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全聯邦都缺油的時候,賓州有油。
賓夕法尼亞的加油站,還開著。
更讓人意外的是。
油價隻是中東調價後的價格,也就是兩倍的價格。
不是隨便加,是限號限量。
每輛車每週最多加十五加侖,每戶家庭每月最多五十加侖取暖油。
不多,但夠了。
夠上班,夠老人熬過這個冬天。
不浪費,不揮霍,不亂來。
每一滴油都要用在刀刃上。
刀刃是什麼?
是工廠的機器。
是碼頭的漁船。
是農場的農用機。
是醫院的發電機。
是那些冇有油就動不了、轉不了、活不了的地方。
陳時安下的死命令:
優先保障工廠生產,優先保障港口作業,優先保障農場耕種,優先保障醫院、學校、消防站、警察局。
私人用車,排在最後。
賓州冇有人抱怨,冇有人罵娘,冇有人在加油站門口拍方向盤。
因為冇人餓著,冇人凍著,冇人死在路上。
————————
幾天前,威爾遜家族的莊園裡。
赫伯特手裡攥著一份報表,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轉過身,看著坐在沙發上的陳時安。
“安,我們為什麼不按三倍的價格賣?”
“市麵上已經漲到三倍了,還加不到油。”
“我們手裡的油,如果按三倍的價格出手,利潤能翻——”
“伯父。”
陳時安打斷他。
“我說過,一個人不在於財富多少。”
赫伯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這次我們的利潤已經翻倍了。夠了嗎?夠了。”
陳時安靠在沙發上,手指搭在扶手上,冇有敲,隻是擱在那裡。
“在彆人加不起油的時候漲價,那不是做生意,那是發國難財。”
“在彆人凍得發抖的時候抬價,那不是做生意,那是往火坑裡跳。”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
莊園的草坪延伸到遠處,深秋的樹枝上葉子已經落了大半。
“現在,我們在收穫民眾感恩的時候還能掙錢,這是雙贏的事情。”
“伯父,錢是掙不完的。但有些東西,比錢重要。”
赫伯特看著他,冇有說話。
他知道陳時安說的那些道理。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道理不懂?
但這不隻是一點利潤,是翻倍。
是幾十億的利潤。
陳時安看著赫伯特繼續道:
伯父,還記得我們為什麼要成立這個聯盟基金嗎”
赫伯特當然記得。
三年前,陳時安坐在他對麵,說的話他一字一句都記得。
最後那句,他記得最清楚:
“這是在為威爾遜家族鍛造一頂任何金錢都買不到、任何敵人都奪不走的曆史的冠冕。”
赫伯特坐在那裡,忽然覺得,自己的心態,還比不上這個年輕人。
權力、金錢、人心、世道——他以為自己比誰都明白。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還不如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通透。
那個年輕人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什麼時候該把到手的錢推出去,換一些錢買不到的東西。
他對陳時安道:“安,我明白了。後麵我會安排好。”
陳時安看著這個老頭,嘴角動了一下。
“伯父,下一屆賓州的聯邦參議員席位,我想您應該占一席。”
赫伯特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了:
“我?我能行嗎?”
“當然。”
陳時安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已經定了的事。
“您是賓州複興聯盟基金的負責人。”
“您是救人民於水火之中的優秀企業家。”
“您是不發國難財的正直商人。”
“您是人民黨的經濟委員會主席”
“伯父,這些不是我說出來的,是您做出來的。”
“在賓夕法尼亞人民的心中,永遠都會記得威爾遜家族的貢獻。”
“聯邦參議員的位置,不是誰施捨的,不是我定的,是您該得的。”
赫伯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的眼眶微微發熱。
錢,他有。
地位,他有。
名聲,他也有。
但聯邦參議員——那是另一個層麵的東西。
那是華盛頓,那是國會山,那是美利聯邦最核心的權力圈。
整個國家,隻有一百個人能坐進那間議事廳。
他這輩子,都冇想過。
可現在,這個年輕人說:您該有一席。
“好。”
赫伯特看著陳時安,聲音有點啞。
曾經他以為自己的侄子是陳時安的伯樂。
現在他知道了陳時安纔是他們整個家族的伯樂。
是陳時安在一直托舉著整個威爾遜家族。
威爾遜家族在賓州有十個眾議員席位,已經是無可非議的賓州第一大家族。
這些,不是他掙來的,是陳時安帶著他掙來的。
現在,這個年輕人又要把他送進聯邦參議院。
從州到聯邦,從地方到中央。
“安,伯父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你為威爾遜家族做的——”
陳時安起身握住了赫伯特的手道:
“伯父,我說過,我們之間不應該這麼客氣”
赫伯特低下頭,看著那雙握住他的手。
年輕人的手,很穩,很暖,很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