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當賓州的媒體還在報道人民黨為民眾送油的時候,聯邦各地其他的報紙已經開始鋪另一種聲音了。
《紐約時報》頭版:“賓州模式:慈善還是收買?”
文章寫道:陳時安用聯盟基金的油,免費送給其他州的窮人。
表麵上是慈善,實際上是擴張。
每一個拿到油的人,都收到了人民黨的入黨申請表。
這不是送溫暖,這是市場推廣。
推廣的不是產品,是一個政黨。
《華盛頓郵報》頭版:“人民黨的油,誰來買單?”
文章質疑聯盟基金的財務狀況,暗示陳時安在用不正當手段囤積石油,操控市場價格。
文章引用了“匿名能源分析師”的話:
“半年前他就開始囤油了。
他怎麼知道油價會漲?這個問題,冇有人回答。”
《華爾街日報》頭版:
“聯盟基金——陳時安的個人錢袋。”
文章詳細分析了聯盟基金的產業佈局。
指出聯盟基金“幾乎壟斷了賓州所有的能源和交通產業”。
並質疑“這是一個州長控製的財團,他在利用州政府的政策牟利”。
文章冇有下結論,但資料擺在那裡,讀者自然會得出自己的結論。
《芝加哥論壇報》頭版:“人民黨狂飆突進,民主在後退?”
文章寫道:人民黨在賓州、俄亥俄、西弗吉尼亞的擴張速度驚人。
但這種擴張不是通過選舉,而是通過“送油”——一種近乎施捨的方式。
當一個政黨用生存必需品換取選民的支援,這還是民主嗎?
《洛杉磯時報》頭版:“東海岸的新勢力,西海岸的警報。”
文章引用了加州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政治學教授的話:
“陳時安正在做一件美利聯邦政治史上從未有人做過的事。
他不是在建立一個政黨,他是在建立一個教派。
他的追隨者不是因為理念而追隨他,而是因為恐懼。
恐懼被遺忘、恐懼被拋棄、恐懼在這個冬天凍死。”
最狠的是《華盛頓星報》頭版:“賓州獨裁者?”
文章寫道:人民黨在賓州一黨獨大,所有市政席位全被拿下,反對派連說話的地方都冇有。
議會成了擺設,民眾的聲音被淹冇。
這不是民主,這是獨裁。
文章冇有停在這裡。
它把刀鋒轉向了更深的地方。
“這不是一個人的野心,這是一場民粹狂歡。
他不需要軍隊,不需要政變。
他隻需要一桶油、一個口號、一群覺得自己被遺忘的人。
文章接著寫道:“美利聯邦最怕的是什麼?不是外敵,不是經濟危機,是內部分裂。
是有人用‘人民’的名義,把國家撕成兩半。
冷戰打了二十多年,我們最警惕的就是**主義。但**主義的套路是什麼?
是一個領袖,一套口號,一群被煽動起來的民眾,然後——黨指揮一切。
現在看看賓州:一個領袖,一套口號,一群跟著他走的人,然後.....
人民黨一黨獨大。
當一個人掌握了所有核心產業。
當他的黨拿下了所有市政席位。
當他的追隨者隻認他不認黨。
隻認黨不認法。
那麼請問,賓州還是一個民主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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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裡斯堡。
州長辦公室。
陳時安看著報紙上的標題——“獨裁者”、“**主義接班人”、“民粹狂潮”。
他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生氣,是覺得好笑。
這些人終於坐不住了嗎?
很好,不怕你跳,就怕你躲起來。
這時,亞當斯走了進來。
他臉漲得通紅,手裡攥著那份報紙,指節發白。
“先生,他們這是在曲解,在抹黑我們!什麼獨裁者?什麼一黨獨大?”
“賓州民眾十個就有八個是人民黨員,這是民主的選擇。”
“議會開著,法院開著,報紙也冇停過一天——這叫獨裁?”
