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這也太邪乎了吧?」
他擠開人群,指著河麵說道,「大夥兒都瞧瞧,這正常人釣魚,哪有這麼快的?這鉤子剛下去,屁股還沒坐熱呢,魚就上來了?就算是餵了**藥,魚還得張嘴咬鉤吧?」
周圍的人一聽,也覺得有點道理。
是啊,這速度確實快得離譜。
相隔十幾秒上一條,最長不超過一分鐘,這頻率,生產隊的抽水機抽魚都沒這麼快。
「依我看吶……」
二流子見大家都看他,頓時來了勁,一臉「我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嘿嘿笑道,「這河底下,指不定藏著個人呢!專門在那兒給他掛魚!要不然,咋可能這麼準?」
「哈哈哈——」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鬨笑。 【記住本站域名 ->.】
「二賴子,你是不是還沒醒酒呢?這大冬天的,河水都快結冰了,誰能在底下待著?那是人還是王八啊?」
「就是,要不你下去試試?給你五塊錢,你在底下待十分鐘?」
大傢夥兒雖然覺得辰楠釣得快,但這「水下有人」的說法,純屬扯淡。
那二賴子被懟得臉紅脖子粗,梗著脖子嚷嚷:「那你們說,咋就這麼快?我就不信這個邪!除非他這魚鉤上有吸鐵石,專門吸魚!」
辰楠聽著身後的議論,心裡暗笑。
水下有人?
要是真有人,早被這靈泉水吸引來的魚群給撞暈了。
他的空間靈泉溪水,對動物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在水裡擴散開來,那就跟強力磁鐵一樣,方圓百米的魚都得瘋了一樣往這兒鑽。
別說鉤上有餌料,就是扔個空鉤下去,估計都有魚搶著咬。
不過,這二賴子的話倒是提醒了他。
表現得太妖孽,終究不是好事。
雖然現在用「家裡人口多」和「運氣好」搪塞過去了,但要是真的一直這麼釣下去,難免會被有心人盯上。
這年頭,紅眼病可是會傳染的,而且治不好。
辰楠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餌料盆。
那團摻了靈泉水的「特製麵餌」,已經見底了。
差不多了。
這一波魚換的票,足夠家裡用上一陣子了。
再釣下去,魚桶裝不下不說,回去也不好拿。
想到這兒,辰楠果斷地提竿。
這次沒上魚,是個空鉤。
他順勢把魚竿往回一收,開始拆卸魚線。
「哎?小同誌,咋收了啊?我這票還沒換呢!」
後麵排隊的一個大叔急了,揮著手裡的布票喊道。
「就是啊,再釣會兒唄,這魚口正好的時候!」
「我這剛回家拿了票跑過來,還沒輪上呢!」
人群裡一陣惋惜聲。
辰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把空空如也的餌料盆展示給眾人看。
「各位叔叔大嬸,不是我不釣,是真沒餌了。」
他一臉無奈地攤了攤手,「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也沒辦法。」
眾人一看那光溜溜的盆底,也是沒轍。
「哎呀,真是可惜了。」
「行吧行吧,小夥子也不容易。」
「那這裡還有那麼多魚,換一條給我吧!」
「就是啊,雖然不釣了,但這裡還有那麼多!」
人群看著那幾個小丫頭身邊裝著的魚,可一直沒少呢。
「我看你們也等了一會兒了,人也不算太多,那就一人換一條,隻能換一條了啊!剩下的我都要帶回家吃,家裡人多沒辦法。」
人群發出歡呼,這敢情好啊,至少不會空手回去。
這一換又換出去十幾條魚,可依舊還剩下很多魚。
換到魚的人歡喜不已,都回家煮魚湯去了,人群也很快散去。
辰楠動作麻利地收拾好漁具,把魚竿摺疊起來綁好。
「收工!」
妹妹們歡呼一聲,七手八腳地幫忙收拾東西。
辰楠提起最重的那兩個桶,試了試分量,沉甸甸的壓手。
「來娣,你提那個輕點的桶。招娣,你拿漁具。夏娣,冬娣,你……你們就負責看路。」
辰楠分配好任務,挑起擔子。
「好嘞!」
九個妹妹齊聲答應,跟在哥哥身後,像九隻歡快的小麻雀。
臨走前,他看了一眼那個還在「看雲彩」的中山裝老者,想了想,從桶裡拎出一條兩斤左右的鯉魚,順手放進了老者旁邊的魚簍裡。
「大爺,童言無忌,您別往心裡去。這魚您拿回去燉個湯,暖暖身子。」
說完,也不等老者拒絕,辰楠招呼著妹妹們,提著戰利品,像個凱旋的將軍一樣,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隻留下那位老者在寒風中淩亂。
中山裝老者看著魚簍裡那條還在蹦躂的鯉魚,愣了半晌。
過了許久,他才苦笑著搖了搖頭,嘆道:「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看著辰楠挑著沉甸甸的魚桶,健步如飛的樣子,大傢夥兒又是好一陣感嘆。
「這小夥子,身體是真棒啊。」
「那是,你看人家那身板,一看就是幹活的好手。」
「誰家姑娘要是嫁給他,那可是享福嘍,天天有魚吃。」
中山裝老者站在河邊,看著辰楠一行人遠去的背影,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拉出十道長長的影子。
那影子緊緊挨在一起,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溫馨和勁頭。
「老葉啊,」老者突然開口,對身邊的老夥計說道,「你說,咱們是不是也該變通變通了?整天守著那點死規矩,還沒個娃娃活得通透。」
老夥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老蘇你本來就是個老頑固,今兒個算是被上一課了?不過話說回來,那小子的餌料配方,到底是不是雞蛋加白麪?我怎麼覺得不像呢?」
中山裝老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管他是什麼!人家憑本事釣的魚,憑本事養活妹妹,那就是這個!」
說著,他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回家的路上,寒風依舊凜冽,但十兄妹的心裡卻是熱乎乎的。
招娣時不時地摸摸懷裡的小布包,臉上止不住的笑意。
「哥,剛才我粗略算了一下。」
招娣湊到辰楠身邊,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咱們今天換了二十斤糧票,八尺布票,兩張工業券,還有油票、糖票、肥皂票一堆呢!這要是去黑……去鴿子市買,得花老鼻子錢了!」
辰楠看著大妹那副財迷樣,忍不住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