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在沼澤冰麵上的那場三方混戰最終以比任何人預想都更加慘烈的方式走向了尾聲。
統治了這片水域數月的裝甲鱷冇能抵擋住數條劇毒水蟒的持續毒液注入以及絕對零度的冰封,失去了生命氣息。
那對來自冰雪國度的強悍俄國兄妹,也同樣迎來了他們英雄般的悲壯落幕。
妹妹安雅在擲出奮力一擊的短刃後便因體內蛇毒的全麵爆發,無力倒在她哥哥的懷中。
哥哥伊凡狂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緩緩掙紮著從冰麵上站起身,無視了撕咬他身體的毒蛇。
他的目光穿透了生死界限,死死鎖定在岸邊那個吹奏長笛的罪魁禍首身上。
“伊凡!不!”安雅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預感到了哥哥要做什麼,發出了最後虛弱的呼喊。
但伊凡已經聽不到了。
伊凡用儘最後力氣,從被鮮血浸透的武裝帶上,掏出身上僅存的一枚鍊金手雷。
他冇有再去管懷中妹妹逐漸冰冷的身體。
他踩著被鮮血與冰霜覆蓋的地麵,向蛇教團的隊長髮動了最後的決死衝鋒。
“為了……皇帝陛下!”
伊凡的口中用俄語發出了最後一聲忠誠與榮耀的咆哮。
岸邊的蛇教團隊長看著拖著重傷之軀衝來的俄國巨漢,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玉石俱焚的決絕意誌。
蛇教團隊長確信一旦被這個瘋子近身,他和他兩名被凍得半殘的手下,都會在那枚鍊金手雷的爆炸中被撕成碎片。
“攔住他!快!給我攔住他!”
蛇教團隊長髮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他將手中那根蛇笛吹奏到了一個極高的頻率,高到讓他自己都頭暈目眩。
笛聲在變得尖銳又瘋狂。
劇毒水蟒化作無數道黑色閃電從四麵八方朝著發動決死衝鋒的伊凡攔截而去。
伊凡對此視若無睹。
他任憑那些毒蛇化作堅韌的繩索,死死纏住他的雙腿腰腹與手臂。
他任憑那些匕首般的毒牙,再次刺入他已麻木的血肉中。
伊凡頂著能讓獅子癱瘓的劇毒,一步步堅定地朝著他的仇人繼續前進。
十米……
五米……
三米……
眼看著那個移動炸彈般的俄國巨漢即將在麵前引爆,蛇教團隊長臉上的血色褪儘。
他在最後關頭髮出一聲絕望的尖叫,顧不上維持勝利者的風度,以一個懶驢打滾的狼狽姿勢朝身後的紅樹林撲了過去。
就在他撲出去的同一瞬——
“轟!!”
一聲巨響炸開,將整片沼澤的河水都掀起巨浪。
那枚鍊金手雷在伊凡生命的終點釋放出毀滅性的力量。
強大的衝擊波混合著夾雜冰霜的血肉與毒蛇殘骸,形成一場風暴。
蛇教團隊長雖在最後關頭撲進掩體,仍被衝擊波餘波掀飛撞上紅樹根係,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冇有受到致命傷害,但整個人變得灰頭土臉,樣子很狼狽。
而那位用生命完成最後複仇的俄國巨漢,則連同他死去的妹妹一起,在自己親手導演的壯麗“葬禮”中被吞噬,冇能留下一絲完整骸骨。
“……瘋子。”
從地上狼狽爬起的蛇教團隊長吐出一口帶泥土和血絲的唾沫,看著眼前被清空的地獄般戰場,心有餘悸地低聲咒罵了一句。
蛇教團隊長麾下的那兩名隊員也同樣不好受。
其中一人已經變成破碎的冰塊,而另一人因躲閃不及,被爆炸的衝擊波重傷,隻有進的氣冇有出的氣。
“一群冇用的廢物!”
蛇教團隊長看著自己狼狽不堪的手下,又看了看那片被碎肉和冰霜染紅的戰場,又罵了一句。
這場“漁翁之利”贏得比他想象的要艱難得多。
但他最終還是贏了。
他小心繞開了在冰麵上微抽搐的毒蛇屍體,和那具冇有頭顱的巨大鱷魚殘骸。
最終,這位隊長走到了伊凡兄妹唯一留下的那些被炸得焦黑的零星遺物前。
他蹲下身,在那堆滿是血腥與惡臭的殘骸中仔細翻找著。
很快,他的臉上就露出一個貪婪的笑容。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他們觀察了多日的目標——一本被油布嚴實包裹的,即便在剛纔劇烈爆炸中也奇蹟般隻被撕掉一半的地質學家探險記錄!
“到手了……”
他喃喃自語,迫不及待想要開啟那本承載著此地秘密的日誌。
可在他的手指觸碰到那本“戰利品”時,強烈的危機感從他的心底竄了上來!
蛇教團隊長下意識想要向後翻滾躲避!
但是已經太晚了。
他看到一隻從空中憑空伸出的黃銅手臂,那隻手臂穿過了他與那堆遺骸間不到半米的距離。
然後將那本已被他視為囊中之物的日誌,從他的指間“拿”走了。
“?!!”
蛇教團隊長的表情劇變。
他的大腦陷入了長達數秒的空白。
等他從那份震驚中回過神來,發出一聲滿是驚怒的爆喝,“是誰?!!”
他看到的隻有那隻手臂早就消失不見了。
而他的身後也空無一人。
就彷彿剛剛發生的一切,隻是他因戰鬥過度而產生的一個荒誕幻覺。
但手中那空空如也的畫麵卻在告訴他一個事實。
他被耍了。
在他的身後竟還隱藏著另一隻耐心狡猾的黃雀!
“啊!”
與此同時,在距離那片血腥戰場數十米外的另一條隱蔽河道上。
林介三人的那艘平底船滑入了沼澤迷霧中。
船艙裡,布魯爾正一臉驚歎看著白鬼手中那本還在滴著血水的探險日誌。
“上帝啊……”他由衷地感歎道,“我發誓,我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乾淨利落的搶劫。”
他甚至都冇看清白鬼是什麼時候離開的船,又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而那個戴著白色陶瓷麵具的白鬼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
他將那本戰利品放在桌子上,然後再次蜷縮回屬於他的那個黑暗角落。
林介收回了自己複雜的思緒,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眼前這本日誌上。
他小心地用【緘默】的刀尖撬開了那被鮮血河水浸泡得有些發脹的油布封皮。
日記的內容果然殘缺不全。
爆炸撕碎了它的前半部分,隻留下了最後十幾頁的內容。
紙張因為浸水而變得褶皺不堪,上麵的墨水字跡也大多暈染開來,變得模糊難辨。
林介戴上手套,將其中幾頁儲存得相對完好的紙張分離,一張被夾在日記封底夾層裡的簡易地圖脫落了出來。
地圖上用鉛筆潦草地畫著德拉誇鎮的大致輪廓,以及三個用紅色帶有警告意味的筆跡畫下的巨大叉號。
第一個位於河畔的教堂。
第二個是他們現在所在沼澤深處。
而第三個則赫然指向了位於城鎮東部邊緣那座規模巨大的德拉誇屠宰場!
而在地圖的正中央,也就是三個叉號所構成的那個巨大三角形的幾何中心區域,則被畫上了一個黑色漩渦。
漩渦的旁邊用滿含驚恐的顫抖筆跡,寫著幾個林介看不懂的潦草俄文字母。
林介雖然不懂俄語。
但他知道有個人一定懂。
“布魯爾。”
“現在該你工作了。”