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時安吩咐完,埃文斯和亞當斯轉身往外走。
埃文斯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過頭。
“先生,我怕賓州的民眾不夠理解。我們省下來的油,送給彆人,自己卻要限配額——民眾會不會有意見?”
陳時安靠在椅背上,嘴角動了一下。
“那就召開新聞釋出會,我親自跟他們說清楚。”
“告訴他們,我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埃文斯點了點頭。
“好,我去安排。”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亞當斯跟在後麵,門關上的那一刻,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幾下,然後消失了。
陳時安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起來了。
“伯父,聯盟基金的油,我要拿一批去送人。送到俄亥俄、西弗吉尼亞、印第安納。送到那些最困難的人手裡。”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赫伯特的聲音傳過來,冇有猶豫,冇有追問,隻是兩個字:
“行。你安排。”
陳時安握著話筒,嘴角動了一下。
“謝謝伯父。”
“謝什麼?”
赫伯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
“安,你不是常說我們不應該這麼客氣嗎?”
“你想送就送。我老了,跟著你走就行。”
掛了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人民黨到處送油,入黨的人還會少嗎?
那些在黑暗中坐著的人,那些在寒風中排隊的人,那些把孩子裹在被子裡的人——他們不傻。
誰在喊口號,誰在做事。
誰把他們當數字,誰把他們當人。
誰對他們好,他們記得住。
今天送一車油,明天來一群人。
這不是買賣,這是人心。
人心是世界上最便宜的東西,也是最貴的東西。
便宜到一桶油就能換,貴到多少錢都買不來。
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一桶一桶的油,送到那些從來冇有人替他們說話的人手裡。
讓他們知道——有人記得他們。
有人在替他們想辦法。
有人在這個冬天,冇有忘記他們。
至於油,他不擔心,他記得前世三月份禁運就解除了。
隻是價格冇降。
這無所謂,他不在乎錢。
聯盟基金有錢。
現在的聯盟基金每天都在產生巨量的財富。
賓州聯盟基金是陳時安一手打造出來的超級財團。
壟斷了賓州所有的核心產業——鋼鐵、煤炭、運輸、金融、能源。
從匹茲堡的鋼廠到費城的港口,從斯克蘭頓的煤礦到哈裡斯堡的銀行。
賓州的每一根經濟血管,都連著聯盟基金這一個心臟。
普通人在賓州做不大,隻能做一些小生意。
不是他霸道,是這套打法前世他見過,他知道怎麼贏。
前世的韓國。
那個曾經比朝鮮還窮的國家。
朝鮮戰爭把土地炸成焦土,GDP不如阿富汗,老百姓吃不上飯,工廠煙囪不冒煙,港口停著生鏽的船。
李承晚執政末期,韓國人均GDP不到100美元,全國四分之一勞動力失業,靠美利聯邦援助過活。
那時候的朝鮮,人均GDP是韓國的三倍,工業產值是韓國的十倍。
三八線以北的工廠在冒煙,以南的工廠在關門。
樸正熙上台後,做了一件事。
把全國最有錢的資本家全部叫到青瓦台,指著地圖說:
你們隻管往前衝,政府兜底。
鋼鐵、造船、電子、汽車、化工——你們挑一個,政府給你們貸款,給你們土地,給你們免稅,給你們出口補貼。
衝不上去的,你就等著我查你。
這不是威脅,這是國家意誌。
政府給錢給政策,資本家衝市場衝技術。
資本家冇有選擇。
要麼跟著國家走,要麼被國家踩過去。
就這樣,三星從一家賣水果乾的小貿易行,變成了造半導體、造手機、造軍艦的帝國。
現代從一家建築公司,變成了造汽車、造船、造高鐵的巨無霸。
LG、SK、大宇——一個個從廢墟裡長出來,把韓國的旗幟插到了全世界。
韓國從1961年人均GDP不到100美元,到1979年樸正熙遇刺時,人均GDP翻了十七倍,超過1700美元。
隻用了三十幾年,韓國就從一個比朝鮮還窮的國家,變成了發達國家,昂首挺胸地擠進了富國俱樂部。
這就是“漢江奇蹟”。
賓州也一樣。
他把赫伯特叫來,把那些在賓州排得上號的資本家全部聚集起來。
三年,賓州從鏽帶最慘的州變成了全聯邦工業產出增長最快的州。
聯盟基金從一筆錢變成了一個帝國,賓州從冇人要的爛攤子變成了全聯邦羨慕的樣板。
但賓州跟韓國不一樣。
韓國的資本家是自己衝出來的,樸正熙在後麵拿著鞭子趕。
賓州的資本家,是陳時安帶著他們衝的。
他在前麵看路。
他知道鋼鐵會過剩,知道煤炭會衰落,知道汽車會被日本衝擊,知道半導體是未來。
他前世見過這些劇本,知道哪裡是坑,哪裡是路。
所以他告訴赫伯特:鋼鐵夠了,彆再擴了。
煤炭留著,但彆指望它養老。
運輸、金融、能源——這三個是未來,把錢砸進去,砸深一點,砸狠一點。
這就是樸正熙冇有的東西。
樸正熙隻有鞭子,賭韓國能不能衝過去。
陳時安有劇本,知道衝過去之後是什麼。
韓國的那一套,放在韓國叫“漢江奇蹟”。
放在賓州叫“賓州速度”。
名字不一樣,打法是一樣的。
政府兜底,資本家衝,普通民眾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