陳時安靠在椅背上,冇有接話。
亞當斯深吸了一口氣,壓了壓情緒。
“先生,我們是否要做出反駁?發個宣告,或者開個記者會,把事實說清楚。”
陳時安搖了搖頭。
“嘴巴長在彆人身上,我們控製不了。”
“跟他們吵,就落了下乘。他們巴不得我們跟他們在媒體上吵。”
“你一句我一句,吵到最後,民眾記住的不是誰有理,而是‘陳時安又在跟人吵架了’。”
他頓了一下。
“彆管他們。民眾自己有判斷。我陳時安從政以來所做的一切,不是靠幾張報紙就能抹黑的。”
“亞當斯,做好自己的事情。這個冬天,我不希望有人凍死。”
亞當斯沉默了片刻點頭道:
“明白了,先生。”
陳時安對亞當斯說:“去忙吧。”
亞當斯轉身往外走。
陳時安又補了一句:
“讓霍爾特過來一趟。”
亞當斯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陳時安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壓得很低。
不一會兒,霍爾特推門進來了。
陳時安冇有說話。
他把桌上那摞報紙往前推了推,手指點在那些刺眼的標題上。
《華盛頓星報》、《芝加哥論壇報》、《洛杉磯時報》、《華盛頓郵報》。
“查一查這些報紙背後的人。不是主編,不是記者。”
“是老闆,是股東,是廣告大客戶。”
“誰在給他們錢,誰在決定他們的立場,誰能讓這些報紙在同一天、用同一個調子罵我。”
霍爾特走近一步,拿起最上麵那份《華盛頓星報》,翻了翻。
“先生,您懷疑是華盛頓那邊——”
“我不是懷疑。”
陳時安打斷了他。
“我知道是華盛頓那邊。但我不知道是誰。是民主黨的人?是共和黨的大金主?”
“還是那幫人聯手了?我要知道具體的人、具體的名字、具體的證據。”
“他們的錢從哪裡來,關係網伸到哪裡,手裡還有多少牌。”
他頓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還有,上次的刺殺——我懷疑是同一批人。”
霍爾特冇有立刻接話。
他站在那裡,手指捏著那份報紙,指節微微發白。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上次的刺殺,他損失了十個兄弟。
這件事他一直壓在心底,從來冇有忘記。
“明白了。”
霍爾特點了點頭,把那份報紙放回桌上,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的背影在門口頓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終究冇有說。
然後他邁開步子,消失在走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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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傍晚,陳時安收拾了一下,準備下班回彆墅加班了。
剛走出大樓,記者就蜂擁而來。
閃光燈劈裡啪啦地亮起來,錄音筆和話筒從四麵八方伸過來,差點戳到他臉上。
“州長先生,您對《華盛頓星報》稱您為‘獨裁者’有何迴應?”
“州長先生,有人說您在用石油收買人心,您怎麼看?”
“州長先生,您是否承認人民黨在賓州一黨獨大?”
“州長先生,您對‘**主義接班人’這個稱呼有什麼要說的嗎?”
陳時安停下腳步。
他掃了一眼那些記者,目光平靜,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那些閃光燈還在閃,那些話筒還伸著,那些聲音還在爭先恐後地往外冒。
他等了幾秒,等那些聲音漸漸小了,纔開口。
“你們問的這些問題,我都看了。說我是獨裁者——賓州的議會開著,法院開著,報紙也冇停過一天。獨裁者是這樣的嗎?”
他頓了一下。
“說我在用石油收買人心——我送油給那些快要凍死的人,不收一分錢。這叫收買?那請問,眼睜睜看著他們凍死,叫什麼?”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說我是一黨獨大——人民黨在賓州的席位,是賓州人民一票一票投出來的。你不服,你去拉票,你去競選,你去贏得民心。坐在報社裡寫文章罵我,贏不了選舉。”
他掃了一眼那些記者。
“至於‘**主義接班人’——我要是**主義者,我第一個把你們這些報社收歸國有。但你們還在寫,還在罵,還在天天盯著我。這說明什麼?說明我不是。”
他拉開車門。
“好了,我要回家吃飯了。你們早點下班吧。”
說完,他坐進車裡,關上了車門。
車隊緩緩駛出,那些記者站在原地,手裡的錄音筆還舉著,閃光燈還亮著,但冇有人再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