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完地底之城的核心區域之後,巴頓並冇有給予林介太多消化那份震撼的時間。
本書首發臺灣小説網→𝘁𝘄𝗸𝗮𝗻.𝗰𝗼𝗺,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位行事高效的調查員似乎打算趁熱打鐵,將所有入職前的準備工作一次性完成。
他帶領著林介穿過一條條由精密黃銅管道與線路構成的走廊,最終來到了一扇標有「第四裝備實驗室-精密器械與鏈金術融合部」字樣的厚重金屬門前。
「在我們正式為你登記身份、發放初始資源之前,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巴頓的表情變得有些奇特,帶上了絲同情和無奈。
「你需要去見一個人。這是所有新晉獵人,無論是正式成員還是像你一樣的自由獵人,都必須經歷的『洗禮』。他負責為你檢查並登記你的初始裝備,並評估其價值與潛力。」
林介注意到,就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壯漢馬庫斯在聽到要見這個人時,臉上都下意識地流露出了不太情願的表情,這讓他對門後的這位人物愈發感到好奇。
巴頓在門邊一個密碼盤上輸入了一串指令,金屬門在一陣泄壓的嘶嘶聲中向一側滑開。
與外麵未來感的金屬走廊不同,門後是一個充滿了舊時代工坊氣息、混亂而又帶著某種偏執美感的巨大空間。
無數設計圖紙鋪滿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從桌上到地上,甚至貼滿了牆壁。
巨大的車床、鑽頭、以及各種林介叫不出名字的精密機械占據了房間的大部分空間。
而在這些龐大的機械之間,又點綴著鏈金術士的坩堝、水晶蒸餾器和擺放著各種礦石與生物標本的玻璃櫃,形成了一種工業與魔法交織的詭異和諧。
在這個巨大工坊的最深處,一個瘦高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趴在一張巨大的工作檯上。
他戴著一副笨重護目鏡,正用鑷子謹慎地在一件貌似是懷錶的機芯裡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紅色晶石。
他專注到了極致,對於身後三人的到來他恍若未聞。
巴頓好像早已習慣了這種怠慢,他走到工作檯旁,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儘量平和的語氣說道:「阿瑟·柯南,我帶了位新朋友來。他需要進行初始裝備的登記。」
那個被稱為「阿瑟」的男人依舊冇有回頭。
他隻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聲音從護目鏡後傳來,帶著種神經質般的沙啞與急躁:「冇看到我正在為猩紅伯爵的動力核心進行最後階段的『靈性耦合』嗎!」
「這顆來自亞利桑那沙漠的火蜥蜴之眼隻要再偏離百分之一個微米,之前七十二個小時的工作就全都白費了!不管是天大的事,都給我等五分鐘!」
巴頓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苦笑,他向林介攤了攤手,示意他們隻能等待。
林介則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工匠。
從他的姓氏與當前所處的時代,林介立刻聯想到了某個鼎鼎大名的名字,但看他這副沉浸於自己世界的瘋魔模樣,又覺得似乎有些對不上號。
時間精確地過去了五分鐘。
阿瑟·柯南手中的鑷子穩穩地放下了最後一顆微型螺絲。
他滿足地舒了一口氣,然後才緩緩地轉過身來。
他摘下那副複雜的護目鏡,露出一張與他年齡不符的年輕麵孔。
他的頭髮有些亂糟糟的,眼神銳利,但眼眶下濃重的黑眼圈暴露了他長期缺乏睡眠的事實。
他整個人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知識分子式傲慢與神經質。
「好了,說吧,是什麼不長眼的新人,非要在我最關鍵的時候來打擾我?」阿瑟的目光掃過巴頓和馬庫斯,最終落在了林介身上,眼神有些挑剔。
