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
九個妹妹的情緒顯然還沒平復下來。
她們手裡拿著各自的入學憑證，像拿著勳章一樣。
對於她們來說，今天不僅僅是報了個名，更是一種身份的轉變。
從今天起，她們不再是麵朝黃土背朝天的鄉下丫頭，而是這京城裡的讀書郎了。
這一切，都是走在前麵的那個高大身影給的。 讀小說選，.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招娣看著辰楠寬闊的背影，心裡那股感激像潮水一樣湧動。
她知道，為了讓她們進城，為了這一個個學位，哥哥肯定費了天大的勁兒，欠了不少人情。
「哥哥，謝謝你！」
招娣突然開口，看著哥哥的眼眶微微泛紅。
「謝謝哥哥！」來娣此時也是一副要哭的樣子。
這樣一搞，其餘妹妹紛紛開口謝謝辰楠。
這搞得辰楠哭笑不得。
「我是你們哥哥，說什麼謝謝，這些都是哥哥應該做的！」
「是應該的，但不是必須的。」招娣搖搖頭，「哥哥可以不做，但哥哥義無反顧，為了我們的事肯定花了很多錢，也欠下了天大的人情。」
辰楠笑了笑，這倒是沒欠什麼人情，能花錢搞定的事那都不是事。
不過看到招娣如此懂事，他也是很欣慰的。
辰楠把勝娣從肩膀上放下來，轉過身，看著這一排妹妹。
夕陽照在他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此時的辰楠，收斂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神色變得有些嚴肅。
妹妹們見狀，也都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連最調皮的夏娣也不敢亂動了。
「都聽好了。」
辰楠的目光從招娣一直掃到勝娣，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過幾天就要開學了，雖然你們都是插班生，但也不是好欺負的。」
「在學校裡，首先要好好讀書，別給咱家丟人，也別辜負了這機會。但是——」
辰楠話鋒一轉，眼神淩厲了幾分。
「如果在學校遇到什麼事，或者是被誰欺負了，不管對方是誰，也不管對方家裡是幹什麼的，回家一定要第一時間跟我說。」
「咱們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招娣，你是大姐，在初中要是有人敢給你臉色看，別忍著，記住你背後有哥。」
招娣眼圈一紅，重重地點頭：「知道了，哥。」
「還有你們幾個。」辰楠看向中間那幾個，「特別是夏娣，你脾氣沖，別主動招惹人家，但要是誰敢動你們一根手指頭，回來告訴我，哥去給你們討公道。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九個聲音異口同聲，清脆響亮，在衚衕裡迴蕩。
辰楠看著她們那一張張稚嫩卻充滿信任的臉，心裡也是一陣激盪。
這輩子，既然成了她們的哥，那就是她們的遮風擋雨的大樹。
在這四九城裡，誰要是敢讓他這九個妹妹受委屈，他辰楠第一個不答應。
「行了，回家！」
辰楠臉色一緩，重新露出了笑容，「今晚哥給你們做紅燒肉，慶祝咱們全家入學成功！」
「哇！吃肉咯！」
「哥最好了！」
一群小丫頭歡呼雀躍著衝進了大雜院。
剛進院門，就看見前院的有幾個大媽正在水槽邊洗菜，看見這一大群孩子回來，眼神裡閃過一絲羨慕，又帶著點酸溜溜的勁兒。
「喲，小楠啊，這是帶妹妹們去哪了？這一大幫子人，鬧騰得慌。」
辰楠腳步不停，笑著回了一句：「沒啥，帶她們去把學給報了。以後都是讀書人了，肯定講規矩，不鬧騰。」
王大媽手裡的菜一抖，差點掉水裡。
「全……全報了？」
「那是，九個，一個不落。」
妹妹們讀書的事，大雜院裡的人遲早會知道，沒啥好隱瞞的。
辰楠扔下這句輕飄飄卻分量十足的話，帶著妹妹們徑直往屋裡走去。
留下幾個大媽在那兒目瞪口呆，半天沒回過神來。
乖乖，這得多少學費啊？
這老辰家，到底是啥家底啊？
不過也難怪，一家三職工，在這個年代也的確少有。
三職工供家裡九個人讀書，壓力也是挺大的。
誰家女娃讀那麼多書的，真是搞不懂老辰家人的想法。
這事情很快在周圍衚衕傳來，不亞於爆炸大新聞。
辰家。
老爺子正坐在堂屋抽旱菸，老太太手裡納著鞋底。
看見孫子孫女們回來，老兩口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咋樣？都弄好了？」老爺子磕了磕菸袋鍋。
「妥了，爺。」辰楠把車停好，「從幼兒園到初中，全齊活。過幾天就開學，您二老就在家享清福，聽不到她們吵吵了。」
「瞎說，我就愛聽她們吵吵，熱鬧！」老太太嗔怪了一句，趕緊招呼著，「快進屋暖和暖和，這一路凍壞了吧。」
屋裡生著爐子，暖烘烘的。
辰楠脫了大衣，看著滿屋子的歡聲笑語，心裡那叫一個踏實。
這纔是日子。
辰楠說秋娣，冬娣勝娣讀幼兒園，就在衚衕外不遠的幼兒園，可能要爺奶接一下。
老太太一口答應下來，接孫女上下學很正常，現在他們還走得動。
辰楠表示到時候也帶爺奶出去逛逛認認路。
也好在幼兒園不遠，太遠的話他也不敢麻煩二老。
至於讀初中和小學的妹妹們，我有時間會去接，沒時間也就不去接了。
招娣的性子比成年人還穩，倒是不用擔心她。
來娣等妹妹在同一個學校，一起上下課也有伴。
而且招娣也可以帶她們去上課，下課回來也可以跟她們一起回來。
這大雜院裡人多眼雜，學校裡也是個小社會。
妹妹們畢竟是插班生，又是鄉下來的，難免會遇到些磕磕碰碰。
尤其是夏娣，那就是個火藥桶，指不定哪天就得炸。
還有招娣，心思重，怕是遇到事兒也不肯說。
看來，自己這當哥哥的，還得時刻盯著點。
辰楠一邊想著，一邊捲起袖子往廚房走。
「盼娣，來燒火！今兒個咱們做頓大的！」
「來啦！」
炊煙升起，肉香很快就飄滿了整個屋子。
這1961年的初春，對於辰家這九個妹妹來說，是命運轉折的開始。
她們也無比珍惜在城裡讀書的時光，主要是可以跟爺奶，爸媽，哥哥在一起生活，這比什麼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