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
美利聯邦以色列公共事務委員會也緊急召開了會議。
還是那七個人。
窗簾拉著,燈沒有開。
長桌上攤著今天的報紙,陳時安那段話被圈了出來,用紅筆劃了幾道線。
一個人憤怒地開口了:
“他罵我們是白眼狼。當著全聯邦的麵,說我們是一隻白眼狼。”
屋子裏沒有人接話。
不是不同意,是這句話太難聽,也太過刺骨。
幾百億美金,最先進的武器,聯合國安理會上一票又一票的否決。
幾十年了,他們給以色列的東西,換來了什麼?
石油危機來了,以色列不肯讓一步。
阿拉伯國家拿石油當武器,以色列不肯配合解圍。
民眾在凍死,盟友不肯讓步。
另一個人開口了,聲音低沉,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我們如果還不動的話,就坐實了。”
屋子裏又安靜了幾秒。
這句話的分量,在座的每個人都清楚。
陳時安那張嘴已經夠麻煩了,但如果他的指控被坐實。
如果以色列在美利聯邦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真的不肯讓一步。
那就不隻是陳時安一個人在罵了。
他們幾十年的經營,幾十年的佈局,都會被拖進泥潭。
坐在斜對麵的中年男人忽然開口了,聲音裏帶著一種算計的味道。
“不讓步不是更好嗎?讓聯邦去打中東。航母開過去,軍艦開過去,親自下場。”
“到那個時候,石油危機解除了,以色列的威脅也解除了。”
屋子裏安靜了一瞬,有人點了點頭。
但坐在他對麵的深灰西裝男人搖了搖頭。
“不行,等聯邦的航母開過去,中東那些人肯定會服軟,他們不敢跟聯邦正麵對抗的。”
“到時候石油危機解除了——以色列呢?”
“以色列就是那個‘不肯讓步’的盟友。”
“在聯邦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以色列不肯配合。”
“你覺得到時候國會山會怎麼想?選民會怎麼想?陳時安會怎麼說?”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我們在國內,現在至少還有一些支援者,一些同情者,還有福音派。”
“如果真走到那一步,什麼都沒有了。”
“而且,那樣以後,聯邦肯定不會再管以色列。”
“誰要是再管,陳時安肯定又出來罵。”
“他罵一次,全聯邦跟著罵一次。誰還敢管?”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長桌一端,那個七十多歲的老人終於開口了。
“打電話給以色列。告訴他們,情況變了。”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底翻出一點光。
“讓他們讓步。哪怕隻讓一步。讓陳時安那張嘴閉上——至少別再罵我們。”
深灰西裝男人看著他。
“明白。”
沉默了片刻,桌子另一頭的禿頂男人開口了,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
“媒體那邊呢?罵他獨裁,罵他民粹,罵他是共*主義接班人。”
“鋪了這麼多天,好像沒什麼用。”
“賓州那邊紋絲不動,其他州也沒什麼水花。”
“那些報紙的銷量倒是漲了,但罵他的人沒多幾個。”
老人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想說什麼?”
禿頂男人頓了頓。
“我是說——這一招,對他沒用。繼續鋪下去,浪費資源。”
屋子裏又安靜了。
沒有人反駁,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那些報紙還在罵,電台還在播,傳單還在發,但賓州的人不買賬,其他地方的人也沒什麼反應。
陳時安的民意基礎不是報紙能動搖的。
老人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了。
“那就停了。小報停了,大報撤了,電台的稿子收了。罵不贏的仗,不打。”
他頓了一下,聲音沉了下去。
“但停隻是暫時。他不是沒有弱點。”
“人都有弱點。他再強,也是人。”
“他的弱點在哪裏?找出來。找不到之前,不要亂動。”
“等他出錯。他不犯錯,就等他露出破綻。”
“他不露破綻,就等他跟別人起衝突。總會有機會的。”
坐在斜對麵的那個中年男人又開口了,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插嘴的地方。
“那麼這次他喊話聯邦,有一些違規的地方。”
“我們是不是應該抓住他,挖下去?”
老人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那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不耐煩,隻有一種淡淡的、近乎憐憫的審視。
這個蠢貨是怎麼爬上來的?
一直問這種問題。
深灰西裝男人搖了搖頭,替他回答了。
“目前不行。民眾現在聽不見這些。陳時安手裏握著的是大義——民眾的生死存亡。”
“你在人家送油救命的時候去告他違規?誰聽得進去?”
“前天早上,共和黨和民主黨的領袖在國會山門口被扔了一身的臭雞蛋和菜葉。”
“兩黨的領袖,被自己國家的民眾扔垃圾。你想想,這是什麼訊號?”
他頓了頓。
“現在所有的反對和沉默,在民眾眼裏,都是對聯邦民眾生死存亡的置之不理。”
屋子裏沒有人再說話。
現在任何針對陳時安的政治操作,都會被解讀為“華盛頓在報復那個說實話的人”。
這個時候去挖他的違規,隻會讓他更得民心。
窗簾外麵,華盛頓的天已經黑了。
但比天黑更深的,是那間屋子裏瀰漫的焦躁。
幾十年的佈局,從來沒有被人逼到這一步。
一個二十幾歲的州長,一張嘴,把他們推到了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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