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黨鞭史蒂文斯率先打破了沉默:
“生存的礁石……議長,您的意思是讓步?”
“不是讓步,是戰略轉移。”
科爾曼轉過身道:
“我們不能讓他把每個法案都變成對我們每個人的政治獵殺。”
“那樣代價太大,也太被動。”
策略師霍夫曼若有所思地點頭:
“我們需要重新定義戰場。把焦點從‘通過或不通過《複興法案》’,轉移到‘如何通過一個更好的版本’。”
“說得對。”
科爾曼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我們不能簡單地說‘不’,那正中他下懷。”
“我們必須說‘可以,但是’——但是需要這些修改,這些保障,這些額外的條款。”
卡特賴特皺眉:
“可是我們黨內那些強硬派……他們想要的是徹底埋葬這個法案,而不是修改它。”
“那就讓他們去麵對陳時安的民意炮火。”
科爾曼的語氣冷酷:
“我會給他們選擇:要麼團結在黨團的戰略周圍,要麼自己去應付下一次選舉時州長的點名。”
“相信我,當他們的競選經理開始計算連任概率時,很多人會重新思考立場。”
史蒂文斯陰鬱地補充:
“而且,如果我們主導修改,就能植入對我們有利的條款——比如給企業更多的稅收優惠,削弱工會條款,或者把一部分資金導向農村選區而非他的城市基本盤。”
“不僅如此。”
霍夫曼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我們可以把程序拖入一個‘建設性的談判期’。每週開聽證會,邀請‘各方利益相關者’,組織‘專家研討’。這樣既展示了我們在認真對待,又實際控製了時間表。”
科爾曼滿意地點頭:
“聰明。這樣我們就從‘阻撓者’變成了‘審慎的改良者’。媒體敘事會變成‘雙方正在就重要法案進行磋商’,而不是‘共和黨無視民意’。”
幕僚長突然開口:
“還有一個問題——萬一陳時安不接受任何修改,堅持他的原始版本呢?”
科爾曼笑了笑,那笑容裡冇有任何溫度:
“那就更有趣了。我們就能說‘我們願意合作,但州長拒絕妥協’。把不通過的責任推回給他。選民雖然支援法案,但他們也理解政治需要妥協。如果他表現得像個不願談判的獨裁者……那85%的支援率,也並非堅不可摧。”
他走到窗邊,再次望向夜色中的城市:
“明天一早,我會發表一個宣告。”
“內容大概是:共和黨聽到人民的聲音,我們理解《複興法案》的重要性,願意以建設性態度推動其審議。”
“但同時,我們必須確保納稅人的錢被明智使用,法案不會傷害本州商業環境……”
“然後,卡特,你的委員會要立即安排一場‘公開聽證會’。邀請商界代表、地方政府官員、甚至請幾個支援法案的普通市民。要顯得開放、透明、包容。”
卡特賴特點頭,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
“我明白了。這是要把球踢回給他,同時爭取時間,重新掌握敘事。”
“正是。”
科爾曼坐回椅子上,神情恢複了那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陳時安想要一場正麵戰爭。
但我們不給他這個機會。
我們要的是一場漫長的消耗戰,在程式迷宮和公開談判中,一點一點消耗他的政治資本。”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還有一件事。我們需要在黨內統一思想。
史蒂文斯,你負責和每一位共和黨議員單獨談話。
明確告訴他們:要麼跟隨黨團戰略,要麼自己麵對後果。
如果有人堅持要當英雄……那就讓他們當孤膽英雄去吧。”
史蒂文斯會意地點頭:
“我會從最脆弱的席位開始談。他們最需要黨的保護。”
科爾曼總結道:
“最後,我們要開始悄悄蒐集彈藥。
霍夫曼,你組織一個小組,仔細分析《複興法案》的每一個條款,找出那些可能有爭議、成本過高、或者執行困難的部分。
我們要準備好一份‘改進清單’,在談判時一件件拿出來。”
他環視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陳時安今天展示了他的力量。
很好。現在他也會見識到。
在這個大樓裡,權力不僅僅來自選票。
還來自程式的控製、資訊的掌握。
以及把一個簡單問題複雜化的藝術。”
他靠在椅背上,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
“政治是一場馬拉鬆,不是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