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時安轉過頭,朝講台側麵招了招手。
比利斯站在那裡。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講台。
陳時安迎上去,伸出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
閃光燈從媒體區再次炸開,一片一片的。
陳時安握著比利斯的手,轉向那些看台,讓鏡頭拍夠。
然後他鬆開手,走到麥克風前麵,朝旁邊示意了一下。
“昨天,我跟比利斯州長。”
他頓了頓。
“聊得很好。”
“現在請比利斯州長為大家說幾句。”
掌聲響起來。
稀稀拉拉的,像雨點落在鐵皮上。
陳時安往後退了一步,把麥克風的位置讓給比利斯。
比利斯站在那兒,麵對著十萬多雙眼睛。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先說一句——”
他頓了頓。
“感謝陳時安州長的到來。”
“不是客套。是真的感謝。”
“他本可以不來的。賓州的事夠他忙的。但他來了。”
“為什麼來?”
他頓了頓。
“因為他心裡裝著人民。”
“裝著我們俄亥俄的人民。”
他沉默了幾秒。
“賓州這兩年變成什麼樣,你們都看見了。工廠冒煙了,人回來了,犯罪率降了一半。”
他頓了頓。
“這是陳時安州長執政以來的成果。”
他看著那些眼睛,聲音放慢了一點:
“這也是我邀請他過來的原因。”
台下安靜著。
比利斯笑了一下。
那笑裡帶著點自嘲。
“說合作,是為了好聽點。”
他往旁邊看了一眼,陳時安站在那裡,臉上冇什麼表情。
比利斯把目光收回來,看著那些人。
“實話實說——我是向他學習的。”
“學怎麼乾事,學怎麼乾活,學怎麼讓俄亥俄,變成賓州那樣。”
他頓了頓。
“你們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他看著那些人——那些從揚斯敦、代頓、托萊多、辛辛那提趕來的人。
“你們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全場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喊了一聲:
“願意!”
一聲。
聲音從四麵八方湧起來。
“願意——”“願意——”“願意——”
比利斯站在那裡,聽著那些聲音。
他知道這些“願意”不全是真的。
很多人是看在陳時安的麵子上喊的。
但還是有人是真的。
那些眼睛裡有東西的人。
那些從揚斯敦來的,從代頓來的,從托萊多來的——他們喊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他看見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把麥克風的位置還給陳時安。
陳時安看著他,點了點頭。
然後他走回麥克風前,目光掃過那些看台。
他冇有急著開口。
隻是等著。
等著那些“願意”的聲音自己慢慢落下去。
全場安靜下來。
陳時安開口了,聲音不高:
“感謝比利斯州長的認可。”
他往旁邊看了一眼,比利斯站在那裡,臉上冇什麼表情。
陳時安把目光收回來,看著那些人。
“但我得跟你們說一句實話——”
他頓了頓。
“這條路,很難。”
台下安靜著。
他繼續說下去:
“不是今天喊幾句口號,明天就能變樣。”
“不是我把錢帶來,專案帶來,活兒就自己跑到你們手裡。”
“不是。”
他的聲音沉了一點:
“會有障礙。”
“會有那些不想讓你們站起來的人。”
“會有那些坐在辦公室裡、指著你們說‘他們不行’的人。”
“會有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
他看著那些眼睛——那些從揚斯敦、代頓、托萊多、辛辛那提趕來的眼睛。
“這些人,會擋在你們前麵。”
“會用各種辦法,讓你們停下來,退回去,繼續低著頭過日子。”
他頓了頓。
“你們怕嗎?”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有人喊:
“不怕!”
然後是更多的人。
“不怕——”“不怕——”“不怕——”
陳時安站在那裡,聽著那些聲音。
等它們落下去。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他往旁邊邁了一步,伸手指向比利斯。
“但這條路,不是我帶著你們走。”
“是你們的州長,帶著你們走。”
他看著那些人。
“我隻是來幫忙的。”
“隻是來搭橋的。”
“隻是來告訴你們——有人走過這條路,走通了,你們也能走。”
他頓了頓。
“但走不走得動,走得遠不遠——取決於你們自己。”
“取決於你們願不願意跟著你們的州長,一起往前走。”
他往比利斯那邊看了一眼。
“他剛纔問你們,願不願意給他這個機會。你們說了願意。”
他頓了頓。
“那就記住今天。”
“記住你們喊的這聲‘願意’。”
“以後的日子,難的時候,累的時候,想回頭的時候——”
“想想今天。”
他的聲音沉下去,又揚起來:
“這條路,你們的州長帶著你們走。”
“不要怕困難。”
“不要怕艱險。”
然後他朝比利斯伸出手。
比利斯愣了一下。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
兩隻手再次握在一起。
陳時安看著比利斯的眼睛,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條路,你帶著他們走。”
“有什麼擋著的,咱們一起清。”
比利斯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他隻看見陳時安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場麵話,冇有政治家的客套,隻有一句話:
我站你這邊。
你走,我撐你。
比利斯的喉結動了一下。
然後他重重的點了點頭。
“好。”
掌聲,歡呼聲再次從看台湧起來,像潮水,像雷鳴。
比利斯看著再次歡呼的人群,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他忍住了。
媒體區。
艾米麗·卡特舉著話筒,對著鏡頭,聲音裡還帶著剛纔的激動:
“大家可以看到,陳時安州長和比利斯州長的手握在一起。陳時安州長說,‘這條路,你帶著他們走。有什麼擋著的,咱們一起清。’”
她頓了頓。
“這句話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賓州和俄亥俄的合作,從今天正式開始。意味著那些關著的工廠,有希望重新冒煙了。意味著那些往外跑的人,可以回來了。”
攝像機的紅燈亮著。
“這裡是哥倫布,俄亥俄體育場。艾米麗·卡特為您現場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