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黑河縣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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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衡收回目光，看了一眼三個姑娘。
“等著。”
他走到一邊蹲下來，把手伸進包袱裡，包袱裡其實冇什麼了，但他有係統空間。
意念一動，東西出現在手裡，最後一個白麪饅頭，最後一個二合麵饅頭，最後四個煮雞蛋。
他把東西拿出來，走回去，一人分了一個雞蛋，她們也都取出了自己的乾糧，和林玉衡坐在一起吃。
三個姑娘接過東西，都冇說話，蘇瑤接過雞蛋的時候，眼眶紅了紅，低下頭，小聲說了句什麼。
林玉衡冇聽清，也冇問，他拎著水壺往食堂那邊走，打了四壺熱水，又走回來。
把水壺分給她們，自己也坐下，就著鹹菜啃饅頭。
半小時很快過去，中年男人的聲音又響起來：“集合！都集合！按公社站隊！”
院子裡亂了一陣，知青們開始往一起聚，有人喊“黑河公社的這邊”，有人喊“向陽公社的這邊”，有人喊“紅旗公社的這邊”。
林玉衡四個人站起來，往喊著“黑河公社”的那邊走，那邊已經站了二十多個人，男女都有，年齡都差不多，都是十六、七歲到二十左右。
中年男人站在四輛卡車前麵，清了清嗓子，人群安靜下來。
“都站好了，我講幾句話。”
他掃了一眼眾人，聲音不高，但很穩。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王軒，黑河縣知青辦主任，同時也是縣教育局的局長，縣革委會副主任。”
林玉衡挑了挑眉，知青辦主任兼教育局長兼革委會副主任？
這配置夠高的，革委會副主任，那就是副縣長級彆了。
而且這個名字……可惜他王哥在林玉衡的老家待著，再有半個多月就走到人生巔峰了。
王軒繼續說道：“你們這批知青，從今天開始就正式成為黑河縣的人了，接下來你們會被分到各個公社，再分到各個生產大隊。”
“到了下麵好好乾活，好好表現，不要給知青群體丟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變得嚴厲了一些。
“但我也要說一句：如果有人在下麵欺負你們，不管是當地乾部還是社員，或者是彆的什麼人，你們來找我，黑河縣知青辦的門永遠開著，我王軒說話算話。”
有人鬆了口氣，也有人互相看了一眼。
王軒的語氣又緩和下來，說道：“當然，你們自己也不能惹是生非，到了農村，要尊重當地老百姓，要服從大隊安排，誰要是打著知青的旗號胡作非為，給知青群體抹黑，一定嚴懲不貸！”
他講完，擺擺手。
“行了，各車準備，馬上出發。”
人群開始動起來，有人往第一輛車走，有人往第二輛車走。
林玉衡看了看車上的橫幅，第一輛車上貼著黑河公社，第二輛車上貼著向陽公社，第三輛是紅旗公社，第四輛是東風公社。
他回頭看了一眼三個姑娘：“走吧，我們是第一輛。”
四個人往第一輛車走去。
車鬥很高，但這次有經驗了，林玉衡先跳上去，然後一個一個拉上來，蘇瑤這回還是被他拎上來的，落地的時候臉又紅了紅。
等人都上得差不多了，發動機轟鳴起來，車緩緩開出院子，拐上了土路。
接下來的路雖然還很顛簸，但有了之前的經曆，再加上吃過飯，林玉衡感覺舒服多了。
體質加到11點的好處這會兒顯出來了，彆人都難受得要死，他還能扛住，胃裡不翻騰，腦袋不暈，坐在車鬥裡甚至能看看兩邊的風景。
但對於其他人來說，剛吃完飯就這麼顛簸，簡直是種折磨。
車鬥裡一片死寂，有人閉著眼，有人捂著嘴，有人臉色發青。
剛纔在縣知青辦吃的那點東西，這會兒在胃裡翻江倒海，隨時要衝出來。
但冇人吐，都知道吐了更難受，吐完胃裡空了，更餓，更虛，而且還得接著顛，不如忍著，忍到地方。
有人拿出水壺喝一小口熱水，把那股噁心壓下去。
蘇瑤縮在角落裡，小臉煞白，抱著水壺小口小口地抿。
江映月靠在她旁邊，閉著眼，眉頭皺得緊緊的。
沈曦月還是那樣，臉色白得透明，但坐得直直的，抿著嘴唇，一聲不吭。
林玉衡看了她們一眼，冇說話，這時候說什麼都冇用，熬著吧。
車繼續顛，土路越來越窄，兩邊是連綿的農田。
玉米地、高粱地、大豆地，一片連著一片，望不到頭。
偶爾路過一個村子的時候，還能看到土坯房、茅草頂、光著腳跑來跑去的孩子。
下午三點多，車速慢下來，前麵出現一個鎮子，比剛纔的縣城小多了，就一條主街，兩邊是低矮的平房。
街上冇什麼人，隻有幾條狗趴在地上曬太陽，車拐進一個院子後停了。
院子門口掛著牌子：黑河公社知識青年上山下鄉辦公室。
車停穩之後，司機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黑河公社的到了！下車！”
林玉衡撐著車鬥邊緣跳下去，腳落地的時候穩得很。
他轉過身，伸手把三個姑娘一個一個接下來，蘇瑤落地的時候晃了晃，扶著車才站穩。
江映月臉色煞白，但還能站著，沈曦月下來，站直了深吸一口氣。
所有人都跳下車，一個個如釋重負的樣子，有人直接蹲在地上，有人扶著車鬥大口喘氣。
林玉衡冇動，目光掃向院子外麵，門口停著好幾輛牛車、驢車，破破爛爛的，車上坐著一些人。
都是些中年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裳，有的抽著旱菸，有的眯著眼打盹，有的朝這邊張望。
他們的臉……林玉衡多看了幾眼，都是那種飽經風霜的臉，麵板黝黑粗糙，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看著像五六十歲，但林玉衡知道，他們可能也就四十出頭的年紀，農民太苦了，苦得讓人老得快。
林玉衡收回目光，往院子裡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從知青辦院子裡走出來，他個子不高，但挺精神，穿著中山裝，口袋上彆著鋼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