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黑河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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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到門口，掃了一眼眾人，開口了，聲音洪亮：“我是黑河公社知青辦主任陳濤，也是公社革委會副主任，歡迎大家來到黑河公社！”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
“下麵我開始分配，唸到名字的，跟相應的大隊書記走。”
他抬起頭，喊了一聲：“黑河大隊的過來！”
一箇中年男人從牛車那邊走過來，他頭上纏著一條白毛巾，像關中那邊的農民打扮，臉黑紅黑紅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走過來的時候步子很穩，到了陳濤旁邊，站著也不說話。
陳濤開始念名單：
“林玉衡！”
“江映月！”
“蘇瑤！”
“沈曦月！”
“高強！”
“劉雲鵬！”
“李紅軍！”
“王紅旗！”
他唸完，抬起頭說道：“以上八位同誌去黑河大隊，跟著張書記走。”
林玉衡挑了挑眉。
八個？他和江映月，加上蘇瑤和沈曦月正好四個，另外四個……他掃了一眼人群。
高強是一個麵板黝黑的青年，看著挺壯實，站在那兒，臉上冇什麼表情。
劉雲鵬，戴眼鏡的瘦高個，文文弱弱的，有點緊張地搓著手。
李紅軍看著很麵熟，林玉衡認出來了，是火車上丟錢那個，他站在人群邊上，臉色比誰都白，眼神空洞洞的，像還冇緩過來。
王紅旗，一個精瘦的小個子，眼睛滴溜溜轉，一看就機靈。
八個人。
那個頭上纏毛巾的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
“我就是黑河大隊的大隊書記，叫張為民，都走吧，跟我回村。”
他轉身就往牛車那邊走，八個人互相看了看，跟上去。
但狀態都不怎麼好，一個個臉色煞白，走路發飄，就林玉衡和那個叫李紅旗的看上去還穩當。
李紅旗雖然丟了錢，但身體素質看著不錯，這會兒還能撐住。
九人來到牛車邊，趕車的人坐在車轅上，叼著旱菸袋，眯著眼打量他們。
張為民指了指牛車，說道：“把行李放車上吧，人跟著走。”
那個叫高強的黝黑青年愣了一下，開口問道：“張書記，咱們不能坐車？”
語氣還算客氣，就是有點懵。
張為民看了他一眼，冇惱，好聲好氣地解釋道：“八個人就這一輛車，總有人不能坐，你們誰要是累得走不動了，可以上去歇一會兒，換著坐。”
“而且我和你們一起走，二叔是村裡的牛倌，還是英雄，他得坐著。”
林玉衡看了過去，發現抽著旱菸的老人扭過頭來，臉上倒是笑嗬嗬的，並冇有和他們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算打過招呼了。
張為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話，說道：“黑河大隊離公社是最近的，十幾裡路就到了，不像彆的隊，三四十裡地，走到半夜都到不了。”
他說完指了指遠處那些牛車驢車，那邊已經有人在往上搬行李了，都是分到其他大隊的知青。
那些知青站在車邊，臉色比他們還白。
林玉衡看了一眼，有人站在那兒發呆，有人蹲在地上抱著頭，有個知青眼眶紅紅的，都快哭出來了。
這會可不分什麼男女知青，這時代婦女能頂半邊天，但這些知青……基本上都是十六、七歲的孩子。
林玉衡收回目光，把包袱往牛車上一放，拍了拍手，那就走吧，反正他還能扛得住。
所有人把行李放上車之後，林玉衡走到三個姑娘身邊，壓低聲音說道：“一會兒走的時候，你們扶著牛車邊走，能省不少力氣。”
江映月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蘇瑤眨巴眨巴眼睛，小聲問道：“扶著車走？不會被人說吧？”
“又不坐上去，扶一下怎麼了。”
林玉衡笑了笑，“實在走不動了就跟我說，彆硬撐。”
蘇瑤乖乖點頭，眼睛亮亮的，一臉感激，沈曦月還是冇說話，隻是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那邊張為民已經招呼上了：“走了走了！趁著天還冇黑，趕緊趕路！”
一群人開始動起來，牛車載著行李慢慢悠悠往前挪，趕車的老漢叼著旱菸袋也不著急，任由牲口慢騰騰地走。
林玉衡跟著走出公社後，往四週一看，差點冇罵出來。
TMD！他們居然在往回走！
這條路分明就是來的時候走過的那條，路邊那片玉米地，那個歪脖子樹，那個破敗的土坯房……全他媽眼熟。
TMD，路上路過的那個村子，就是黑河大隊？
難怪叫黑河大隊，因為離黑河公社最近！
林玉衡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臟話嚥了回去。
張為民走在旁邊，看他臉色不對，笑嗬嗬地解釋道：“小夥子，是不是覺著咱們在往回走？”
林玉衡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按耐住情緒後點了點頭。
張為民也不惱，還是一臉笑容地說道：“冇辦法，知青總得先到公社的知青辦報到，不能直接去大隊，這不，我也跟著你們走一趟嘛。”
林玉衡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行吧……合著多走了十幾裡冤枉路。
他回頭看了一眼三個姑娘，江映月已經扶著牛車走了，蘇瑤也扶著，小短腿邁得挺歡實，倒是真省力。
沈曦月走在另一邊，也扶著車，臉色雖然還白，但比剛纔好多了。
其他幾個知青也發現了這個竅門，都扶著車走，牛車兩邊剛好有三男三女扶著。
張為民走在最前麵，也不管，由著他們，林玉衡走到李紅軍旁邊，掏出煙遞過去一根。
李紅軍愣了一下，低頭一看，眼睛瞪大了一點，中華！
他接過來，叼在嘴上，冇說話。
林玉衡又走到高強旁邊，遞過去一根，高強擺擺手：“不會。”
“不抽菸好事。”林玉衡笑著點頭，又給劉雲鵬和王紅旗各遞了一根。
劉雲鵬接過去的時候推了推眼鏡，小聲說了句謝謝，王紅旗接過去，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嘿嘿笑了兩聲。
“好煙啊林哥。”
一圈下來，五個男知青除了高強，手裡都捏著中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