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拒絕，顯得辰楠膽怯，剛樹立起來的威信就要打折扣。 【記住本站域名 體驗棒，.超讚 】
要是答應，那就是跳進了火坑，隻要試點失敗，辰楠今天所有的豪言壯語都會變成笑話，甚至會被扣上「隻會紙上談兵」的帽子，永世不得翻身。
孫強眉頭微蹙，覺得三車間不是很好的選項，可其他車間也無人站出來。
「李科長有魄力！三車間雖然底子薄，但提升空間也大。要是三車間能改好，那全廠就沒有改不好的車間！」
孫強轉頭看向辰楠：「辰楠，你覺得怎麼樣？」
這是把球踢給了辰楠，讓他自己來選擇吧。
全廠幾千雙眼睛盯著。
辰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不是畏懼，而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興奮。
既然你想玩，那咱們就玩把大的。
「既然李科長這麼支援工作，我求之不得。」辰楠對著話筒，聲音清脆，「我有信心，在李科長的配合下，一個月內，讓三車間的產量翻一番！」
轟！
這下連孫強都愣住了。
翻一番？
這小子是不是瘋了？
李國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深了。
他在心裡冷笑：翻一番？做夢去吧！到時候完不成任務，看你怎麼收場！
散會後，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出禮堂。
「小辰！你剛才太衝動了！」
王牛一把拉住正往外走的辰楠，急得直跺腳，「那李國富是什麼人你不知道？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笑麵虎！還有那個三車間，那就是個爛泥潭，誰進去誰陷在裡麵！你怎麼敢當眾立軍令狀說翻一番？」
老周也擠了過來，滿臉橫肉都在抖：「是啊小辰，我聽後廚的人說，三車間那幫孫子，平時連車間主任的話都不聽，一個個跟大爺似的。你去管他們？他們能給你把機器拆了賣廢鐵信不信？」
張曉倩抱著資料夾走過來，眉頭緊鎖：「辰楠，這次你確實冒進了。劉衛國剛才走的時候，臉上的笑都藏不住。你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看著幾位真心關心自己的朋友，辰楠心裡一暖。
他從兜裡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一人塞了兩顆。
「王哥，周叔，張姐，把心放肚子裡。」辰楠剝開一顆糖扔進嘴裡，甜味在舌尖化開，「爛泥潭好啊，爛泥潭裡才能長出好藕來。再說了，我有分寸。」
「你有啥分寸啊！」王牛嘆了口氣，「行了，事已至此，隻能硬著頭皮上了。後勤這塊你放心，隻要你需要，哪怕是天王老子的物資，我也給你扣出一部分來支援三車間。」
「食堂也是！」老周拍著胸脯，「從明天起，給三車間加餐！我就不信肉包子打狗……呸，肉包子餵不熟那幫白眼狼！」
辰楠哈哈一笑，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謝了！走，咱們現在就去三車間看看，擇日不如撞日。」
三車間位於廠區的最西邊，緊挨著廢料堆場。
還沒進門，一股刺鼻的機油味和煤煙味就撲麵而來。
巨大的廠房裡，機器轟鳴聲震耳欲聾，但仔細聽，這聲音顯得有些雜亂無章。
李國富早就等在門口了。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工作服，手裡拿著一個大茶缸子，看到辰楠帶著幾個人過來，立馬熱情地迎了上去。
「哎呀，辰組長！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盼來了！」李國富伸出雙手，緊緊握住辰楠的手，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辰楠的手骨捏碎，臉上卻笑得跟朵花似的，「剛纔在會上，你那番話講得太好了！聽得我是熱血沸騰啊！」
辰楠不動聲色地抽回手，順勢拍了拍李國富的胳膊，力氣用得恰到好處，讓李國富的半邊身子麻了一下。
「李科長客氣了，以後還得仰仗您多支援。」辰楠笑眯眯地說。
李國富眼角跳了一下，心裡暗罵這小子手勁怎麼這麼大，嘴上卻說：「那是自然！來來來，大家先把手裡的活停一停！」
李國富走到車間中間，拍了拍巴掌。
稀稀拉拉的，機器停了一些，但還有幾台仍在轉動。工人們慢吞吞地聚攏過來，一個個臉上掛著油汙，眼神裡透著審視、不屑，甚至還有幾分敵意。
顯然，李國富在他們回來之前，已經做過「動員」了。
「給大家介紹一下，」李國富指著辰楠，嗓門很大，「這位就是咱們廠的大紅人，改革小組的辰楠辰組長！廠長說了，以後咱們車間歸辰組長管！大家歡迎！」
稀稀拉拉的掌聲，像是蚊子叫。
李國富似乎覺得不夠，又加了一把火：「辰組長剛纔可是立了軍令狀的，要帶著咱們一個月產量翻番！到時候大家的獎金那可是嘩嘩的！要是拿不到獎金，那可就是辰組長沒本事了，大家說對不對？」
這話一出，工人們的眼神變了。
這是把辰楠架在火上烤。如果做不到，那就是辰楠斷了大家的財路，到時候不用李國富動手，工人們就能把辰楠撕了。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壯漢抱著膀子，斜眼看著辰楠：「翻一番？我說新來的領導，你知道咱們車間的裝置是哪年的嗎？那是光緒年間的古董！別說翻一番，能不趴窩就不錯了。你是來修機器的，還是來吹牛皮的？」
人群中發出一陣鬨笑。
李國富假裝生氣地嗬斥道：「大劉，怎麼跟領導說話呢？辰組長那是讀書人，有文化，肯定有辦法！」
這看似維護，實則是在強調辰楠「讀書人」的身份，暗示他不懂技術，外行領導內行。
辰楠看著那個叫大劉的壯漢，又看了看周圍起鬨的工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沒有理會李國富的挑撥，而是徑直走到那台還在轟鳴的軋鋼機前。
這是一台老式的蘇製軋機，噪音極大，震得地麵都在抖動。
操作這台機器的是個年輕的小夥子，看見辰楠過來，也不停機，反而故意把進料速度調快，鋼坯在輥軸間發出刺耳的尖嘯聲，火星四濺，直往辰楠身上崩。
這是下馬威。
李國富站在後麵，端著茶缸子，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倒要看看，這個毛頭小子怎麼收場。
被火星燙了？
嚇得屁滾尿流？
無論哪種，這第一天的威信算是掃地了。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