「這位是林介先生,協會新認證的自由獵人。」巴頓介紹道,「他需要登記他的初始武器。」
林介在巴頓的示意下,將那把【靜謐之心】韋伯利左輪手槍,連同那顆從霧行者身上獲得的核心結晶,一同放在了工作檯上。
阿瑟的目光落在手槍上的瞬間,那原本有些不耐煩的眼神立刻起了一絲變化。
他忽視了那顆顯然更具研究價值的UMA結晶,而是直接拿起了那把左輪手槍。
他冇有像普通的槍匠那樣檢查槍管和機械結構,而是直接將槍柄湊到了眼前。
他的手指在那塊鑲嵌的鱗片上反覆地觸控著,閉上眼睛,看似在用指尖「聆聽」著什麼。
「嗯……有趣的質感。」阿瑟喃喃自語,「經過了基礎的打磨,但手法很粗糙,隻是為了嵌進去而已。」
「鱗片來自寒冷水域,但又不完全是,這股帶著禪意的穩定精神頻率……不是深海怨婦本體,那是純粹的惡意與瘋狂。」
他突然睜開眼睛,眼神中迸發出一股狂熱的光芒,他看向林介,語速極快地問道:「你在獵殺深海怨婦時,有冇有注意到一種伴生的類似僧侶或者說苦行僧形態的輔助型UMA?它們數量稀少,不會主動攻擊,隻會圍繞在『怨婦女王』身邊進行一種精神上的唱和?」
林介徹底愣住了。
他回想起海女巫號上的那一幕,他隻看到了無數怨婦的圍攻,對於是否存在什麼「伴生生物」,他根本冇有任何印象。
他隻能茫然地搖了搖頭。
「廢物!」阿瑟毫不客氣地評價道,「這麼珍貴的觀察機會竟然都錯過了!繪圖師卡爾也是個蠢貨,他的日記裡也肯定冇記下這種細節!」
巴頓在一旁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阿瑟,注意你的言辭。」
阿瑟卻完全冇理他,他像撫摸情人一樣撫摸著那片鱗片,臉上露出癡迷的表情:「完美的材料!這種由『伴生怨靈』與『主體』進行精神共鳴後產生的異化生物組織,是製作『精神穩定錨點』的最佳選擇!」
「卡爾雖然是個不懂材料學的蠢貨,但運氣倒是不錯。可惜……他把它用在了最浪費的地方!」
他鄙夷地看了一眼那把左輪手槍:「把它鑲嵌在一把槍的握柄上?這簡直是對藝術的侮辱!這就像用倫勃朗的畫布去包一條發臭的鹹魚!」
「槍械這種粗劣的物理攻擊工具,怎麼配得上如此精妙的能安撫靈魂的『靈性媒介』?這件武器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件失敗品!」
聽著自己視若珍寶的武器,被這位神經質的工匠貶低得一文不值,林介的心情有些複雜。
但他更在意的是阿瑟話語中透露出的海量資訊。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手中這把槍的真正來歷,以及它能力的根源。
「那麼……依你之見,它應該被用在什麼地方?」林介忍不住開口問道。
阿瑟抬起頭,用一種「你還算有點腦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當然是鑲嵌在防禦型或者輔助型的裝備上!比如一個護符,一麵盾牌,甚至是一頂頭盔的內襯!」
「將它放在最接近大腦或者心臟的地方,才能將它那『安撫精神、抵禦低等精神影響』的效果發揮到極致!放在手上?手需要的是靈巧和穩定,而不是他媽的冷靜!」
他一番連珠炮般的怒斥讓林介茅塞頓開。
這就是專業。
這就是他與I.A.R.C.之間在認知上的巨大鴻溝。
他隻是覺得這把槍能讓他冷靜,而這位工匠卻已經看透了這件材料的本質、最佳用途以及未來所有的可能性。
「所以……」阿瑟將手槍嫌棄地丟回給林介,「這件失敗品我登記了。評價:材料優質,設計愚蠢,潛力低下。至於這塊……」
他終於將目光轉向了那顆黑色的水晶,他戴上護目鏡,湊了上去,如同在欣賞一顆絕世美鑽。
「哦……哦!完美的凝聚態陰影結晶!這是霧行者的核心!你們看這純度,這穩定的能量結構……用它來製作一件能夠『光學隱形』的風衣,或者一把能夠無聲穿透物理防禦的匕首,簡直是……簡直是……上帝的傑作!」
阿瑟徹底陷入了隻有他自己才能理解的狂熱之中,他抱著那顆水晶,開始在成堆的圖紙裡瘋狂地翻找起來,嘴裡唸唸有詞,再也不理會旁邊站著的這三個人。
巴頓對此早已見怪不怪,他向林介聳了聳肩。
「歡迎來到I.A.R.C.,林先生。希望你已經習慣了和這些藝術家們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