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就聽老蘇說起你，說是個懂事的後生。哎呀，長得真精神！」
辰楠連忙下車，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關奶奶好，我是辰楠，盼娣的哥哥。」
「好好好。」關月月笑得合不攏嘴，「那個……我是特意出來謝謝你的。昨晚那個蘋果，還有那個蜂蜜，哎喲，真是太好吃了！」
提到吃的，站在一旁的蘇文遠臉色微微一變，眼神開始飄忽，假裝在看天上的雲彩。
關月月沒注意老伴的表情，拉著辰楠的袖子繼續說道：「我這牙口不好，平時吃蘋果都得蒸熟了。可你那蘋果，脆生生的，一咬一嘴水，還沒渣，我昨晚一口氣吃了一個，胃裡舒服多了！還有那蜂蜜，老蘇給我沖了一杯，喝完這一宿都沒怎麼咳嗽。」
辰楠笑道：「您喜歡就好。那都是自家親戚從山裡弄的土特產，不值錢，就是圖個新鮮。」
「這可不是一般的土特產。」關月月認真地說，「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沒吃過這麼有味兒的東西呢。」
這時候，一直裝作看風景的蘇文遠終於忍不住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超讚 】
他咳嗽了一聲，背著手踱步過來，眼神在辰楠的自行車把手上掃了一圈——那裡空空如也。
老頭眼裡閃過一絲失望，隨即板起臉，對著關婆婆說道：「行了行了，人家還要上班呢，你拉著人家說什麼閒話。」
說完，他又看向辰楠，語氣變得有些彆扭，像是在嗓子眼裡卡了根刺：「那個……既然你關奶奶喜歡吃，你那……還有沒有？」
這一問，蘇文遠的臉皮有點發燙。
畢竟昨天他還信誓旦旦地說什麼「不收禮」、「亂七八糟的東西」、「扔出去」。
結果這一大早的，就腆著臉問人家還有沒有。
這臉打得，啪啪響。
但他也沒辦法啊！
昨晚那五個蘋果，他和老伴一人一個，剩下的三個，本來打算留著慢慢吃。
結果半夜起來上廁所，他沒忍住，又摸黑啃了一個。
隻剩下兩個了。
那滋味，簡直勾魂。
今早起來，看著果盤裡僅剩的兩個蘋果，老兩口大眼瞪小眼，誰也沒捨得動。
蜂蜜更別提了，早起沖了一杯，感覺整個人都通透了。
這東西，有毒啊！
吃了一次想二次！
辰楠看著蘇教授那副欲言又止、想吃又不好意思明說的樣子，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空間出品，必屬精品。
這世界上就沒人能拒絕靈泉水澆灌出來的水果。
但他麵上卻露出了一絲為難的神色。
「哎呀，蘇老，這可真不巧。」辰楠嘆了口氣，一臉歉意，「這東西確實難得。那是我托朋友從深山裡搞回來的，也是趕巧了。昨晚那幾個，已經是最後的存貨了，連我自己都沒捨得吃，全給您送來了。」
聽到「沒有了」，蘇文遠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鬍子都耷拉了。
「沒了？」他不死心地追問了一句，「一個都沒了？」
「暫時是沒了。」辰楠話鋒一轉，「不過我那個朋友過段時間還會再進山。大概……十天半個月吧？到時候要是有了，我肯定第一時間給您送過來。」
這就是「奇貨可居」。
東西太容易得到，就不珍貴了。
得吊著，得讓人惦記著。
蘇文遠一聽還有戲，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還是有些不耐煩：「怎麼還要十天半個月？這麼慢？」
辰楠苦笑：「蘇老，那是大山裡，路不好走，運輸也困難。這也就是我那朋友有點門路，換了別人，見都見不著。」
蘇文遠想了想，也是這個理。
現在物資匱乏，供銷社裡的蘋果都蔫不出溜的，這種極品水果肯定稀缺。
「行吧。」蘇文遠擺了擺手，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到時候有了，記得送過來。我不白要你的，按市價……不，按高價給錢。」
「蘇老您這就見外了。」辰楠笑道，「盼娣在您這兒學藝，那就是您的半個徒弟。徒弟孝敬師傅，那是天經地義的。提錢多傷感情。」
「一碼歸一碼！」蘇文遠瞪眼，「我蘇文遠不占學生便宜。」
「那行，到時候再說。」辰楠也不爭辯，看了看錶，「蘇老，關奶奶，那我先走了，還要去廠裡點卯。」
「去吧去吧。」
這次，蘇文遠的態度明顯好了不少，甚至還破天荒地囑咐了一句：「路上騎慢點。」
關月月更是熱情地揮手：「小辰啊，常來玩啊！下次來奶奶給你做炸醬麵吃！」
「得嘞！謝謝關奶奶！」
辰楠騎上車，腳下一蹬，車輪飛轉。
看著辰楠遠去的背影，蘇文遠咂了咂嘴，感覺嘴裡似乎還殘留著昨晚那股清甜的蘋果味。
「這小子……」
他搖了搖頭，背著手轉身往回走。
一進屋，就看見盼娣正規規矩矩地站在鋼琴旁，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
蘇文遠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指了指琴凳：「坐下。先練練開嗓。待會送你去學校。」
「今早是一個測試，下次就不用來那麼早，等你下午放學的時候再來就行。」
雖然語氣依舊嚴厲，但那股子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卻是淡了不少。
這一天——
辰楠在軋鋼廠過得波瀾不驚。
採購科的工作對他來說駕輕就熟。
他抽空出去了一趟，然後帶回來三百多斤富強粉。
不多，但也足夠讓人刮目相看。
傍晚時分，下了班。
辰楠騎著車，哼著小曲兒回到了四合院。
剛進院門，就聽見自家屋裡傳來一陣陣銀鈴般的笑聲，那是妹妹們特有的歡鬧聲。
「哥回來了！」
眼尖的冬娣第一個看見了推車進院的辰楠，邁著小短腿就撲了過來。
辰楠一把將小丫頭抱起來，舉過頭頂轉了一圈，逗得冬娣咯咯直笑。
進了屋，發現盼娣已經回來了。
此時，她正盤腿坐在炕上，像個說書先生一樣，被其他幾個姐妹團團圍住。
就連平時最不愛湊熱鬧的五妹春娣，此刻也瞪大了眼睛，聽得津津有味。
「哥！你可算回來了！」
盼娣一看見辰楠，立馬從炕上跳了下來，一臉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哥，你猜猜，我今天在蘇爺爺家看見誰了？」
辰楠把挎包掛在牆上，洗了把手，笑著問：「看見誰了？難不成看見玉皇大帝了？」
「哎呀，不是！」盼娣急得直跺腳，「是個女的！長得可漂亮了！而且……而且咱們都認識！」
「都認識？」
辰楠愣了一下。
他在腦海裡搜尋了一圈。
他們家平時接觸的人有限，除了大院裡的鄰居，就是廠裡的同事。
能出現在蘇教授那種級別的家裡，還讓盼娣這麼激動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難不成是咱們衚衕口的劉大嬸？」辰楠故意逗她。
「哎呀哥！你怎麼老是亂猜！」盼娣嘟起嘴，「劉大嬸哪有那麼漂亮！那個姐姐可漂亮了！她還聽我唱歌了呢，還誇我唱得好！」
漂亮？
妹妹們都認識？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