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哥倫布的街頭,報紙還帶著油墨的溫度。
《哥倫布快訊》頭版:兩隻手握在一起的大幅照片,標題《曆史性的一刻》
《辛辛那提詢問報》頭版:陳時安演講時抬手指向看台的照片,標題《“你們纔是俄亥俄”》
《托萊多刀鋒報》頭版:十萬人的看台全景,標題《他來了,他說了,他們信了》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各家報紙的評論版。
哥倫布快訊專欄:
《昨天,俄亥俄變了一個樣子》
“昨天之前,如果你說十萬俄亥俄人會為一個賓州的州長站起來歡呼、鼓掌、跺腳,我會說你瘋了。
但昨天之後,如果你還不明白俄亥俄為什麼變了一個樣子,那你纔是真的瘋了。
陳時安說,‘這條路很難’。
他知道。
我們也知道。
但昨天那十萬人喊‘願意’的時候,你聽不見‘難’這個字。
你聽見的,是憋了太久之後,終於喊出來的那口氣。”
辛辛那提詢問報社論:
《陳時安帶來的,不隻是錢》
“聯盟基金進入俄亥俄,當然是大事。工廠要開了,活兒要來了,人要回來了。
但昨天體育場裡發生的事,比這些更大。
陳時安帶來的,不隻是錢。
他帶來的,是那口氣。
是那句‘你們纔是俄亥俄’。
是那十萬雙眼睛裡,重新亮起來的東西。
這東西,比錢難掙多了。”
托萊多刀鋒報評論:
《比利斯終於說了一句實話》
“昨天的集會上,比利斯州長說了一句話,我們記下來了:
‘說合作,是為了好聽點。實話實說——我是向他學習的。’
三年了。三年裡我們罵過他、笑過他、在投票時捏著鼻子選過他。
但昨天,他說了這句實話。
學習不丟人。
丟人的是什麼都不學,還覺得自己挺好。
昨天的比利斯,像個想乾事的人了。”
美聯社俄亥俄分社:
《十萬人集會震動俄亥俄政壇》
“據本報從多個渠道獲悉,昨天體育場集會的畫麵,正在俄亥俄政壇引發連鎖反應。
多位共和黨議員私下表示,陳時安在俄亥俄的受歡迎程度‘令人不安’。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共和黨策略師稱:‘如果陳時安的民意能轉移到比利斯身上,明年的大選會非常難看。’
與此同時,訊息人士透露,哥倫布已有共和黨人開始討論應對策略。
‘我們不能讓一個賓州的州長,決定俄亥俄的選情。’該人士說。”
哥倫布,俄亥俄州共和黨總部
早上八點,會議室的門關著。
長桌兩側坐著七八個人,麵前的咖啡一口冇動。
坐在主位的人把一份報紙往桌上一扔。
《哥倫布快訊》頭版——兩隻手握在一起。
“十萬人的場子。”
冇人接話。
他繼續說下去,聲音不高:
“陳時安站在台上,說‘這條路很難,會有障礙,會有那些不想讓你們站起來的人’。”
他頓了頓。
“他說的是誰?”
沉默。
一個人開口了:
“說的是我們。”
主位的人看了他一眼。
“那我們怎麼辦?”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另一個人說話了,聲音很慢:
“他要清障礙。”
他抬起頭,看著在座的人。
“那就讓他看看,什麼叫障礙。”
翌日,俄亥俄的報紙像往常一樣出現在街頭。
但翻開來,味道不一樣了。
《哥倫布紀事報》——共和黨係的報紙,發行量不大,但國會山的人都在看。
頭版頭條:
《聯盟基金:是救星,還是黑手?》
“賓夕法尼亞州長陳時安帶來的聯盟基金,宣稱要拯救俄亥俄的工廠。但本報調查發現,這家基金在賓州的運作模式,與其說是‘合作共贏’,不如說是‘資本殖民’。
據知情人士透露,聯盟基金在賓州控股的企業,超過60%的核心崗位由基金派駐人員擔任,本地人隻能從事低端勞動。所謂‘工廠重新冒煙’,冒的是誰的煙?”
社論版:
《陳時安不是救世主,他是來買地的》
“我們歡迎投資。但我們不歡迎披著投資外衣的吞併。
陳時安在賓州做的事,說白了就是:
用基金的錢買下地,用基金的人管廠,用基金的網路定價。本地人?有口飯吃,彆吭聲就行。
現在這套模式要搬到俄亥俄來了。
我們想問比利斯州長一句:俄亥俄的地,俄亥俄的廠,俄亥俄的人——憑什麼交給一個賓州人說了算?”
《辛辛那提鷹報》——另一家親共和黨的報紙,頭版是陳時安和比利斯握手的照片,但配的標題是:
《十萬人歡呼之後,誰來審合同?》
副標題:“聯盟基金入駐俄亥俄,無需議會批準?”
文章寫道:
“據本報獲悉,比利斯州長與陳時安達成的合作協議,將以‘行政合作備忘錄’的形式推進,繞開州議會表決。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俄亥俄的工廠、土地、稅收優惠,將由州長辦公室一個人說了算。
俄亥俄州議會商業委員會主席、共和黨人詹姆斯·霍頓表示:
‘任何涉及俄亥俄重大利益的專案,都必須經過議會審議。這是程式,不是擺設。’”
《托萊多星報》——立場相對中立,但也登了一篇深度報道:
《聯盟基金的錢,從哪裡來?》
“陳時安一再強調,聯盟基金是‘賓州模式’的核心。但這筆錢的具體來源,從未公開過。
本報查閱了賓州公開的企業登記記錄,發現聯盟基金的股權結構中,有至少七家離岸公司。
這些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是誰?無人知曉。
俄亥俄州參議院少數黨領袖查理德表示:‘我們歡迎投資,但我們有權知道錢從哪裡來。如果是乾淨的錢,為什麼要藏著?’”
司法戰線上,動靜更大。
哥倫布聯邦法院門口,俄亥俄製造業聯盟的律師對著鏡頭宣佈:
“我們正在準備訴訟材料,最快將於下週正式提交。”
“賓州聯盟基金以賓州政府資源為後盾,進入俄亥俄市場,本質上是一種‘政府背書的不正當競爭’。本地企業無法獲得同等條件的融資,將在未來三到五年內被係統性擠出市場。”
記者問:“但他們還冇進來,現在起訴是不是太早了?”
律師笑了笑:
“等他們進來了,就晚了。”
代理律師對著記者鏡頭說:
“我們不反對投資。我們反對的是——用俄亥俄的錢,買俄亥俄的廠,然後讓俄亥俄的人給賓州打工。”
議會那邊,動靜也不小。
州議會大樓,商業委員會會議室的門關著。
裡麵在開會。
議題隻有一個:對比利斯州長與陳時安即將達成的合作協議,啟動“無限期審議程式”。
委員會主席霍頓會後對記者說:
“合作協議我們還冇看到完整文字。這麼大的事,不能州長一個人拍板就完了。我們需要時間——仔細研究,反覆論證,確保俄亥俄的利益不受損害。”
記者問:“需要多久?”
霍頓笑了笑。
“該多久,就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