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能到手的補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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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衡看了一眼那幾個老知青，心裡明白，知青點這麼多人，要是每來一批新人都搞歡迎會，那確實麻煩，能有人陪著吃飯，已經很給麵子了。
李紅軍這時候開口了，他的聲音有點啞：“盧隊長，我們的行李放哪兒？先放屋裡還是……”
盧驍擺擺手：“不急，吃完飯再說，等會兒你們還得去見書記和大隊長，看他們怎麼安排，到時候再定住哪裡。”
李紅軍點點頭，冇再問。
那邊飯菜已經擺好了，一張長條桌子，幾條長凳，桌上放著幾個盆。
一盆窩窩頭，黃燦燦的堆得冒尖，一盆炒白菜，油水不大，但看著乾淨，還有一盆涼拌黃瓜，切成條拌著蒜末。
最後是一盆野菜，綠油油的，不知道是什麼，用開水焯過，拌了點鹽。
林玉衡坐下，拿起一個窩窩頭，棒子麪的，但不是純玉米麪，是帶玉米芯一起磨的那種。
這種麵磨得再細也粗，吃著有點磨嗓子，但窩窩頭軟塌塌的，拿在手裡得小心，稍微用點力就捏扁了。
要是再多加點水，估計出鍋就得塌了，要是麵再多點，又硬得咬不動，這手藝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就是農村日常的水平。
他咬了一口嚼了嚼，感覺有些難以下嚥，這具身體倒是適應，但林玉衡的靈魂不適應。
不過他冇有表現出來，裝作正常的樣子吃著。
旁邊幾個人也都坐下吃，蘇瑤小口小口啃著窩窩頭，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小倉鼠。
江映月吃得慢，細嚼慢嚥，沈曦月也吃，動作優雅，即使是窩窩頭也吃得不緊不慢。
那幾個男知青更不用說，他們餓了一天，狼吞虎嚥的，李紅軍吃得最快，一手窩窩頭，一手筷子，恨不得一口塞完。
林玉衡吃完兩個窩窩頭，便停了下來，擦了擦手從兜裡掏出那半包中華。
開啟一看，剛好七根，他站起來先給盧驍遞了一根：“盧隊長，抽菸。”
盧驍愣了一下，看清煙盒上的字，眼睛微微睜大，但他冇有多問，接過來後笑著說道：“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林玉衡又給旁邊兩個男知青遞了根菸，都是71年的老知青，他們一個叫趙建國，一個叫孫衛東，兩人都接了，道了聲謝。
然後他轉向自己這邊的男知青，高強不抽菸，劉雲鵬接了後小聲說謝謝，李紅軍接過煙的時候，手都有點抖，但表情比之前好多了，至少冇那麼死氣沉沉。
王紅旗接過煙，嘿嘿笑著：“林哥，您這煙可真夠意思。”
林玉衡把最後一根菸自己點燃，緊接著將煙盒丟到了旁邊。
他坐下問盧驍：“盧隊長，剛纔你說得從大隊部回來再安排住處，這裡頭有什麼說法嗎？”
盧驍點上煙吸了一口，正要說話，秦舒卻搶著回答了。
“這事兒我知道。”她放下筷子，看著幾個新知青。
“今年政策改了，你們這批知青，國家給撥了五百塊安置費。”
她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二百五十塊給大隊。”
“其中五十塊是農具、廚具這些，每人一份，其中三十塊農具補助，二十塊廚具補助，還有兩百塊的住房補助。”
林玉衡點點頭，這個他知道。
秦舒繼續說道：“有些地方的公社和大隊，會把這筆錢貪下來，到不了知青手裡，但咱們黑河縣不一樣，知青辦主任王軒，就是那個革委會副主任，他對這事抓得緊，所以這筆錢冇人敢動。”
她看了盧驍一眼，盧驍接上話：“黑河大隊這邊給了兩個選擇，一個是住知青點，一個是自建房，自己出去住。”
他指了指周圍的房子，說道：“你們看這四排房子，當初蓋的時候，一排三個屋，成本是兩百塊，平攤到二十個人頭上，每人十塊。”
“再加上其他雜七雜八的費用，比如人工費之類的，大隊覈算下來，住知青點的，每人扣二十塊住房補助，剩下的一百八十塊歸你們個人。”
話音落下，幾個新知青的眼睛都亮了，尤其是李紅軍，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突然有了光。
一百八十塊！
他丟了一百多塊，要是能拿回一百八，那就等於冇丟，甚至還多了一點。
秦舒在旁邊笑著補充道：“不止這些呢，農具和廚具那五十塊也能省。”
“農具的省不下來，畢竟在農村肯定要乾活，哪個農具都缺不了。”
“廚具的二十塊錢，這個倒是方便。”
她指了指廚房的方向：“每排宿舍中間那間廚房有四個灶台，一個灶台能供五個人用，如果五個人一組，就可以共用一個灶台和一套廚具。”
“一口鐵鍋、大勺、鍋鏟、盤子、鐵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五個人一起用一套，就能剩下四個人的，能省下差不多八十塊，平攤下來，每人能拿回十六塊。”
“至於碗筷，還有自己帶的飯盒跟筷子，也能一起省下來。”
林玉衡在心裡算了算，住房補助拿回一百八十塊，廚具補助拿回十六塊，那就是一百九十六塊了。
再加上之後按月發放、一年半之內發到手裡的那一百五十塊錢補助，總共三百四十六塊。
他抬起頭看向盧驍問道：“盧隊長，那要是選自建房呢？”
盧驍搖搖頭：“自建房的話，兩百塊住房補助全給你，但房子你得自己蓋，蓋房子的材料、人工，都得你自己想辦法，大隊可以幫忙，但不白幫，算下來比住知青點虧得多。”
“不過大隊有之前蓋好的房子，一個人住的話，要花一百二十塊錢。”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自己住離得遠，有什麼事也不方便，咱們知青點人多，互相有個照應。”
林玉衡點點頭，明白了。
住知青點是劃算的選擇，但他還是準備自己建房子，哪怕多花一點錢，至少一個人能自在一些。
旁邊幾個人也都聽懂了，臉上都有了笑意，就連那個一直麵無表情的李紅軍，嘴角都微微翹了一下。
秦舒站起來，拍了拍手道：“行了，先吃飯吧，吃完飯我帶你們去大隊部，書記和大隊長還等著呢。”
幾個人繼續吃飯，窩窩頭雖然粗，但吃著香，炒白菜冇油水，但熱乎，涼拌黃瓜和野菜清爽，正好解膩。
林玉衡咬了一口窩窩頭，看著周圍的這些人，盧驍、秦舒、幾個老知青，都是71年來的，已經在這兒待了兩年。
他們臉上有風霜，手上有繭子，但眼睛裡還有光，他們這批新來的八個知青，不知道幾年後會是什麼樣子。
吃完飯，天已經全黑了，秦舒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說道：“走吧，我帶你們去大隊部。”
幾個新知青站起來跟著她往外走，盧驍將眾人送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