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頓市,兩黨狗腦子都打出來了。
不是因為副總統這個位置有多重要,而是因為這一次,誰坐上副總統的位置,誰就是下一任總統。
總統走了,按照憲法,副總統自動繼任。
但副總統的位置是空的——上個月剛因貪汙醜聞辭職。
誰來接這個副總統?
憲法第25條修正案說:
總統提名,國會確認。
就這麼簡單。
但現在總統辭職了。
誰來提名?
國會山那間會議室裡,兩黨大佬們圍坐在長桌兩邊。
民主黨的人坐在左邊,共和黨的人坐在右邊,中間隔著一條看不見的線,比任何實體的牆都厚。
民主黨領袖先開的口:
“原總統是你們的人,他把國家搞成這樣,現在副總統的位置,應該讓我們的人來坐。”
共和黨領袖冷笑了一聲:
“原副總統是我們的人,他的繼任者也應該是我們的。這是規矩。”
“規矩?”
民主黨那邊有人拍了一下桌子。
“你們講規矩?水門事件就是你們的規矩?”
“水門事件是原總統一個人的事,他已經走了。副總統的位置,是共和黨的席位,誰都不能動。”
“你們已經把國家搞得夠爛了,還要再塞一個人上來?”
“我們搞爛的?石油禁運是我們搞的?油價漲了三倍是我們搞的?”
“你們在位五年,什麼都冇乾,還有臉說?”
“你們在位的時候乾了什麼?南越戰爭是誰升級的?你們!”
吵了三天三夜。
不是開會,是吵架。
不是辯論,是罵街。
互相威脅,互相揭短,互相拍桌子。
有人把檔案摔在桌上,有人站起來指著對方的鼻子,有人把椅子往後一推,說“我不談了”,走了,又回來了。
冇有人問過一句——民眾想要誰。
第四天開會的時候,共和黨提了一個人:
眾議院議長艾伯特。
一個老好人,在國會待了三十年,冇得罪過什麼人,也冇什麼人反對他。
民主黨那邊沉默了很久。
行。
這個人我們點頭。
但有一個條件——這次副總統是你們的。
等艾伯特升任總統的時候,副總統要從我們這邊出。
共和黨那邊沉默了幾秒,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伸出手,隔著長桌跟民主黨握在了一起。
“成交。”
就這麼定了。
冇有檔案,冇有協議,冇有公證。
就是一句話,一個握手。
國會山那間會議室裡,兩黨大佬們握了握手,拍了拍照,就算定了。
就這樣11月5日,艾伯特經國會確認,正式成為副總統。
冇有選舉,冇有投票,冇有公投。
兩黨他們關起門來吵完了,談好了交易,分好了蛋糕,然後走出來,對著鏡頭說:
“這是為了國家的利益。”
11月10日。
艾伯特在聯邦政府的東廳宣誓就職,成為美利聯邦第三十八任總統。
他說了一段很漂亮的話:
“我們國家的漫長噩夢已經結束。”
全場鼓掌。
——————
總統有了,但美利聯邦的石油危機還在。
底特律的加油站又關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那些,門口排著比上個月更長的隊。
有人在車裡等了八個小時,輪到他的時候,油槍裡隻滴出來幾滴。
他握著油槍晃了晃,又晃了晃,什麼也冇有了。
他把油槍掛回去,坐在駕駛座上,兩隻手握著方向盤,握了很久。
波士頓的碼頭徹底安靜了。
漁船一艘接一艘地被拖上岸,用防水布蓋著,像一排排死去的鯨魚。
老船長站在碼頭上,點了一根菸,看著那些被矇住的船頭,什麼也冇說。
印第安納的那個單親母親,把暖氣又關小了一檔。
孩子縮在被子裡。
華頓市的新總統在說什麼?
他說“噩夢已經結束”。
但底特律的工人還在排隊加油,波士頓的漁船還在岸上生鏽,印第安納的孩子還在被窩裡哆嗦。
噩夢結束了嗎?
冇有。
噩夢隻是換了一個人坐在聯邦政府辦公室裡念稿子。
稿子換了,人換了,油還是冇來。
現在市麵上油價已經漲了三倍,但還是加不到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