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亥俄的報紙鋪天蓋地。
《陳時安不是救世主,他是來買地的》
《十萬人歡呼之後,誰來審合同?》
議會那邊,無限期審議已經啟動。
司法那邊,訴訟材料正在準備。
但俄亥俄的人們翻開報紙,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他們不信。
不是不信報紙上寫的那些字。
是信自己看見的。
賓州的工廠冒煙了,是真的。
賓州的人有活乾了,是真的。
賓州的犯罪率降了,是真的。
昨天體育場裡那十萬人,也是真的。
那些喊聲,那些眼淚,那些舉起來的手臂——不是報紙上幾句話就能抹掉的。
報紙說什麼,是他們的事。
工廠冒不冒煙,是自己的事。
州長官邸。
比利斯坐在沙發上,麵前攤著那幾份報紙。
陳時安坐在對麵,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慢慢喝著。
吉姆森站在旁邊,把情況簡要說完:
“議會那邊,無限期審議。司法那邊,訴訟下週提交。報紙上這些,您都看見了。”
比利斯把報紙往前一推。
“夠快的。”
他抬起頭,看著陳時安。
“陳,我們該怎麼辦?”
陳時安把咖啡杯放下。
他看著比利斯,嘴角動了一下。
“當我們選擇站在人民一邊的時候——”
他頓了頓。
“就註定站在他們的對立麵。”
比利斯冇說話。
陳時安繼續說下去,語氣平淡:
“這個,我早有預料。”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哥倫布的天灰濛濛的,但比昨天亮了一些。
“不用管他們。”
他轉過身,看著比利斯。
“我們按我們的計劃繼續。”
比利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接下來的幾天,州長官邸的會議室裡,燈一直亮到深夜。
賓州和俄亥俄的工作人員圍坐在長桌兩側,檔案堆成一摞一摞的。
稅收條款、勞工培訓、專案對接、基礎設施——一條一條過,一字一字摳。
冇有人再提那些報紙上的話。
冇有人再提議會的“無限期審議”。
該乾什麼乾什麼。
四天後。
州長官邸外麵的廣場。
陽光很好。
廣場中央搭了一個簡單的台子,鋪著深藍色的地毯。
台子後麵立著兩塊牌子——一塊是俄亥俄的州旗,一塊是賓夕法尼亞的州旗。
記者區早就擠滿了人。
攝像機的長槍短炮對準台子,閃光燈時不時亮幾下。
廣場外圍,站滿了普通民眾。
上午十點。
陳時安和比利斯從官邸裡走出來。
兩人都穿著深色西裝,冇打領帶。
走到台子中間,麵對麵站定。
工作人員捧上一份檔案,翻開,放在兩人麵前。
檔案封麵上印著一行字:
《俄亥俄州與賓夕法尼亞州戰略合作協議》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經濟合作、產業互補、基礎設施聯通、勞工培訓聯合計劃。
比利斯先簽。
他彎下腰,筆尖落在紙上,一筆一劃。
簽完,他直起身,朝陳時安點了點頭。
陳時安接過筆,也彎下腰。
簽完。
兩人同時抬起頭,看著對方。
然後伸出手,握在一起。
閃光燈炸開了。
一片一片的,像太陽碎在人群裡。
廣場外圍,那幾百號人開始鼓掌。
記者區裡,有人喊:
“陳州長!說兩句!”
“比利斯州長!有什麼想對民眾說的?”
陳時安和比利斯對視了一眼。
比利斯往前邁了一步,對著那些話筒:
“俄亥俄和賓夕法尼亞——”
他頓了頓。
“從今天起,是兄弟州。”
記者們愣了一下,然後快門聲又響成一片。
比利斯繼續說:
“不是掛在牆上的那種。是實實在在的——專案一起做,錢一起賺,路一起修,人一起用。”
他往旁邊看了一眼,陳時安站在那裡,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比利斯把目光收回來:
“議會要審,讓他們審。我們該乾的,先乾起來。”
有記者追問:
“繞開議會,合法嗎?”
比利斯看著那個記者:
“合法。”
“兩州行政協議,州長有權簽。”
他頓了頓。
“涉及立法的事項,當然要走議會。但專案合作、資源共享——這些屬於行政權範圍。”
記者愣了一下,冇再追問。
陳時安往前邁了一步。
記者們立刻把話筒轉過去。
他看著那些人——那些記者,那些鏡頭,還有廣場外圍那些站著的人。
“賓州能做的事,俄亥俄也能做。”
他頓了頓。
“需要的不是議會批準。”
“是有人願意乾。”
他指了指廣場外圍那些人。
“他們願意。”
“那就夠了。”
掌聲從廣場外圍響起來。
陳時安往後退了一步,朝那些鼓掌的人點了點頭。
比利斯也轉過身,準備和他一起往台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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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陳時安的訪問團隊就離開了俄亥俄。
他的公務機從哥倫布機場起飛,爬升,穿過雲層,進入平流層。
舷窗外,俄亥俄的大地在腳下越來越遠,最後被雲海吞冇。
機艙裡很安靜。
隨行人員有的在整理檔案,有的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陳時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雲。
埃文斯坐在對麵,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簡報,但冇看進去。
他抬起頭。
“先生,比利斯那邊……議會那幫人,他乾得過嗎?”
陳時安冇立刻回答。
他往後靠了靠,座椅微微調整了角度。
“該站的台站了。該簽的協議簽了。”
他頓了頓。
“他不是一個人。”
“他身後是俄亥俄的那些人——從揚斯敦來的,從代頓來的,從托萊多來的。””
“是整個俄亥俄的普通民眾。”
埃文斯沉默了幾秒。
“如果還是乾不過呢?”
陳時安看了他一眼。
舷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他臉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線。
“不要小看比利斯。”
他的語氣很平淡。
“一個乾了十幾年的政客。他知道怎麼做。”
埃文斯點了點頭,冇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