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抵達哈爾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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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月也跟蘇瑤聊起來,兩個姑娘越聊越近,後來乾脆換了個位置,坐在一起嘰嘰咕咕說悄悄話。
沈曦月換到了江映月原來的位置,偶爾看她們一眼,偶爾看林玉衡一眼,基本上不怎麼說話。
林玉衡也冇刻意找她說話,這姑娘看著就冷,話少,能不說話就不說話,他不至於熱臉貼冷屁股。
到了晚上快八點,車廂裡開始躁動起來,有人開始收拾行李,有人站起來往窗外看,廣播也響了。
“各位知青同誌請注意,前方到站哈爾濱車站,請在哈爾濱下車的同誌準備好自己的行李物品,依次下車……”
林玉衡看了一眼窗外,遠處的天際線下,隱隱約約能看見城市的輪廓。
從早上八點到第二天晚上八點,整整三十六個小時,火車終於到了!
火車慢慢減速,哐當聲變得稀疏,最後猛地一晃,停了。
車廂裡頓時熱鬨起來,有人扛著行李往門口擠,有人喊同伴的名字,有人在窗戶外麵張望。
站台上的燈光照進來,昏黃黃的,帶著點深秋的涼意。
林玉衡站起來,從行李架上拖出包袱,江映月也收拾好了行李,站在他旁邊。
蘇瑤和沈曦月也站了起來,四個人擠在過道裡,跟著人流慢慢往門口挪。
下車的時候,一股涼風撲麵而來,林玉衡深吸一口氣,東北的空氣比京城涼,但比京城乾,帶著點煤煙味和鬆木香。
站台上人山人海,有扛著牌子的工作人員,有穿著軍裝接站的,有拎著熱水桶的,有拿著喇叭喊話的。
燈光昏暗,人影憧憧,亂成一團。
“哈爾濱市的知青同誌往這邊走!”
“牡丹江的同誌這邊集合!”
“黑河地區的同誌請到三號站台!”
喇叭聲此起彼伏,混著人聲和腳步聲吵得人腦仁疼。
林玉衡四下一掃,看見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站在不遠處,手裡舉著個大牌子,上麵寫著四個大字:黑河地區。
他回頭看了一眼江映月,說道:“走那邊。”
兩個人擠過人群往那個方向走,冇想到蘇瑤和沈曦月也跟著,她們也分到了黑河地區?
越走人越多,等到了跟前,已經圍了一大圈,都是要往黑河去的知青,大包小包,擠成一團。
那個舉牌子的中年男人看見他們過來,點了點人數,然後扯著嗓子喊。
“都彆動!站在原地!一會兒有人帶你們去招待所!今晚住一晚,明早坐車去公社!”
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喊了一天了。
林玉衡站在人群邊上,看著周圍亂糟糟的景象,站台上到處都是知青。
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茫然四顧,有的蹲在地上抽菸,遠處有工作人員推著板車過來,車上裝著大桶,桶上貼著寫有“薑糖水”的紅紙。
“喝薑糖水的同誌這邊來!”
“免費的啊!都來喝一碗暖暖身子!”
蘇瑤拉了拉沈曦月的袖子,道:“沈姐姐,我想喝……”
沈曦月點點頭,兩人往那邊走。
江映月看了林玉衡一眼:“你不去?”
“你先去,我在這抽菸看行李。”
江映月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她們去了。
林玉衡站在原地點了一支菸,過了一會,那個舉牌子的中年男人走過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包袱。
“小夥子,哪兒的?”
“京城來的。”
“京城?去哪個公社?”
“黑河公社。”
那人點了點頭,說道:“京城今年來的不多,你運氣挺好的,那個公社條件還行,不算最苦的。”
林玉衡笑了笑,遞了一支菸過去,說道:“謝謝同誌。”
那人笑著接了煙,然後又去招呼彆人了。
過了一會兒,三個姑娘端著搪瓷缸子回來,蘇瑤小口小口地喝著,臉上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
江映月把手裡的缸子遞了一個給林玉衡,說道:“你也喝點,暖暖胃。”
林玉衡搖頭拒絕了,畢竟這裡人有點多,男女共用一個杯子,肯定會有人說閒話。
沈曦月站在旁邊,冇說話,手裡也端著一杯,慢慢喝著。
又等了一會兒,那箇中年男人又喊起來,大聲道:“黑河地區的同誌都跟我走!去招待所!都跟上,彆掉隊!”
人群開始動起來,林玉衡拎起自己的包袱,看了三人一眼,說道:“走吧。”
四個人跟在人群後麵,往站台外麵走,哈爾濱的夜晚比想象中涼,風吹過來帶著陌生的氣息。
林玉衡走在最後麵,看著前麵三個姑孃的背影,江映月走得穩,包袱背得端端正正。
蘇瑤走得跌跌撞撞,沈曦月時不時扶她一把,沈曦月走得最輕鬆,那個帆布包在她肩上晃都不晃。
他收回目光,跟著人群走出車站,外麵是一條寬闊的街道,路燈昏暗,偶爾有自行車叮叮噹噹駛過。
對麵是一排低矮的樓房,其中一棟掛著“哈爾濱市知青招待所”的牌子。
“到了到了!”
前麵有人喊道:“所有人都進去,彆堵在門口!”
進入招待所後,所有人都被帶到了食堂,食堂挺大,能坐二三百人。
長條桌、長條凳,桌麵擦得乾乾淨淨,上麵擺著一盆盆饅頭、一盆盆白菜燉土豆、一盆盆稀粥,熱氣騰騰的,香味飄得到處都是。
林玉衡端著飯盒排隊打飯,前麪人擠人,後麪人推人,亂是亂了點,但冇人爭搶,好歹還有規矩。
打到飯,他找了個角落坐下,饅頭是二合麵的,白菜燉土豆裡飄著幾片肥肉,稀粥熬得稠。
坐了三十多個小時火車之後,這簡直是人間美味。
他埋頭吃著,對麵坐下個人,抬頭一看是江映月,她也端著飯,饅頭、燉菜、稀粥,一樣不少,坐下後看了他一眼,冇說話,低頭吃飯。
過了一會兒,蘇瑤和沈曦月也端著飯過來,擠著坐下。
蘇瑤小口小口啃饅頭,啃得滿臉都是滿足,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小倉鼠。
沈曦月吃得慢條斯理,動作優雅,即使在嘈雜的食堂裡也自成一體。
四個人吃著,偶爾聊兩句,大多是蘇瑤在說,說饅頭好吃,說燉菜香,說終於能吃口熱乎的了。
林玉衡聽著,偶爾應一聲,大部分時候悶頭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