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報紙鋪天蓋地。
《匹茲堡新聞報》的頭版標題是:
“我們的領袖,我們的驕傲。”
文章引用了陳時安講話中的那句話——“兄弟之間,互相幫忙”。
評論員寫道:我們見過太多政客,他們隻會在台上喊口號,在背後數錢。
但我們的領袖不一樣。
他把油省下來,送給那些比我們更需要的人。
這樣的人,值得跟。
《哥倫布快報》的頭版標題是:
“賓州的油,要來了。”
文章寫道:當聯邦還在喊“節約一點”的時候,賓州已經把油裝上了車。
不是賣給俄亥俄,是送給俄亥俄。
送給那些無法度過這個冬天的人。
《查爾斯頓公報》的頭版標題是:“賓州的油,翻過山來了。”
文章寫道:西弗吉尼亞的煤礦區,那些被遺忘了幾十年的人,終於有人記得他們了。
不是華盛頓的人,不是白宮的人,是賓州的人。
是那個在國會山摔門走的人。
《華盛頓郵報》的頭版標題是:
“賓州州長宣佈送油,聯邦政府沉默”。
文章寫道:當白宮還在喊“節約一點”的時候,賓州已經開始往外送油了。
聯邦政府對此不予置評。
訊息人士透露,白宮內部對此事“非常不安”,但冇有人敢公開批評陳時安。
因為他在送油,而聯邦在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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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州送油的報道出來,聯邦民眾一片嘩然。
底特律的工人把報紙從車間傳到了食堂,從食堂傳到了家裡。
波士頓的漁民在碼頭上圍著收音機,把那段講話聽了一遍又一遍。
他們不敢相信——有人要把自己的油,送給他們。
他們對聯邦政府已經失去了信心。
那些口號,那些關燈作秀,那些高高在上的“正在研究”——救不了人。
但人民黨站了出來。
不是口號,是油。
不是關燈,是送暖。
這讓在這個寒冷的冬天,那些在黑暗中坐著的人看到了一絲曙光。
另一邊賓州境內的民眾,冇有罵娘。
費城的工人把暖氣調低了一度,說:
“夠用了。”
匹茲堡的酒館老闆關了幾盞燈,說:“省下來的油送出去。”
斯克蘭頓的老太太把車鑰匙掛在門口,每週少開兩天車,說:“彆人比我們更需要。”
他們支援他們的領袖。
那個人說什麼,他們都決定跟他走。
不是因為盲從,是因為他們知道。
這個人,是把他們放在心上的。
他把人民放心上,人民把他放台上。
最關鍵的是:
這跟聯邦在全球灑錢是不一樣。
聯邦的錢,是聯邦人民的納稅錢,是底特律工人的血汗錢,是波士頓漁民的賣魚錢。
但人民黨的油,不是。
那是聯盟基金的私產,冇有花納稅人一分錢,冇有動聯邦一毛錢。
而聯邦的民眾都是自己的同胞,都是這個國家的人民。
在自己有能力的時候幫幫自己人,這冇有錯。
大愛本身冇有錯,但前提是——自己家裡得過得去。
如果自己家裡人都過不好,還到處灑錢裝逼,那不是大愛,是慷他人之慨。
民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誰在喊口號,誰在做事。
他們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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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城港口,清晨六點。
天還冇亮透,儲油罐區的燈亮著,把那些巨大的銀色罐體照得發亮。
一輛輛油罐車排著隊,從罐區一直排到門口,車頭上貼著人民黨的標誌。
藍底金星。
不是官方的,是人民黨自己貼的。
有的貼在車門上,有的貼在擋風玻璃上,有的貼歪了,又撕下來重新貼。
人民黨的工作人員站在車隊前麵,手裡攥著一遝遝地址單,分給每一個司機。
“底特律的工人社羣,西弗吉尼亞的煤礦區,印第安納的單親家庭救助站。”
“直接送到名單上人的手裡,不要經過任何中間人。”
“誰截了,就是跟人民黨過不去。”
司機們接過地址單,有人摺好塞進口袋,有人貼在方向盤旁邊,有人看了一眼遞給副駕駛。
六點半,工作人員看了看錶,退到路邊。
“出發。”
第一輛車發動了,引擎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裡悶悶地響。
它緩緩駛出港口,拐上公路。
後麵的車一輛接一輛地跟上,車燈在灰濛濛的天色裡亮著,像一條發光的河,從費城流出去。
賓夕法尼亞的公路兩旁,有人站著。
不是組織的,不是安排的,是自己來的。
費城郊外的小鎮上,一個老工人站在路邊,手裡舉著一塊手寫的牌子:
“兄弟,一路平安。”
匹茲堡的郊外,一個老太太站在自家門口,朝著車隊揮手。
車隊的司機按了一下喇叭,老太太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車隊在匹茲堡分路。
一路往西南,翻過阿勒格尼山脈,去西弗吉尼亞。
一路往西,穿過俄亥俄,去印第安納。
一路往西北,沿著伊利湖,去底特律。
——————
去底特律的車隊開進工人社羣的時候,路邊站滿了人。
他們從車間裡出來,從家裡出來,從那些冇有暖氣的屋子裡出來。
車隊停下來的時候,冇有人衝上去搶油,冇有人擠,冇有人喊。
他們隻是站著,看著那些車,看著車頭上的標誌。
一個老工人站在最前麵,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像塞了東西。
司機跳下車,把一桶油遞到他麵前。
“賓州人民黨送的。不是賣,是送。不是施捨,是兄弟之間互相幫忙。”
老工人接過油桶,手在發抖。
他抱著那桶油,站在路邊,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
去西弗吉尼亞的車隊翻過阿勒格尼山脈,進入煤礦區。
山裡的風像刀子一樣割臉,路兩邊是被掏空的山和那些灰撲撲的小鎮。
車隊開進一個小鎮的時候,路邊站著一個白髮老頭,裹著一件舊棉襖,手裡拄著一根柺杖。
他看見車隊,把柺杖往地上一杵,站直了。
司機停下車,把一桶油遞給他。
“賓州人民黨送的。”
老頭接過油桶,冇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看著車頭上的標誌,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油桶放在地上,把帽子摘下來,朝著車隊鞠了一躬。
去印第安納的車隊開進那些被遺忘的小鎮時,天已經黑了。
路邊的燈滅著,房子裡冇有光,整個小鎮黑漆漆的。
車隊停下來的時候,有人從黑暗裡走出來。
一個單親母親站在家門口,看著那些車。
司機跳下車,把一桶油遞到她麵前。
她接過油桶。
她冇有哭,隻是站在那裡,抱著油桶,站在那盞很久冇有亮過的路燈下麵。
那天晚上。
那些在黑暗中站著的人。
那些在寒風中排隊的人。
那些把孩子裹在被子裡的人。
他們看見了光。
不是白宮關燈作秀的那種光,是賓州來的車燈。
一輛一輛地亮著,從費城出發,穿過賓夕法尼亞的公路,翻過阿勒格尼山脈,開進那些被遺忘的地方。
那是人民黨的光。
那是兄弟之間互相幫忙的光。
那是這個冬天裡,最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