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哥倫布。
俄亥俄州長辦公室。
幕僚長拿著那封回函,推門進來的時候,比利斯正在看一份教育預算案。
“先生,哈裡斯堡回函了。”
比利斯抬起頭。
幕僚長把那張紙放在他麵前,臉上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意:
“陳時安答應了。下個月,他來哥倫布。”
比利斯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
就一行字,乾淨利落:
“期待與比利斯州長聊聊兩個州的合作。——陳時安”
他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坐直身子,把那摞檔案往旁邊一推:
“對外宣佈吧。”
——
當天下午兩點,俄亥俄州長辦公室釋出正式公告:
“州長比利斯邀請賓夕法尼亞州長陳時安於四月十五日訪問哥倫布,雙方將就經濟合作、勞工培訓、區域發展等議題展開交流。這是兩州曆史上首次正式州長級合作會談。”
公告很短。
但訊息傳得很快。
三點剛過,哥倫布當地的電台就開始播這條新聞。
四點,美聯社俄亥俄分社發了簡訊。
五點半,哥倫布電視台的晚間新聞給了頭條。
——
第二天早上,俄亥俄的報紙鋪天蓋地。
《哥倫布快訊》頭版標題:
《比利斯出招:請鄰居來幫忙》
配圖是比利斯去年在一次活動上的照片,眉頭微皺,看著鏡頭。
導語寫得直接:
“麵對持續下滑的民意和支援率,比利斯州長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邀請那位讓他夜不能寐的人來哥倫布。
賓夕法尼亞州長陳時安,這個讓俄亥俄工人紛紛東遷的名字,下個月將站在俄亥俄的土地上。
這究竟是政治秀,還是真刀真槍的合作?本報將持續關注。”
《辛辛那提詢問報》的標題溫和一些,但措辭更犀利:
《跨過州界的手》
“當俄亥俄的年輕人揹著行囊往東走的時候,他們的州長選擇了往東看。
比利斯邀請陳時安來訪的訊息傳來,有人說是認輸,有人說是務實。
但無論如何,這是俄亥俄政治史上罕見的場麵:
一個現任州長,主動請來一個比自己更受歡迎的鄰居。
四月十五日,我們將親眼看見那兩隻手握在一起。”
——
《托萊多》的評論版直接得多:
《州長終於做對了一件事》
“不管你怎麼看比利斯,這件事他做對了。
陳時安在賓州乾出了成績,那是明擺著的。
我們的年輕人往那邊跑,也是明擺著的。
與其裝作看不見,不如把人請來,當麵問問他是怎麼做到的。
這需要放下麵子。但麵子值幾個錢?
俄亥俄需要的是辦法,不是麵子。”
——
揚斯敦。
《揚斯敦先驅報》的標題隻有一句話,但印得很大:
《他要來了。》
配圖是幾周前那張照片——邁克站在人群前麵,手裡攥著那張皺巴巴的報紙,眼睛底下有點青,嘴唇抿著。
下麵是一行小字:
“那個在匹茲堡說‘有機會我會去的’的人,下個月將來哥倫布。雖然不是揚斯敦,但離我們近了一步。”
報紙送到聖保羅社羣教堂的時候,戴維斯牧師正在準備週日的佈道。
他站在門廊前,把那份《揚斯敦先驅報》從頭版看到末版,然後折起來,夾在腋下。
週日,兩點差十分,教堂門又開了。
人比上次少了一些——有幾個年輕人已經去了賓州,有幾個搬到了哥倫布碰運氣。
但該來的都來了。
那個寫信的老太太坐在第一排,柺杖靠在長椅邊上。
戴維斯牧師站在講台前,把那則新聞讀給他們聽。
讀完最後一個字,他把報紙放下。
“他答應了。”
他說。
“他來哥倫布。雖然不是揚斯敦,但離我們近了一步。”
老太太點了點頭,冇說話。
旁邊有人問:“那他會不會來揚斯敦?”
戴維斯牧師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
他說。
“但至少,他聽見我們了。”
對於陳時安要來俄亥俄,普通民眾基本持歡迎態度。
而附近幾個州的反應又各不相同。
俄亥俄的公告,附近的州都看到了。
密歇根。
蘭辛。
州長辦公室裡,幕僚長把那份傳真放在桌上。
“先生,俄亥俄那邊宣佈了。陳時安下個月去哥倫布。”
州長拿起來掃了一眼,冇說話。
幕僚長站在旁邊,等他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州長把那頁紙往桌上一扔。
“比利斯是昏了頭了。”
幕僚長愣了一下:“先生?”
州長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把自己州的老百姓搞不定,跑去請隔壁的人來幫忙。請來了又能怎麼樣?陳時安給他站一次台,他的民意就能漲回去?”
他頓了頓。
“漲不回去。隻會讓人更看清他有多冇本事。”
幕僚長斟酌著說:“可萬一……陳時安真的幫他出點主意呢?萬一賓州那一套,在俄亥俄也能用呢?”
州長回過頭,看著他。
“出主意?陳時安在賓州那一套,是出主意能出出來的嗎?”
幕僚長冇接話。
州長又把臉轉回去,望著窗外。
“他昏頭了。”
“利慾薰心,病急亂投醫。”
幕僚長站在身後,冇敢接話。
州長沉默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
“請神容易送神難。等他把人請來了,到時候想送走,可就由不得他了。”
——
威斯康星。麥迪遜。
州長看完那份簡報,沉默了很久。
旁邊的人等著。
“俄亥俄這一步……”
他冇往下說。
旁邊的人問:“先生,您覺得是昏招還是高招?”
州長搖了搖頭。
“不好說。”
他頓了頓。
“但如果是我,我拉不下這個臉。”
——
伊利諾伊。斯普林菲爾德。
州長把那份傳真遞給幕僚長,嘴角帶著一點說不清的笑。
“收著。”
幕僚長問:“先生,我們要不要也……”
州長擺了擺手。
“不急。先看看俄亥俄這齣戲怎麼唱。”
他頓了頓。
“要是比利斯真能從陳時安身上撈到點什麼,我們再動。要是他把自己搞得更難看——”
他冇往下說。
幕僚長點了點頭,把那份傳真收進檔案夾裡。
彆的州都在觀望。
看俄亥俄這齣戲怎麼唱。
看比利斯能從陳時安身上撈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