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辰啊,出息了!真出息了!」
錢大爺擠進人群,滿臉皺紋都笑開了花,他是真心替辰家高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早就看你小子行,沒想到這麼快就當上組長了。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兒啊!」
「錢大爺,您過獎了,就是給廠裡辦事的。」
辰楠謙虛地應了一句,隨後目光掃向外圍的大雜院眾人。
王大媽見辰楠看過來,連忙拱了拱手,高聲說道:「小辰吶,咱們大雜院的老鄰居聽說你高升了,特意過來看看!嘖嘖,這獨門獨戶的大院子,真氣派啊!比咱們那個亂糟糟的地方強多了!」
王大爺也不甘示弱,扯著嗓子喊:「就是就是!當初我就說秀蘭命好,生了個能幹的兒子。看看,這都當上組長了,以後咱們去軋鋼廠辦事,那也有熟人了不是?」
張翠娥站在後麵,臉色有些訕訕的。
她本來不想來,可架不住心裡那股子酸勁兒和好奇心。
聽說辰家發達了,住上了大院子,兒子還當了官,她怎麼都不信,非得親眼來看看。
這一看,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看看人家這青磚灰瓦的高門大院,再看看辰楠那身嶄新的工裝,還有那輛擦得鋥亮的自行車,張翠娥心裡那個悔啊。
當初怎麼就豬油蒙了心,非得跟人家過不去呢?
要是那時候處好了關係,現在指不定能沾多大光呢。
辰楠看著這滿院子的人,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些人來,有的是真心道喜,有的是來看熱鬧,更多的還是想來混個臉熟,指望著以後能從他這個採購組長手指縫裡漏點緊俏物資出來。
不過,這並不是壞事。
在這個年代,名聲就是護身符。
劉大嬸這張大嘴雖然討厭,但她這麼一吹,周圍這一片都知道辰家出了個幹部。
以後那些地痞流氓、小偷小摸的想要動辰家,哪怕是動他那幾個妹妹,都得掂量掂量。
「吱呀——」
大門開了,招娣探個小腦袋出來。
看到哥哥在人群中,原本還緊張的小臉立即綻放笑容。
她還以為這些人是來找茬的,一直不敢開門,直至聽到哥哥的聲音纔敢開啟門。
「哥哥你回來啦!」招娣小跑到辰楠身邊。
其餘幾個小妹聽到動靜,也小跑了出來。
辰楠摸了摸招娣的小腦袋,從挎包裡拿出一大袋瓜子。
「來來來,大夥吃點瓜子。」
辰楠一邊說著,一邊示意妹妹們把瓜子分給眾人。
「來來來,錢大爺,王大媽,大夥嘗嘗我剛買的瓜子,不值錢,就是個零嘴兒,大傢夥兒潤潤嘴。」
招娣她們幾個雖然年紀小,但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會兒也都不怯場,捧著瓜子在人群裡穿梭,脆生生地喊著「大爺」、「大媽」。
「哎喲,這瓜子真香!還是辰組長講究!」錢大爺抓了一把瓜子,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咱們看著你長大的,就知道你這孩子有出息!」大喇嘛王大媽嗓門最大,恨不得把整條衚衕都震塌,「以後當了領導,可別忘了咱們這些窮鄰居啊!」
辰楠笑著拱手:「王大媽您這話說的,什麼領導不領導的,就是給廠裡跑腿。大家都是街坊,以後有什麼能幫把手的,隻要不違反原則,我辰楠絕不推辭。」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既給了麵子,又沒把話說死。
劉大嬸這時候擠到了最前麵,臉上堆滿了笑,那模樣彷彿剛纔在門口吹噓的不是她。
「他王大媽,我就說吧!辰楠這孩子最是仁義!以後咱們這片兒有個什麼大事小情的,還得指望辰組長拿主意呢!」
辰楠看了劉大嬸一眼,似笑非笑:「劉大嬸,您這嘴可是咱們衚衕的廣播站,今兒這熱鬧,怕是有您一半的功勞吧?」
劉大嬸臉色微微一紅,隨即厚著臉皮笑道:「那不是嬸子替你高興嘛!這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哪能藏著掖著?」
人群外圍,張翠娥看著辰楠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心裡那股酸水直往上冒。
她陰陽怪氣地插了一句:「喲,辰組長現在可是大忙人,這瓜子怕不是公家採購的吧?咱們吃著不燙嘴?」
這話一出,場麵頓時冷了幾分。
周圍幾個鄰居都皺起了眉,這也太不會說話了。
辰楠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張翠娥那張尖酸刻薄的臉上,臉上的笑容未減分毫,隻是眼神涼了幾分。
「張大媽,您這覺悟挺高啊。」辰楠把手裡的瓜子皮扔進旁邊的簸箕裡,慢條斯理地說道,「不過您放心,我辰楠雖然年輕,但也知道公私分明。」
「這瓜子是我自個兒掏錢買的,票也是家裡攢的。您要是覺得燙嘴,那就別吃,省得回頭燙壞了舌頭,還得去醫院花錢。」
「噗嗤——」
旁邊幾個年輕點的鄰居沒忍住,笑出了聲。
五妹春娣更是直接,雙手叉腰衝著張翠娥做了個鬼臉:「就是!愛吃不吃,不吃拉倒!我哥買的瓜子,餵狗都香!」
「你!」張翠娥氣得臉皮紫漲,指著春娣想罵,可一看周圍人那鄙夷的眼神,又看辰楠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硬是把話憋了回去。
就在這時,衚衕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自行車鈴聲。
「讓讓!麻煩讓讓!」
辰東南和李秀蘭推著自行車,滿頭大汗地擠進了人群。
兩口子剛下班,還沒進衚衕就看見自家門口圍得水泄不通,黑壓壓的一片人頭。
李秀蘭當時心裡就「咯噔」一下,腿都軟了。
「老辰,這是出啥事了?是不是小楠跟人打架了?還是那幾個丫頭闖禍了?」李秀蘭聲音都帶了哭腔。
辰東南也是臉色煞白,扔下車子就往裡擠,一邊擠一邊喊:「各位鄰居!有話好說!要是孩子不懂事衝撞了大家,我給大家賠不是……」
直到擠進內圈,看見辰楠笑嗬嗬地站在那兒發瓜子,幾個閨女也在那兒嘻嘻哈哈,兩口子這才猛地剎住腳,一臉茫然。
「爸,媽,你們回來了。」辰楠趕緊迎上去,接過父親手裡的車把,「沒事,大傢夥兒聽說我當了組長,過來道個喜。」
「啊?」李秀蘭愣住了,手裡提著的網兜差點掉地上,「道……道喜?」
剛才還要死要活的緊張勁兒瞬間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不真實的眩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