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哪到哪。」
他調整了一下肩膀上的扁擔,笑著說道,「以後跟著哥,好日子還在後頭呢。這些票回去交給咱媽,讓她給你們一人做身新衣裳,過年穿。」
「好耶好耶!」
夏娣在一旁蹦蹦跳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哥,剛才你說投機倒把,嚇死我了。咱們這樣做,真的沒事嗎?」
辰楠腳步不停,目光看向遠方連綿的群山。
在這個特殊的年代,生存是第一法則,但安全更是重中之重。
以物易物是可以的,並不犯法,不屬於投機倒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放心吧,夏娣。」
辰楠語氣堅定,「隻要咱們不碰錢,是互通有無,是為了支援鄰裡,沒人能把咱們怎麼樣。再說了,咱們是憑勞動吃飯,又不偷不搶,怕什麼?」
「嗯!哥最厲害了!」夏娣用力點了點頭,對哥哥的話深信不疑。
「對,哥哥最厲害了。」
麼妹笑嘻嘻在最前麵領路,回頭咯咯直笑。
這一趟,他們滿載而歸。
妹妹們沒想到釣魚那麼容易。
不愧是哥哥啊,幹啥啥都行!
回去的路上,妹妹們興奮勁兒還沒過,圍著那幾桶魚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哥,今晚咱們吃啥?」貪吃的八妹冬娣已經開始咽口水了。
「這麼多魚,咱們吃得完嗎?」七妹秋娣有些擔心。
辰楠笑了笑:「吃不完咱們就做成鹹魚乾,留著過年吃。今晚咱們做全魚宴!紅燒的、清蒸的、燉湯的,管夠!」
「耶!哥哥萬歲!」
歡笑聲灑了一路。
回到大雜院的時候,正好趕上各家各戶做晚飯的點。
辰楠這一進院門,那濃鬱的魚腥味就飄散開來。
前院看門的錢大爺正蹲在門口侍弄他的花草,一抬頭看見辰楠手裡提著的桶,眼睛瞬間就直了。
那是魚?
那是滿滿幾大桶的魚啊!
他扶了扶眼鏡,眼珠子都快掉進桶裡了。
這幾桶魚在他眼裡,那不僅是肉,那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哎喲,小楠啊!這是……這是去哪發財了?」錢大爺搓著手,一臉諂媚地湊了上來,「這麼多魚?這是把龍王爺的水晶宮給端了吧?」
辰楠停下腳步,並沒有要送魚給他的意思。
「錢大爺,運氣好,在護城河釣的。」
「釣的?」錢大爺聲音都變調了,「這大冬天的能釣這麼多?你用的啥餌啊?是不是有啥秘方?跟大爺說說唄?」
辰楠還沒說話,一旁的夏娣就插嘴道:「錢大爺,我哥用的雞蛋加白麪!您捨得嗎?」
錢大爺一聽,臉上的肉疼之色一閃而過。
雞蛋加白麪?這敗家玩意兒!
不過……看著這幾桶魚,好像也挺劃算?
就在錢大爺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的時候,後院的幾個大媽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全部圍了上來。
「小楠啊,這麼多魚,你們家也吃不完吧?」
「就是就是,大家都是鄰居,你看……勻一條給我們可好?」
「我可以拿饃饃來換!」
「我家還有大白菜,我也可以換!」
張大媽,李大媽,王大媽,趙大媽,院子裡的大媽都出來了,都說要拿東西來交換。
說得好聽是交換,可她們那些東西的價值肯定沒魚的價值高。
這就是很明顯的道德綁架。
打著鄰居的幌子,想要賺點小便宜。
你若是老實拿糧票來交換那也行,可你不能隨便拿幾個饃饃來換一條魚。
辰楠心裡冷笑一聲。
「各位大媽,你們這話說的。」
辰楠把桶往地上一放,聲音不大,卻讓周圍豎著耳朵聽的鄰居們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們家九個妹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這一人一條都不夠塞牙縫的。再說了,我還要給爺爺奶奶補身子。這魚看著多,真分起來,我自己都還不夠吃呢。」
「至於你們說要交換的東西……」辰楠頓了頓,眼神玩味地看著大媽們,「我們也有,就缺各種票據,想換魚的就拿票據來換,其他的免談。」
一句話,把球踢了回去。
以物易物可以,但我隻要票據!
一群大媽被噎得夠嗆,一時間不知說些什麼好。
票據他們是有,可她們捨不得啊!
「我換!」王大媽取出一張布票,「小楠啊,這個應該可以吧?」
「可以。」辰楠看了王大媽一眼,這大媽人好,幫過自己家,可以換條大點的給她。
從桶裡拿出一條三斤多的魚交給王大媽。
王大媽滿臉歡喜,賺了賺了,拿著魚就回家了。
看到王大媽換到大魚,不少鄰居羨慕,物超所值啊!
有不少鄰居見狀也拿票來交換,換到就是賺到。
剩下的大媽捨不得拿好不容易纔攢下來的票據來交換。
「行了,妹妹們都餓了,我得趕緊回去做飯了。」
辰楠不再理會這院子裡的鄰居,提起桶,帶著妹妹們徑直往家裡走去。
隻留下一院子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和空氣中久久不散的魚腥味。
天色擦黑。
大雜院裡的喧鬧聲隨著下班人潮的湧入逐漸達到了頂峰。
自行車鈴鐺聲、大人們的吆喝聲、孩子的哭鬧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這個時代特有的市井交響曲。
辰東南推著他那輛舊的二八大槓進了前院,後座上掛著空蕩蕩的網兜,李秀蘭跟在後頭,手裡拎著還沒擇完的一把爛菜葉子,那是廠裡食堂處理給職工的便宜貨。
兩口子臉上都掛著幹了一天活後的疲憊,眉頭微微鎖著,盤算著今晚這頓飯怎麼讓一家老小填飽肚子。
他們是想著家裡人口多,省著點吃才能長久,因此倒也沒有經常買菜。
剛拐過垂花門,一股子濃鬱的魚腥味就直往鼻子裡鑽。
「誰家這是不過了?弄這麼大腥味。」李秀蘭抽了抽鼻子,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這得是多少魚纔能有這味兒啊。」
辰東南把車支好在前院自家門口,嘆了口氣:「估摸著是錢大爺又去河邊轉悠了吧,那老東西也就這點本事。」
兩人一前一後推開自家屋門,腳還沒邁進去,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震得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