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管家莫裡斯再次來到餐廳,微微躬身:
“先生,赫伯特先生打來電話。我跟他說您冇事,他不相信,一定要您親自接。”
陳時安點了點頭,看了三人一眼:
“稍等。”
他起身走到客廳,拿起話筒。
“伯父。”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是一聲長長的吐氣,像是憋了很久終於鬆出來。
“安,上帝保佑,你冇事就好。”
赫伯特的聲音有些啞,帶著年紀的人特有的那種顫。
“我看到報紙了,說三號公路那邊出了事,霍爾特在那兒……”
陳時安握著話筒,聲音很穩:
“伯父,讓您擔心了。”
赫伯特冇有繞彎子,直接問道:
“報紙上說的是真的嗎?”
陳時安沉默了一秒。
“是的,伯父。昨晚有人襲擊了我的車隊。”
“目前我們還在尋找線索。”
“伯父,您放心。我冇事。”
電話那頭,赫伯特的聲音沉了下來:
“安,需要我們做什麼嗎?”
陳時安握著話筒:
“暫時不需要,伯父。有需要的時候,我會跟您開口。”
“謝謝您,伯父。”
電話那頭赫伯特的聲音緩下來,帶著長輩特有的那種溫和:
“好好保護自己。”
陳時安握著話筒點頭道:
“好的,伯父。”
電話輕輕結束通話。
陳時安把話筒放回去,站在那兒停了一秒。
他轉身走回餐廳。
三個人還坐在那兒等著他。
陳時安站在門口,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還穿著那套家居服,深灰色,領口鬆著,那枚藍星徽章還彆在上麵。
“你們去客廳等我一下,我換身衣服。”
三人起身,去了客廳。
幾分鐘後,樓梯上響起腳步聲。
三人抬起頭。
陳時安走下來。
他冇有穿日常那套西裝。
他穿的是國民警衛隊司令官的製服——深綠色軍裝,肩章上四顆星並排,領口那枚藍星徽章換成了正式的軍徽。
三人目光一凜。
霍爾特站了起來。
亞當斯和埃文斯也跟著站起來。
陳時安走到客廳中央,站在那裡。
窗外陽光照進來,落在他肩章上,那四顆星泛著冷光。
“我要借這次機會,掃清賓州所有的陰影。”
他的聲音不高,但客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看向霍爾特。
“霍爾特。”
“在。”
“我命令!”
“召國民警衛隊入城。在州界設卡。所有進出車輛,一律檢查。”
“召人民衛隊進城,逐戶排查。旅館、倉庫、出租屋、廢棄廠房,一間都不許漏。”
霍爾特腳跟一併:
“遵命,司令官閣下。”
陳時安頓了頓,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
“賓州從現在起,進入軍管時刻。”
“聯邦管製,暫時廢止。”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三人齊聲道:
“明白,司令官閣下。”
陳時安點了點頭。
“現在,去州議會廣場。”
——————————
州議會廣場上的人越聚越多。
黑壓壓一片,從州議會大廈的台階一直漫到遠處的街道口。
已經來到了幾萬人了。
冇有口號,冇有標語。
隻有沉默。
和那一雙雙望向那棟樓的眼睛。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不是一輛車,是很多輛。
人群開始騷動。
有人踮起腳,有人往聲音的方向張望。
然後他們看見了。
一支車隊正從街道儘頭駛來。
打頭的不是州長日常坐的那輛黑色轎車。
是軍車。
墨綠色的軍車,一輛接一輛,滿載著穿製服的人民衛隊士兵,沿著人群自動讓開的通道,緩緩駛向州議會大廈門口。
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後,中間那輛車的車門開啟了。
陳時安走下來。
他冇有穿那套人們熟悉的西裝。
他穿著國民警衛隊司令官的製服——深綠色軍裝,肩章上四顆星並排,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人群愣住了。
有人倒吸一口氣。
有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們明白那身衣服意味著什麼。
事態,比他們想象的更嚴重。
就在這時,人群邊緣,一個男人突然舉起拳頭。
“陳!”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那片沉默中格外清晰。
像是點燃了什麼。
下一秒,整個廣場炸開了。
“陳——!”
“陳——!”
“陳——!”
幾萬人的聲音彙成同一個字,像潮水,像雷鳴,像從地底湧出來的滾燙的岩漿。
他們知道那身軍裝意味著什麼。
他們知道事態很嚴重。
但此刻,領袖就站在他們麵前。
他活著。
他冇受傷。
他來了。
這就夠了。
有人哭了,一邊抹眼淚一邊跟著喊。
有人把孩子舉起來,讓孩子也能看見那個人。
陳時安站在那裡,看著麵前那片沸騰的人海。
他抬起手,輕輕舉過頭頂。
人群的聲音,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一層一層落下去。
幾萬人的廣場,安靜下來。
隻有風還在吹,吹動那麵藍星旗,吹動人們手裡的報紙,吹動那些還冇乾透的眼淚。
陳時安從埃文斯手裡接過擴音喇叭。
他的聲音從擴音喇叭裡傳出來。
“是的。”
“正如報紙所說的那樣。”
“昨晚,我遇到了襲擊。”
人群裡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不是一個人,也不是兩個人。”
“是二十三個人。”
陳時安頓了頓。
“他們都是訓練有素的境外雇傭兵。”
廣場上響起一陣騷動。
有人捂住嘴,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陳時安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的安保團隊——”
他頓了一下。
“十個人。死在了那片樹林裡。”
“他們擋住了第一波攻擊,拚到了最後一刻。”
廣場上徹底安靜了。
那種安靜,比剛纔更深,更沉。
有人低下頭,有人閉上眼睛,有人把手放在胸前。
風還在吹,吹動那麵旗,吹動人們的衣角。
記者群那邊,快門聲突然密集起來。
閃光燈亮成一片,像無數隻眼睛,一眨一眨地盯著那個站在軍車旁邊的人。
一個女記者捂著嘴,眼淚已經流下來了,但她的手還在按快門。
一個老記者放下相機,摘下眼鏡,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又舉起相機。
遠處的電視台攝像師把鏡頭推到最近,不敢錯過任何一個瞬間。
廣場上,不知是誰先開始的。
有人舉起拳頭,用力往下一揮。
又有人跟著舉起拳頭。
然後更多的人。
冇有人說話,隻有拳頭,一隻一隻,舉過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