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州和俄亥俄合作簽定了。
第二天清晨,報紙帶著油墨的溫度,送進了千家萬戶。
《匹茲堡郵報》頭版:兩隻手握在一起的特寫,標題《曆史性的握手:賓州與俄亥俄結為“兄弟州”》
《哥倫布快訊》頭版:陳時安和比利斯並肩站在台上的照片,標題《協議簽了,接下來看如何乾》
《芝加哥論壇報》在第三版給了半個版麵:《中西部變局:賓州模式向俄亥俄擴張》
收音機裡,簽約的訊息在整點新聞裡滾動播出。
陳時安那句“需要的不是議會批準,是有人願意乾”,被播音員用沉穩的語速念出來,傳遍了中西部的大小城鎮。
訊息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裡。
漣漪一圈一圈往外蕩。
其他州也看到了。
印第安納波利斯,州長官邸。
早餐桌上,印第安納州長把手裡的報紙翻到第三版,看了一眼那張握手的大照片。
他冇什麼表情,把報紙合上,推到一邊。
幕僚長站在旁邊,試探著問:“州長,俄亥俄那邊簽了。咱們要不要……”
“不要。”
州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比利斯那是走投無路才走這步棋。民意掉成那樣,議會天天跟他對著乾,他不找外援,明年連任就得捲鋪蓋走人。”
他把咖啡杯放下。
“咱們還冇到那一步。”
幕僚長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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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斯康星,麥迪遜。
州長正在出席一場活動,休息間隙,幕僚把一份電報紙遞過來。
“州長,俄亥俄簽了。”
州長看了一眼電文,還給幕僚。
“比利斯這是病急亂投醫。”
幕僚愣了一下:“您不看好?”
“看好什麼?他一個俄亥俄州長,跑去抱賓州陳時安的大腿。就算簽了又能怎麼樣?等他搞定議會再說吧。”
幕僚點了點頭。
州長整了整領帶,準備繼續回去參加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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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諾伊,芝加哥。
州長辦公室裡,幾個人圍坐在會議桌前。
一份《芝加哥論壇報》擺在中間。
有人開口了:
“俄亥俄那邊簽了。咱們是不是也該有點動作?”
另一個人說:“動作什麼?人家是賓州模式,咱們是伊利諾伊。情況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工廠不冒煙?人不往外跑?”
“咱們有芝加哥。底子厚。”
“底子厚有什麼用?底子厚的人照樣往外跑。”
爭論了幾句,州長抬起手,壓了壓。
會議室安靜下來。
州長看著那份報紙,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了:
“派人去哥倫布看看。”
他頓了頓。
“看看那邊到底在乾什麼。看完了,回來再說。”
頓了頓。
“不過彆抱太大期望。比利斯那個人,當了十幾年政客,要是真能乾事,早乾了,還用等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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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歇根,蘭辛,州長辦公室。
州長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份《底特律自由報》。
頭版右下角,巴掌大的一塊,報道了俄亥俄簽約的事。
他把報紙放下,冇說話。
辦公室主任站在旁邊,點了點頭:“俄亥俄那邊,據說民眾反響很熱烈。比利斯的支援率這幾天漲了不少。”
“民眾。”州長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密歇根地圖前麵。
底特律,弗林特,格蘭德雷普茲——一個個熟悉的地名,這些年一個一個往下滑。
“咱們這兒呢?”
辦公室主任沉默了幾秒。
“咱們這兒……民眾也在看。”
州長冇回頭。
“看什麼?”
“看俄亥俄能不能成。成了,他們就會問——密歇根什麼時候也能有一個。”
州長轉過身,看著他。
“你什麼意思?”
辦公室主任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我的意思是——與其等他們問,不如咱們先動。”
州長看了他很久。
然後他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份報紙,又看了一遍那張握手的大照片。
“聯絡一下陳時安的辦公室。”
他說。
“約個時間,我想跟他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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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州和俄亥俄結為兄弟州,戰略合作協議簽訂了,對於俄亥俄的普通民眾來說,是天大的喜事。
當天很多地方有人遊行慶祝。
俄亥俄州長官邸的電話從下午開始就冇停過。
接線員摘下一個又一個,聲音從聽筒裡湧出來,有老的,有年輕的,有男的,有女的。
“替我謝謝他。”
“叫他好好乾。”
他們不會去管議會怎麼吵,報紙怎麼寫,那些離他們太遠。
他們隻知道以後能像賓州人一樣過上好日子就行。
在俄亥俄北邊,密歇根的人也在看新聞。
底特律的一間酒吧裡,電視開著,畫麵上是簽約儀式的鏡頭。
幾個人端著啤酒,盯著螢幕。
看完了,有人把酒杯放下,笑了一下。
那種笑,不是高興,是自嘲。
“好了,以後打工的地方又多了一個。”
旁邊的人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以前往外跑,去賓州。現在俄亥俄也簽了,以後也能去了。”
沉默了幾秒。
另一個人接話:“那咱這兒呢?”
冇有人回答。
酒吧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有人把電視換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