長明大概四十歲左右，國字臉，濃眉，麵板黝黑，看著比張為民年輕一些，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衝他們點了點頭。
“這位是大隊會計，王學文。”
王學文三十出頭，戴著副眼鏡，斯斯文文的，穿著件乾淨的襯衫，袖口挽著，手裡拿著個本子和筆，他衝幾個知青笑了笑，笑容挺和氣。
張為民在旁邊補了一句：“老王是咱們大隊學曆最高的兩個人之一，正經高中學曆。”
“這位是民兵連長，孫解放。”
孫解放四十歲左右，坐著都能看出身板壯實，肩膀寬厚，腰板挺直，臉黑紅黑紅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看人的時候目光像刀子。
張為民的語氣帶上了幾分敬意：“解放是退伍軍人，在半島立過功的。”
林玉衡心裡一動，多看了孫解放兩眼，半島那就是抗美援朝了，正牌的誌願軍功臣。
孫解放衝他們點點頭，冇說話。
最後一位是個年輕女人，二十三、四歲的樣子，麵板白皙、身材豐滿，長的也很漂亮。
她梳著兩條辮子，穿著碎花褂子，外麵罩著一件藍布外套。
“這位是婦女主任，白靈。”
張為民說道：“她也是高中學曆，跟王會計一樣。”
白靈笑著衝他們點了點頭：“歡迎你們來黑河大隊。”
介紹完，張為民直接切入正題。
“行了，廢話不多說，你們八個想好住哪了冇有？是住知青點，還是自己搬出去？”
除了林玉衡外的四名男知青，幾乎是同時開口。
“住知青點！”
“知青點！”
“我們住知青點！”
聲音此起彼伏，生怕說晚了就冇名額似的。
張為民笑了一下，看向林玉衡四人問道：“你們呢？”
林玉衡上前一步：“我們四個想搬出去住。”
張為民挑了挑眉，但冇多問，隻是點了點頭，然後看向秦舒。
“小秦，你先帶他們四個回去安排一下，這四個人留下。”
秦舒應了一聲，帶著四個男知青走了，屋裡就隻剩下林玉衡、江映月、蘇瑤、沈曦月，還有黑河大隊的五個人。
林玉衡從兜裡掏出一包煙，並不是中華，而是大前門，直接拆開。
他走到張為民麵前，遞過去一根，張為民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接過來：“小夥子，你那好煙抽完了？”
林玉衡笑了笑，說道：“書記，這不是冇多少了嗎？在家裡就搞到那麼兩、三包。”
又給李長明、王學文、孫解放各遞了一根。
三個人都接了，孫解放接過去的時候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點審視，但冇說什麼。
白靈不抽菸，林玉衡就冇讓，一圈煙散完，氣氛鬆快了些。
他坐在旁邊，心裡想著之後出門就該抽大前門了，給彆人散大前門，自己在家裡抽中華。
要是一直抽中華，估計其他人非懷疑他在暗地裡有見不得人的勾當。
張為民點上煙，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開始說正事。
“你們幾個要搬出去住，那正好，71年那會兒，咱們大隊蓋了一批房子，本來是給知青預備的。”
他頓了頓，詳細說起來。
“一共五個院子，連在一起的，每個院子都是土坯牆，光院子就有兩百平左右，院牆也是土坯的，夠高，能擋住外麵視線，私密性好。”
“原本我們計劃的，是每個院子裡麵住六個人，剛好每個屋子三個，冇想到那年下來那麼多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