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時安站在那裡,看著麵前那片沉默的拳頭,看著那些紅著眼眶望著他的人。
他把擴音喇叭重新舉起來。
“我說過——”
“殺不死我的,終將使我更加強大。”
廣場上,有人點頭,有人把拳頭攥得更緊。
陳時安的目光從人群上空掃過,聲音沉下去,又突然拔高:
“二十三個人。境外雇傭兵。”
“這不是暗殺——這是戰爭。”
“這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有資金支援的軍事行動。”
“這是一場對一千二百萬賓州人民的戰爭。”
“他們以為,隻要殺了我,賓州就會回到從前。”
“他們以為,隻要殺了我,你們就會繼續低下頭,回到那些暗無天日的地方,繼續過著冇有希望的日子。”
人群裡,有人咬緊了牙關。
“他們錯了。”
陳時安的聲音像一把刀,劈開廣場上那片沉默的空氣。
“他們不知道,這幾年裡,賓州變了。你們站起來了。”
“他們更不知道——就算殺了我,還有你們。”
“就算我倒下了,還會有千千萬萬個我,從你們中間站起來。”
廣場上,有人哭出聲。
有人咬著牙,眼淚流下來,但一聲不吭。
陳時安握著擴音喇叭,看著那些眼淚,看著那些攥緊的拳頭。
他的聲音緩下來,沉下去,卻比剛纔更有力:
“所以今天,我站在這裡。穿著這身軍裝,告訴你們一件事。”
“我冇有倒。也不會倒。”
“賓州的脊梁是打不斷的。”
“我會帶著你們,把那些躲在暗處的老鼠,一個一個揪出來。”
“讓他們看看,什麼叫賓州人民的力量。”
“讓他們看看,什麼叫——”
他停頓了一秒,然後一字一句:
“人民的力量不可阻擋。”
最後一句話砸進廣場的空氣裡。
沉默了兩秒。
然後——
“陳——!”
“陳——!”
“陳——!”
幾萬人的聲音再次炸開,比剛纔更響,更烈,像要把整個廣場掀翻。
有人把帽子拋向空中。
有人抱著旁邊的人又哭又笑。
記者群那邊,快門聲響成一片,閃光燈亮得刺眼。
陳時安站在那輛軍車旁邊,握著擴音喇叭,看著麵前那片沸騰的人海。
他冇有動。
隻是靜靜地站著,讓那些聲音一遍一遍沖刷過自己的身體。
——————
匹茲堡,一處普通的工人住宅區。
一箇中年男人坐在電視機前,手裡還攥著冇來得及放下的扳手。
電視螢幕上,是哈裡斯堡州議會廣場的直播畫麵。畫麵有些晃,是記者扛著攝像機擠在人群裡拍的。
男人的妻子站在他身後,手裡端著還冇洗的盤子。
螢幕上,陳時安說完最後一句話,廣場上的人群炸開了。
男人盯著螢幕,一動不動。
妻子輕聲說:“他冇事。”
男人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但他的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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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湖畔,一個小鎮的酒吧裡。
電視開著,酒吧裡坐滿了人。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喝酒。
就盯著那台電視。
畫麵裡,陳時安站在軍車旁邊,穿著那身軍裝。
酒吧老闆站在吧檯後麵,手撐在檯麵上,一動不動。
當人群的聲音從電視裡傳出來,當那一聲聲“陳”像潮水一樣湧進這間小小的酒吧——
一個坐在角落裡的老人,慢慢站了起來。
他把手裡的酒杯往吧檯上一頓,酒濺出來,灑了一桌。
“陳!”
他喊。
然後整個酒吧都炸了。
“陳——!”
“陳——!”
“陳——!”
喊聲震天,把屋頂都快掀了。
酒吧老闆抓起一瓶威士忌,往吧檯上一放:
“今天,我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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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格尼山區,一處家庭農場。
老農場主坐在廚房的餐桌前,電視機開著,聲音開得很大。
他妻子站在爐子旁邊,手裡攥著圍裙,一動不動。
電視裡,陳時安的聲音從擴音喇叭裡傳出來,震得電視機喇叭沙沙響。
當他說完最後那句話,當廣場上的人群炸開——
老農場主慢慢站起來。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山風灌進來,帶著草木的味道。
遠處是他的農場,是他的土地,是他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
他站在窗前,對著那片山,對著那片地,對著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牛羊——
舉起拳頭。
“陳——!”
聲音在山穀裡迴盪。
這一刻整個賓夕法尼亞州,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從城市到鄉村,從工廠到農場——
都在呼喊同一個名字。
陳時安用他在賓州無可比擬的聲望,完成了一次概唸的偷換。
他把針對自己的襲擊,變成了針對所有人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